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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七百六十三集
听到庾冰这么说
诸葛恢便也默然颔首
情知眼下的确已经不能再乱下去了
事情发生了已经有几天了
就算道路阻隔再怎么严重
江北不可能还得不到消息
就算加上召集兵众的时间
到了这个阶段
肯定也要有所动作了
若真事情再久拖下去
盘踞金城作乱的青徐侨众已经不是能得多少的问题
而是要考虑还能活下来几人呐
所以这两人亲自前来
算是下达了最后通牒
而诸葛恢这里
若是还不能有所进展
要么就去金城跟乡众们抱着一起等死
要么就在台内被彻底的边缘化
后续事态发展再也插不上嘴
当然
诸葛恢也并不是完全的被动选择
该争取的权益还是要争取
首先便是安全问题
就算金城人众来到
建康也只能驻扎在覆舟山
保证一旦谈判破裂即刻可以从大江水途返回金城
其次便是性质问题
他需要掌握到两到三个宿卫高级将领的名额
一旦达成共识
便能第一时间将这些乱众转为宿卫编制
对于诸葛恢的要求
何充他们稍作沉吟之后便答应了下来
他们跟青徐人家
最起码眼下而言
本就不存在你死我活的矛盾
只有达成共识
才能尽快统一战线
其实眼下谈论各自所求与收获还都为时过早
若是不能将江北之众阻拦在外
他们谈的再好都是满嘴空言
无谓在这种时刻斤斤计较
所以很快
台中最后通牒便抵达了琅琊郡治金城
王允之在接到这一消息后
也即刻召集襄众并乡众首领们进行探讨
比如说此前的煽动乡情
但眼下
其实他们是为乡情所裹挟
这也是因为王允之此前将目标定的太精准且得人心
竟成为乡众们奉行不悖的一个真理
群情汹涌
要为此奋斗而寸步不让
所以这段时间与台内的交涉迟迟没有进展
其中也不乏乡情捣乱的缘故
其实政治上的博弈
哪有寸步不让的道理呀
都是一个互相试探底线的过程
要价太死
那就是逼人翻脸
而且他们这些作乱的首领们心里清楚
割划北扬州这一愿景看似美妙
但其实根本不可能实现
且不说眼下局面还达不到苏祖之乱那么危急
就算台城肯割给他们
单单地方上的反弹他们就吃不消
所以
割划的需求
最终必须要通过政治手段来变相的达成
所以这一次接到诸葛恢的传信之后
王允之他们也根本不再向下泄露
诸葛恢这一次争取到两个宿卫位置
一个是此前王家丢掉的领军将军
即就是北军中候
另一个则是右卫将军
同样还有整个覆舟山防区
作为一个初步的共识
这些收获
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而王允之在官爵方面也并不计较
领军给了蔡谟右为
官职则给了诸葛甝
当然
这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高风亮节
王家子弟目下大多服衰
并不是一大进
所以未来王家能够得到的利益
其中将会更多由王导的哀荣当中体现出来
比如说将已经形同鸡肋位于会稽的始兴封国改封到晋陵京府等区域
嗯
眼下唯一可见收获就是王胡之得以夺情
其实也算不上是夺情
而是特用再回吴郡把控局面
至于蔡谟让出的晋陵所在
则暂时由王家的王耆之督护暂领
至于王允之并王彭之
自然暂以护军跟随入都
以确保王家的利益诉求在稍后的博弈中能够得到重视
虽然王允之作为此乱的始作俑者
入都是会有一定危险性
但其实也算不上高
因为当下的形势
已经不是王允之一人死活能够平息的
而且与大量乡首们之间达成的约定
对于王允之也是一个保护
王允之就是这些人的利益代言人
所以在商定之后
金城之众便开始动身
准备前往覆舟山
这段时间里
整个金陵城所聚起的人众已经达到了七八千众
声势已经极为浩大
但事实上
除了王允之此前集练的自家部曲并乡勇之外
其他那些虚附之众不过乌合
战斗力不必考量
所以这些人不可能全都带到建康
初步拟定是三千人
其中以琅琊乡勇为主
后续看情况再做增兵
而且剩下这些人众还负责着守卫乡土的责任
要知道此刻时局中
除了明面的力量
还隐藏着一个去向未明的沈充呢
很快
第一批金城之众便浩浩荡荡沿着大江往覆舟山行去
以诸葛甝和王允之率领
蔡谟则继续坐镇金城
主持局面
两天后
金城之众抵达覆舟山
诸葛恢亲自出营来见
一俟见到队列最前的儿子诸葛甝
诸葛恢便险被怒火冲昏头脑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斥问
便见诸葛甝哭丧着脸趋行上前
颤声道
郗公难禁奔劳
已于途中不治亡故
诸葛恢听到这话
更觉一股凉气冲上头顶
抬手扼住儿子脖颈
狞声说道
防身 有呢
慎 慎有兄 呃
担心沈士居会
会
会袭攻琅琊乡里
正引众练湖
待机痛杀
脖子被父亲死死掐住
诸葛甝呼吸都变得困难
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冬日暖阳之下
台城正阳门前出现了一幕奇景
由于近日畿内多事
所以正阳门附近防卫也有加强
台臣百官出入都要经过层层盘查
然而由此在道路正中央对正阳门的位置上
却横置一辆牛车
不独宿卫不敢靠近
就连其他台臣走到这里都要兜个圈子
不敢多看一眼
仿佛这牛车上乘坐着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的确
车上的乘客非常的了不起呀
正是以尚书令致仕的温峤
温峤身份自然无需多提
乃是当下可以说是硕果仅存的中兴元辅和
若单论这个身份
在目下畿内形势而言
也仅仅只是象征
大过实际
各方对其或许有敬
畏则未必呀
真正让台臣们对此老敬而远之的
还是在几日之前
郗鉴的死讯在都内传开
而后闭门养病日久的温峤便带领两个儿子乘着牛车出现在了宣阳门外
既不进台城
也不离开
当时中书监何充闻讯赶来
打算稍作劝说
然而却被此老指令二子持杖上前打翻在地
以致群情哗然
何充虽然颜面大扰失
但也仅仅只是退回台城
同时吩咐宿卫千万不要冒犯此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遭殃的不独何充一人
大凡台臣敢于靠近
甚至包括宣城王司马昱
并国丈卫崇在内
一旦敢于上前言语拒
都遭到温峤二子毒打
台内眼下正是百困交集
对于温峤此番乖戾行为
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索性不闻不问
然而就算是这样
这父子三人每天都要至此停留一到两个时辰不等
台城时流一开始或许不理解温峤为何要这么做
但渐渐也都想明白了
此老是伤于郗鉴之死
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敦促台臣尽快给出一个说法
而明白了这一点之后
却让时人更加的伤感
席渐文
瞧
那都是老一代方伯之选
尤其在苏祖之乱中
各拥勤王义师
为平乱定事做出了极大贡献
可是现在呢
一个死在了作乱乡众的裹挟中
另一个也已经病得口不能言
只能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
控诉在位台府们的昏聩行径
他们的时代
以及他们所缔造的秩序
他们为国家所奋斗的一切
到了目下
已经成为职权高位者漠不关心的事情
然而这么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温峤在宣阳门堵门一天
台城颜面便要丧失一分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过阴遣宿卫堵住温氏家门
以阻拦这父子
然而都内也并非只有台城一方
更有众多时人有感于温峤这种悲怆的控诉表达
一旦温氏车驾受阻难行
便不乏时流由近畔街坊之间涌出来
也学去年梁公护卫那般
环臂以人为墙
比业肩踵行将温氏父子送至目的地
而后各自散去
虽然在这过程中
温家父子同样对这些义助他们的时人不假辞色
乏甚言语
而那些时人也并不奢望能够以此邀取感谢报酬
然而这种沉默的行动
自有一股庞大压力
落在台内群臣眼中
压得他们呼吸困难
终于
迫于这种压力之下
台城不得不正视郗鉴之死
给出了正面回应
这一日
温氏父子同样静默示威
途中
褚翜之子褚希匆匆行来
远远作揖
而后命人将一份函文送了过去
继而对侍立在车旁的温放之说道
弘祖兄
台内同样悲于郗公之逝
近来百事交困
所以未能及时处断
呃
目下郗公哀荣事宜
具臣于此
恭请温公斧正
呃 若无异议
即刻明诏公告
温放之闻言后
接过那一份诏书底稿
而后便凑到车旁
趴在父亲耳畔低声念诵内容
温峤目下病体已经极为沉重
已经彻底的说不出话
只能通过眼皮的眨动来表达简单的意愿
诏书内容极长
扣除前半部分美饰辞藻之外
最重要的便是对郗鉴一应哀荣安排
追赠太宰
谥号文成
最重要的是封爵
直接改以郡望高平加封
这也是中朝以降罕见之殊荣啊
可见台内平息此事心情之迫切
以及台府们各自心内对于郗鉴的愧疚
然而
整份诏书中
却全然无视郗鉴死因的追查
温峤听完之后
手指弹动片刻
温放之忙不迭将诏书底稿递进其手中
然后
整份诏书便在温峤指甲勾画之下而支离破碎
呵
回
回
嘴角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温峤便闭上了眼
眼角已是浊泪长流
回府
温纺织读懂了父亲的意思
转头招呼二子温式之一声
兄弟两人共驾牛车
缓缓离开了宣阳门
褚希呆立远处
看看地上的支离破碎诏书底稿
一时间不明白该要怎么做
片刻后
才赶紧上前捡起纸张碎片
而后匆匆返回台内汇报
温公已经走了
听完褚希的讲述
褚翜便微微颔首
表示知道了
可是温公究竟何意
明日会否再来
褚希仍然有些不解
他不会再来了
还是要赶紧安排宿卫
就近防卫
保证温府安宁
以供温公静养
至于诏书嘛
便如前论
明日宣告吧
何充脸颊隐隐还有乌青
听到褚希的问题后
便回答道
台中的表态很明显
他们不可能对郗鉴的死因追查到底
以破坏整体的和谐
确实
郗鉴旧功卓著
但七人从徐州任上离开之后
在时局中最大的意义已经不在了
这一点
从苏祖之乱后便离开江州回归台城的温峤感受最为深刻
温峤在台内虽然地位尊崇
但却从来不具备执政的权柄
不是因为功劳不高
而是因为乏于党羽呼应
实际的权位甚至都比不上后入台的沈充
而郗鉴是怎么死的
是被他青徐乡党逼迫致死啊
台中中即便给予殊荣追赠
那也不是因为温峤无声压迫所致
追本溯源
还是因为怯于沈维周
以此为借口鼓动徐州甲众南来
虽然这种可能越来越大
但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然而无论如何
郗鉴的死总令局势变得更加严峻几分
已经渐渐有不受控制的趋势了
若是此前能横下心来
而不纵恶养奸
另一侧
庾冰突然开口说道
他也嗅到了几丝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事已至此
多说无益
据廷尉提出
诸葛伯言将之送回
告知葛公
若王深猷还不即刻归都
隐患于外
那他也不必再来
褚翜这会儿更加焦躁不已
沈充遭袭
下落不明
郗鉴为乱众裹挟至于身死
桩桩种种
使得江北兵众南来之势
建成一开始没有痛下决断将琅琊乡乱平定剿灭
他们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果这时候再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郗鉴而深究青徐侨众
那就等同于自残
唯今之计
只有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这已经成了一条不归路了
可是这种情况下
王深猷怎么还敢
皇太后仍在催促用兵
女冰一脸为难
倒郗鉴死后这几天
他们承受的可不仅仅只是来自温峤无声的控诉
还有皇太后那里越来越严厉的训斥
就算是温峤不会带来实质性的威胁
可是皇太后
却是一个莫
大变数啊
你们兄弟
难道没有办法放胆去做
眼下唯以
求存求稳当先
为此
诸事都可协调
褚翜虽然只是反问
但话语中
其实还是暗示了一条道路
庾冰闻言后
面色陡然一凛
继而垂首不语
可是额头上已经是冷汗密集呀
可见心内斗争焦灼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颤声道
稚恭所部后继次地而来
呃
都南已是地狭难驻
石头城正为周侯坐镇
部下也是满驻州城吧
后继之师
前往州城啊
还有
你要转告稚恭
严肃不取汉州读下不同编役
他们在都南闹得实在有些不像话
楚善略作沉吟后
便回答道
随着羽翼兵重越聚越多
其卒众劣汰也是尽数显露
将整个都南败坏的不成样子
许多于此守夜的吴人相中家门都被击破
纷纷无奈出逃
他松口让一部分羽翼的兵众入驻州城
也是存严分离其州
各做监控
那好吧
女兵闻言后便点点头
而后便率领一部分人众直往院内而去
沿途一路畅行
几乎没有经过通禀便来到了皇太后殿下
皇太后这几日也是愤懑不已
此前催促羽翼伐兵琅琊未果
结果诸葛辉那里又表示琅琊乱民已经自误之错
不日便要归都请罪受刑
眼见连根将王室扫除的最好时机将要不在
突然又爆发出西剑身死这一意外
这自然给了皇太后借题发挥的机会
可是雨夜那里又因都南吴州频有骚乱而不敢妄动
所以在看到庾冰之后
皇太后自然难有什么好心情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
庾冰已经先一步发声道
目下紧急
内外多方都有不靖迹象
尤其覆舟山所近
更是不乏琅琊乱种
英俊为安危而计
还请皇太后陛下与皇帝陛下暂一见
平园事定之后再返院中
情势已经危机至此
我此前命你兄弟速速发兵
你们却胆怯不行
结果现在
皇太后闻言候脸色也是陡然一变
继而又忍不住对庾冰抱怨
但很快又自作自言
罢了罢了
你们财力也就如此
还是速召维州入口只是小换罢了
乱出各方
因是一时难定
实在无捞江北
庾冰窜前一步
一把按在皇太后手背上
急声道
阿姊难道连自家兄弟都不在心
我就是殷心
皇太后下意识回了一句
继而便察觉到庾冰神态有异
一股危机感陡然从心内涌出
期间你
闲言无需多讲
请阿紫尽快起驾
庾冰下意识小退一步
继而神态变得严肃起来
语调中却再也没有禀告请示的意思
但请阿紫信我
只要我兄弟一命尚存
绝不容许任何人凌辱军威
皇太后坐在席上
两眼死死盯住她看来已是分外陌生的庾冰
通体寒意
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