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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
传来的第二十九集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冲宋福生他们作揖喊道
求求你们了
祈求的话
满眼期盼地望着宋福生
望着这十四户有牛车骡子车的人家
宋福生一脸木讷
心底却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震动
以前
他去KTV最爱唱的一首歌是看铁蹄铮铮
踏遍万里河山
那时只觉豪情
可铁蹄铮铮下
此刻才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这人世间要经历多少悲剧
才能迎来烟火人间
太平美满
他们往死里打了这些难民
可他们并不是恶人呐
他们是有粮食
可他们不敢给
也给不起呀
他们也是逃荒的一份子
不清楚明天在哪里
不知手中的粮食能顶到哪一天
更不敢想
或许不久后的某一天
他们也会像眼前这些跪地的难民一样
发生这些惨剧
妻离子散
为口吃的被人打伤
和人拼命
宋福生看到那些人不会再闹再抢了
硬起心肠归队
继续前行
这就是一点粮一口水都不会施舍的意思
各家壮劳力归队
该干嘛干嘛
手推车的车辗声牛掌柜重新跳上骡子车
喊叫的声音传进每个跪地难民的心中
没盼头了
没希望了
并且
经此一事
附近难民们清晰地认知到
这伙抱团的人不是善茬
这伙人会对敢过去讨要的人打杀
这伙人不会给丁点儿喝喝了
宋福生往队伍前方走时
扫了一眼王婆子
王婆子窘迫的一缩脖
她明白大侄子眼里的意思
下山前特意嘱咐
其实她没忘
她就是
哎
她错了还不行嘛
她无组织无纪律
往后保证不再犯心软病了
重新做个听队长话
跟大侄子走的人
挨着王婆子家的
是宋福生的大伯家
大伯娘特意扭头瞪了好几眼王婆子
扭过身儿和儿媳妇嘀咕着埋怨道
真让人厌烦
竟会添乱
给吓一大跳
腿脚不好的大伯斥责大伯娘
你小声点儿
再让王家人听见
别破坏团结
嗯嗯
对 没错 团结
宋福生当时在山上冲大伙喊话半个小时
半小时里
不由自主的就带出了几个新名词儿
大伯岁数大了
脑瓜不太够用
只记住了这个新词儿
三侄子说了
团结才是他们这个队伍的核心力量
发生任何事
不准互相埋怨
不得内讧
大伯娘嘎嘣嘎嘣嘴
又抿了抿
闭上了嘴
到是送了一阵
年纪大了
真是见不得太多人惨死路边
这里头
指定有很多人只顾逃跑
啥也没带
老爷子留下来
特意没有急着回队伍前端
特意和那些难民们讲了两句话
看到那山没
身上没粮的
趁着附近还能有山有水
你们有本事就去打猎物
自己摘野火搁身上背着
一路也能混个吃喝啊
不至于饿死
不过
山上指定也有野兽不说
还有山贼
怎么选
是你们的命
说完
才转身叹气离开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善心了
都是老百姓
这世道想活着不易呀
与此同时
队伍里
宋家骡子车那儿
宋茯苓挨骂了
马老太隔着车厢窗户
一边走
一边拧眉问小孙女
哭 你哭谁呢
你哭他们可怜
那你能不能先哭哭你奶奶我呀
你奶我给你烧口热水喝不易呀
谁也不不多了
你居然还有闲心为旁人抹泪儿
你又不渴了是不是
他们可怜
你看看你奶我可怜不可怜
走好几个时辰了
就为让你躺上面睡觉
你睡的那嘴边都是哈喇子
睡醒了就瞅别人哭
我看你就是闲的
给我滚下来
宋茯苓屁都没敢放
麻溜下车了
换她奶坐上去
不过
在扶马老太上车的时候
宋茯苓真的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是
奶呀
作为有经验的过来人
和您分享一下
您老真不该上车
就该一直走下去
因为人一旦歇下来
那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不如咬牙扛下去呢
这也不敢说呀
马老太的威力也震慑到了缩在车厢角落里的钱米寿
姐姐 等等我
我也下去
宋茯苓领着弟弟来到了钱佩英身边
娘
我记得有一阵你上车来着
什么时候下来的
钱佩英拧开水囊喝了一口
才摆手道
哎
别提了
没眯一会儿
你奶就隔着车窗掐我
愣给我掐醒了
让我给宋金宝他们几个倒地方
没掐你 真是
真是算稀罕你的了
作为现代人的钱佩英
她特别能理解女儿为什么痛哭失声
女儿亲手给春花喂粥
可春花却转头不见了
生死不明
赵富贵又被不知名的野兽咬的七零八落
头身分离
刚刚那一幕
那个几岁的小女孩
娘亲被活活饿死
预计那孩子接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那名仰天哭嚎的汉子浑身透着的绝望
他妻子神神叨叨紧抱已经死亡的儿子
还有那些被他们这伙人刚刚毒打过的难民
现在还有好几个趴在道边
根本就起不来身儿
浑身是血的
以及刚刚那一幕
几十人跪地求拜
只为讨口吃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
现在的孩子哪见过这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憋得人透不过气来呀
可马老太刚才骂女儿是闲的
让滚下车
钱佩英同样也能理解
骂的对
所以
她和老宋装没听见
骂去吧
人呢
你得吃饱喝足
让自己首先不说衣食无忧吧
最起码得平平安安坐在那
心里踏实
消消消停停的
才能对别人有同情心
给搭把手
你说这一个个累的腿发麻
脚灌铅消口连盐都没有的饽饽还得是上厕所时才能咬伤两口
都混成这样了
刚才还差点让人袭击
这得亏是足够暴力给镇住了
这谁同情谁呀
人间惨剧不惨剧的
自己累的连句话也懒得说
下一秒晃晃身子就能倒下
哪有那么多多余的心情去感慨别人惨
心整个是麻木的
嗓子眼儿是冒烟的大
大脑是缺氧的
这么一对比
别人都没什么表情
只闺女还能表情丰富富出出来
可不就是闲的
闺 闺女是
是不累闭
骂的对
之前
闺女能累着吗
她爹是宋福生
是小队长
滥用私权
她闺女也不用看任何人眼色
随时上车歇着
她奶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一直任由她睡觉
属她最幸福
弄得宋金宝那娇小子都比茯苓腿的时间长
别家孩子也没精力抒发感受
哭哭啼啼
桃花她们一个个早累懵了
木呆呆的
就她家茯苓
哎呀 好惨呀
好鲜活的一张脸
你瞅瞅米寿
都没有啥思想感情了
米寿认为
没有人比他更惨
钱米寿只关心他又走不动了咋整
姑父 姑父
钱米寿隔着钱佩英和宋茯苓喊宋福生
钱佩英拽他手
怎么了
有事和我说
渴啦
钱米寿摇头
就不说
等追上宋福生
才伸出两只小手
仰头道
胡夫豹
姑父抱不动啊
姑父很想原地死一死
姑父都快走出滑膜炎了
寻摸一圈
附近的牛车骡子车确实没位置
孩子们是换着在休息
再
再不进去娃了
姑父认命道
上来 我背你
嗯
小小的胳膊紧紧的搂住宋福生的脖子
满脸依赖
还给宋福生时不时喂水喝
晚上六点多钟
骡子和牛都走出汗了
叫唤着抗议
此时
他们头顶的天也终于是晴天
宋福禄站出队伍
比划停下的动作
所有人看到这动作
齐齐松了口气
有的干脆原地坐下
往后一瞅
刚才队伍后面跟着的那些难民们好多都没影子了
或上山
或腿脚不中被丢下
身边又出现了很多新面孔
也终于见到了别家的牛车
有好多人都在这歇着呢
就这儿吧
安营扎寨
睡露天地儿
找一块大空地
空地上本来是零星坐着三两户歇脚的人家
这三两户中间相隔个十米二十米
宋里正上前抱拳说明来意
说我们这是一大家子
能否让一让
行个方便
我们大伙想挨一起感谢人家
一看这么多人
有的干脆没听完解释就给让开了
横着片空地倒了出来
先让骡子车牛车过
一台前一台后
在两边站位停下
用高大的骡子车
牛车給两边围成隔断
然后是手推车
横着将一台挨一台的手推车给身后后的地方停满
这样就相等于两边身后有这些车给中间的人挡住
只留出前方是敞开的
一是为了能排眼就看见这些车辆
二是为了做饭睡觉近便
别人如果不特意留心往这面瞅啊
也看不太清
大伙在里面吃啥喝啥
都睡没睡之类的
牛掌柜
高屠户他们俩是伺候牲后的总长
俩人赶紧把车厢从牛和骡子身上依字卸下来
给牲口们喂水喂吃喝
挠痒痒顺毛
摩擦摩擦
给擦洗哄一哄
青少年组的半大小子们
一人守两辆车
席地而坐
原地待命
负责守护
像宋福生大伯这样的老头以及老太太们
是纷纷去手推车上掀掉最上面挡雨的油布
油布下面盖着家伙什儿
是在山上编的草垫子
在山洞里和庇护所里住时
最下面一直垫的就是这个垫子
把这垫子通通拿下来
各家铺在各家的地方睡觉做饭的位置仍是按照车辆排名来
一家挨着一家的铺好
壮劳力们不顾休息
麻溜就得在自家铺盖前方挖坑埋锅
挖完锅
拎水桶去几百米外的小河边挑水
女人们带着自家的孩子们则去拾干草等物能烧火的东西
本来吧
妇女们还想着拾干草的同时
顺手挖点野菜来着
可附近没有
她们十分怀疑
往后这一路
除了山上
是不是野菜都被逃荒的人早挖光了
这可是秋天哪
正是野菜肥的时候
愣是没有
有的那女人就满脸愁苦教育孩子
看见没有
一路光啊
再往后
也不知道能不能路过有山的地方
想吃口野菜都难
全让那些人给挖走了人
孩子马上说
娘
有山咱也不能再上去
宋三伯说
耽搁时辰
唉 是
你们呐
要是不饿就都少吃些吧
饿就多喝水
你爹 多吃些
推车累
总之
大家一切井井有条
谁负责干什么都分工明确
这一点
宋福生早就考虑到了
不怕管理人数多的队伍就怕大伙一起乱糟糟
一个个都麻爪
不知道该干啥
聚在一起
不清楚干什么
可不就闲下来了
这就像一个单位似的
一个个就会这事儿那事儿
你让他们忙着把伙计分配到个人头上
按部就班把自个儿那一摊干好了
他不迷茫
宋福生和宋里正此时也有活狗婆子郭婆子正在掂量他家那点粮
琢磨今晚谁吃半个干粮
谁吃一个
总共蒸多少个
还得带出明天路上的嚼用
听到有人叫她
抬眼一看
是宋里正和宋福生
脸上堆了些笑容
里正叔
大侄子 来
坐这边
刚铺好的
宋里正摆手
不坐了
俺们俩是来收粮的
一家先收五斤
郭婆子心口一痛
啊 怎么呢
宋里正指了指手推车道
这些车呀
夜间得选出人手看着
咱才能睡
他是不是不能让值夜的白熬后半宿啊
容易犯困
第二天还得赶路
也撑不住
给一人发个干粮
发碗粥也是个意思
咱们这十几家呀
每家一个壮劳力
每宿选出四个
轮番儿大伙出粮
放我家做吃食
信得住不
我家老大媳妇给顺便做出来
郭婆子把手上的水用衣襟蹭了蹭
中 不用说了
我这就给你舀
收到宋福生大伯娘家时
大伯娘听完后
瞪眼和宋福生对视
直直对视了好几十秒
宋福生就寻思着
大伯娘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是想让我给你打个折吗
嗯 猜对喽
都是实在亲戚不是
大伯娘本来想说
就不能先收个二斤吗
俺们不赖账
吃完二斤再给呗
大伯在旁边皱眉呵她道
麻溜舀去
瞅生子多深呐
别只舀苞米馇子啊
给舀点细面
大伯娘这个后悔哟
不如刚才痛快舀玉米粒子了
老头子这一发话
最少半斤细面
当到李秀这儿
他说她一人带个孩子
哎
错的收粮五斤
李秀倒是心眼儿够用
她这一路也老实实
任劳任怨
自己背孩子
推车
家当放不下推不动时
她就拜托别人
也不白拜托
下山前
特意多蒸了几个干粮给帮忙人家的孩子
给个干粮也是个心意不是
让人心里热乎啊
心里也特明白
这要是队心狠真不要她们了
嫌她们是拖油瓶
她和儿子就得死
但她们要是一路表现好些
哪怕最后没粮吃了
她跪在大伙面前求
也总比那些逃荒的人强
李秋一点儿也没犹豫
把五斤的粮递了过去
倒是宋里正不忍心道
推不动车
就和前后家说这搭把手
我待会儿也问问跟前
谁家车还能挤的下
赶路的时候啊
把栓子不行塞车里
哎哎
里正爷
我这还真有个难处
我家吧
就我俩人
我得管栓子子得挑挑水
你说再锅
锅做饭 在柴
李 李正
我
我能不能和人搭伙呀
说完
李秀不仅看了眼宋里正
还企盼地看了看宋福生
宋福生心想
哼 活该
宋里正说
那你得自个儿去和别家商量
把粮食拿去
人家同意就行
呃 宋三哥
呃
我家不中啊
然后
李秀就抱孩子找高屠户大儿媳妇儿去了
她看的很明白
那位老高家大儿媳
一方面是比那些老太太年纪小太多
年轻媳妇当家成算少
心软
对自己又全是汉子
不斤斤计较
宋福生和宋里正又去接着收粮
另几个当家的婆娘也给粮给的很痛快
宋福生很意外
要知道
平常那都是抠到不行的人
对自己都敢下狠手抠抠
更不用说是对别人了
这里面甚至有那会说话的
还对宋里正客套句
叔你大儿媳妇还得给值夜这些人掂掇饭
受累了
那都是为咱大家伙
听听
这些人表现的也太好了
而在宋福生的心里
最该夸奖的可是自己的老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