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83ba41cfdb078feb92a6d9cfb949152c.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九集
家中虽然没有什么好吃的
但粟米饭就菜花儿还是拿得出的
他是个做农活的手
又出征打过仗
一把的力气拉得适险些站不住
拉手的时候感觉到苇的手心满满都是茧子
显然不知道摸了多少次戈矛与农具
粗糙而又有力
这时候天色还早
虽盛情难却适还是却了
天色还早
庄稼不等人
正是除草的好时候
我既然来了
就先一起除草吧
晚些时候再回去吃饭
说完挣开了我的手
弯腰低头去薅地上的草
他心说
我不但要吃饭
还要常驻沙家浜呢
既要常驻沙家浜
总要有个理由
至少不招人厌报
布贸丝匪来贸
丝这样的事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那就不妨弯腰干活
只当多了个劳力
各取所需
相交得利
苇也是个憨实的人
见是如此
以为这也是墨家规矩
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心说可要卖力
总不好让人薅得比自己还快
这一点是他想多了
于是他在前面飞快
芦花跟在适的右边
两个人并排边闲聊边薅草
平日扰人的虻和虫竟然不那么讨厌了
耳边嗡嗡的
虻虻振翅
芦花颈还有闲心捉着一个像小时候那样扭掉翅膀扔到蚂蚁窝旁
不能吃苦却心怀梦想的人不是野心家
而是空想家
晚饭之前
适的脖梗已经被晒起了一层曝皮
热辣辣的疼
在心里哎呦呦的叫了几声
却没有张嘴
伸手悄悄摸了一下
脖梗就像是皮被人用小刀切开一个口
然后直接整张的撕下来一半
用手触摸不啻于啊在剥皮之后
在上面拿着刷子刷
地里只剩下他和苇
芦花在西山的影子落到地头的时候就先回去了
特地准备了一只腌得齁死人却一直舍不得吃的兔子腿
即便是在宋国
兔子也不总是自己撞到木桩上
这兔子很是难得
简单的粟米饭
腌韭菜
煮豆叶
院内点起了一小堆火驱走蚊虫
芦花忙碌的像是门外桑树下那团在叶下安家的野蜂
不断的飞舞
脚步欢快而又仓促
踏出了野蜂飞舞般的节奏
家中无酒
便将酸浆草和紫葚煮在一起
用了一小块布滤掉里面的渣滓
给客人位上的陶罐中斟的满满的
西山的影子投到田边的时候
她担心时间不够自己准备好晚饭
可是现在
当陶罐中的葚浆水中最后一抹涟漪都平静的时候
她又站在门前望着小路
觉得太阳今天比往日往山下坠的速度要慢了许多
女孩的热盼并不会让适更改脚步
在和苇决定回家后
他特意选了一条远一些的路
一路上和前几日曾围坐在一起闲聊的人打着招呼
或是低头采几枚认识的简单草药
一群玩闹的孩子不小心跌倒在地
石头划破了胳膊
适便采了一些有麻醉和止血作用的野菊花
让那孩子嚼碎后敷在伤口上
野菊花含有麻醉效果的生物碱
擦破伤口的男孩子咀嚼了一阵
舌头便不是自己的了
口水伴着绿色的汁沿着嘴角流下来
惹得旁边的孩子阵阵打趣
趁机和这些孩子们讲了一个现编造的神农尝草发现这种草药的故事
那个时候哪里有讲故事的人
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让这群孩子觉得新奇无比
适又和孩子们聊了几句
心中很是可怜
很多孩子的命很苦
生活不易
有的时候女人也要上田劳作
或是去准备柴草
或为在田里劳作的丈夫孩子做饭
或为出征的儿子缝补衣服
很少有时间来管孩子
有些孩子四五岁尚且不怎么会说话了
也不会走跑
不是他们是庶民所以笨
而是因为家里太忙
做母亲的没法看孩子
只好准备一些细细的沙土
晒干后铺在地上
将小孩子放在这些细细的不会伤人的沙土上
吃喝拉撒全在沙土上
就像是猫砂一样
拉了粑粑或者是尿在上面
将那些沙土戳走
再垫上新的
这样就可以省出时间做别的事
如此一来
小孩子在沙土上躺到三四岁
要是会说话会走会跑
那反而真的有鬼了
封闭条件下
哑巴家庭的孩子不会说话
未必是生理不能
没学过说话
他怎么说呀
毕竟看孩子是个并不轻松的需要极多时间的活
好在这些围在适旁边玩闹的孩子尚属正常
这些孩子的父母肯定不认识字儿
所见所闻也只是从军出征的过程中和同村社的庶民一起看到的那点事
宋国的这些年又是个只挨打不能还手的国家
这世面见的就更少了
小孩子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听完了适讲的小故事之后
称呼也从陌生人变成了适哥哥
央求的是再给他们讲几个故事
那些在田边准备回家的农夫也是难得听个故事
但毕竟是大人
心中虽然也想听
可是想到这时候也该让人回去吃饭了
总是不好意思是倒是乐得如此
这战国之后的故事讲不了
可春秋夏商也有不少可以编造的故事
这个时候
还没有纪传体史
随便一个故事用纪传体讲出来
也很有意思
比之夜一黑就睡觉要强得多
还可趁机和这些人拉近关系
最重要的是
这是曲线传教
第一步
先把人吸引过来
听着那些孩子的央求
适笑道
呵 那这样吧
等天黑以后啊
你们来五苇的家
我在院子里给你们讲故事
你们来听就好
要是白天做活还有闲心
也都可以来听听
说完 又问 苇
哎
这不会麻烦吧
苇憨憨一笑
插嘴
都是比邻
一个战车后面打仗的
一份丘田里换田耕种的
哪有什么麻烦
其实啊
我也愿意听你讲这些东西
真好听
适哈哈一笑
一打响指
那就这么定了
今晚上
我给你们讲个楚国伍子胥的故事
这可是个厉害人物
当年为了报仇
可是把楚王的墓都挖了
把死掉的楚王拉出来鞭尸呢
鞭尸与否
不知真假
但是宗法才智入人心的时代
这个故事的意义重大
而且
伍子胥的故事
做评书之类的长篇也可以
什么千金小姐掘墓鞭尸
一夜白头
七星龙渊之类的或是编造或是附会的趣闻
足以汇聚几十家人无事的时候聚在一起听讲故事
只要聚在一起听得多了
以后讲什么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一上来就和这些庶民讲兼爱非攻这类的东西
肯定吸引不了人
而且很显然
这些东西是说给士大夫和君王听的
受制于局限性
墨家还是希望把寄托在君主身上
说到鞭尸的事
众人都是吸了口凉气
顿时觉得这个故事的确很有意思
心想
反正晚上没事
正好来听听
众人都知道适来之前呢
救了苇和芦花的爹一事
邀他去吃饭
也在情理之中
都想着让适先去吃饭
也好早点听故事
适却并不怎么着急
虽然肚子饿呀
可是他还是和这些人闲七聊八的聊着
旁敲侧击的询问着一些必须知道的事儿
您正在收听的是战国野心家
最起码
他要知道现在的土地制度
需要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的基层管理者
是村社自治啊
还是那些低级的士贵族
这一点搞不清楚
很容易被驱逐
殴打
甚至被杀死
以他了解的历史知识
还是缺乏第一手资料
缺乏基层村社的组织形式
想要在这里扎根儿
做一些事儿
这些事
就必须知道
在周天子分封之初
理想状态下的井田
九百亩为一井
其中一百亩是公田
是用来剥削井田农奴劳役地租的生产资料
这时候种植需要休耕
九百亩土地
只能养活三户人
以四井为一邑
四邑为一丘
三十六家组成的村社是一丘
三十六家要养三头牛和一匹马
这三头牛是用来拉车的作战用的辎重
四丘为一甸
每丘各出一马
四丘正好四匹马
一辆战车
加上各丘的低级贵族
一甸极限下可以出一匹驷马战车
三个甲士驾车冲击
一百五到两百个徒足四辆到八辆牛车自重
周天子不在此列
周天子之军
不用牛车
要用驽 马
各丘的牛车要靠诸侯贡赋的战马补足为马车
以保证天子对亲戚们的军事优势
开国之初的甲士
肯定都是低级的世袭贵族
一旦打仗
都必须可以驾车射箭
持戈冲击战车
不是随便一个人能玩的
拇指射箭法在颠簸的战车上保证射准
没个十年八年的苦练根本不可能
所以
下士以及上级别的贵族
都是按照宗法世袭的
至少是半脱产的
下士以上的级别的贵族
不需要耕种
专门操练武艺剑术
驾车射箭之类
靠封地的家庭奴隶和那些村社农民种植
此前的庶民
是和俄国农奴制下的村社农奴一样
是可以连同土地一起转让给别的贵族的
很多青铜文物铭文和史书上也印证了这一点
能被转让
又不是奴隶
基本算是半自由从属于土地的农奴了
按照儒家构想的是上车能打仗
下地能治民
显然是作为拥有封建法理治理权的低级贵族要求的
分封制采邑制度下
拥有治理权的是政务官而非事务官
所以轻稼穑百工也能理解
封建政务官不需要知道怎么种地
怎么挖河
怎么制作兵器
交由依附他们的手下去做即可
各级有各级的手下
所谓天子有公
诸侯有卿
卿有侧室
士有朋友
此时的朋友
并非是平等的朋友
而是宗法治下辅佐士的那些人
可以称作士的朋友
所以
夫子称颜渊
子贡子
张 子路为友
这不是一种隶属关系
但也绝对不是平等的朋友
而是一种宗法治下的非血缘的亲近的辅佐关系
但是
即便再亲近
宗法礼制也不能乱
夫子是士
所以只能有朋友
哪怕做了大司寇
这些人也只是辅佐他的朋友
而非隶属的手下
如果他在鲁国大司寇的位置上一直做到死
那么他死后算作大夫
但是生前啊
不能拥有大夫才能拥有的养士权利
士以及别的弟子
也只能是朋友
而不是下属
他可以培养士
但不能养士
理论上
这个完美的分封方案
从高级五爵到低级武士
一应俱全
而且周天子当年的土地极多
又有大义的名分
手下武士众多
还有诸侯的贡赋马匹
完全可以压得住各路诸侯
周郑交兵的时候
要不是郑国耍赖
居然用了战术
周天子手下的甲士和精锐武士能把郑国的车兵武士打出屎来
然而
自家亲戚之间呢
堂堂正正不能用战术的时代
已经过去了
开国初年
鲁侯也不过是七百乘
也就是七百个甸堡级别的下级车兵武士祖封地
刨除掉一半的乘车
攻车
也就三百来辆
鲁国可以世袭的低级贵族
应该也就保持在这个数量上
齐国的正牌世袭低级贵族
应该是鲁国的七分之四
因为啊
齐国开国是四百乘之国
而且齐国姓姜
不姓姬
是外姓
不可不防
在前期
国君基本可以控制住本国的局面
但现在
情况已经大为不同
以齐国为例
管仲改革之后
齐国分为了二十一个乡
按照适庸俗且简单的理解
这些乡可以看成是出兵的男爵领和出钱的城市
所谓的工商之乡和士人之乡
共二十一城市
不出兵
但是提供辎重
军械靠商业保证出兵的支出
男爵领出兵
每个乡可以出两千人
二十辆驷马战车
二十辆乘车
六十辆牛车
外加一千多的征召兵
全国二十一个男爵领和城市
齐桓公手里握着十一块
全部的六个城市外加五个男爵领
周天子派去监视的国高两家名义上可以带领五个男爵领
出兵的时候
正好是左中右三军
三万人车千乘
管仲命二百人一个连
两千人一个旅
一万人一个军
整个齐国在改革之后
可以征召一百五十个连
至少五百名下士以上的贵族
无论下面的贵族怎么蹦
齐桓公手中的五个男爵领和六个城市
都是绝对的优势
完全可以掌控住局面
车战还是主流的年代
这种制度还必须保持下去
否则凑不出战车
也就没法打仗
适只是想不通
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
那些驾车射箭的士是怎么保证半脱产的弓箭不是弩和火枪
随意抓个人征召在战车上射箭
除非齐桓公真的人如其名
是个小白
丘甸村社的农奴
是仅仅对国君和最大封君履行封建义务
支付劳役地租
还是也需要耕种丘甸驷马贵族的公田
也向低级贵族履行封建义务
还是说
这些低级贵族像是满清奴隶制下的巴牙喇白甲兵
还有自己的小块土地
由家庭奴隶或者是农奴耕种
而作为他们战时手下的卒
只需要向国君履行封建义务和劳役地租
而对战时的直辖低级贵族没有封建义务
这很重要
非常重要
如果是指向国君和封君履行封建义务
村社自治
低级贵族有自己小块封地和家庭奴隶
那就简单的多
不管宣讲什么
改变什么
都很难有人直接出面管辖
不会损害到低级基层贵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