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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邻居
凯尼是个穿短袖衫的赤脚小姑娘
她时常越过两家之间的边界
走来走去
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那淘气顽皮的眼睛里仿佛散布着黑色的火星
他身材细长
头发蓬乱
妈妈给他梳辫子十分困难
他的脚边始终跳跃着一头全毛矮脚小狗
它和它就像一联夜运的对峙
我是个优等生
班级里的模范
我这种成绩优异在他眼里可分文不值
那一年我月格升了两级
我跑去告诉他
他说这没有什么了不起
可不是吗
塔米
他的狗大声吠叫
汪汪汪
他喜欢突然羞辱我的自尊自豪
以激怒我这温文尔雅的男孩
就像它喜欢砰的一声拍破鱼炮
要想控制它
约束它
就像是向泉水扔石子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的笑声汩汩流动
我端坐着
记住繁文的变革
我高声朗诵
有板有眼的点头含首
他会突然来到
他的拳头砰砰的以十分粗俗的方式乱捶我的背脊
他逃走了
头上的猪尾巴起伏摇晃
脱胎于繁文的粗俗方言这才从我嘴里骂了出来
从一个姑娘的嘻嘻哈哈的侮辱里品出微妙的滋味来
我跟这种年龄还有点距离
所以我追赶着要惩罚他
可又难得逮住对方
我远远的听到他退却之际尖锐的笑声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却找不到那脱不掉干系的人
那可以严惩的人
我们相识的最初的时期便是如此
我被那小姑娘的恶作剧弄得好苦
出于男子汉的急躁情绪
我要惩罚他的野性难驯
我听到尖锐而甜蜜的声音回答我的
白费劲儿
你被打败了
你被打败了
当我的外表上的失败继续增加的时候
我内心里的胜利也许从此开始了
无线电收音机尽管还没有运转
这种信息的证据已经积了不少
我们在人生舞台上的服装这时候发生了变化
他喜欢穿一件纱笠
肩上别一个市针辫子
盘成时髦发型
我开始穿卡其短裤
配一件运动衫
模仿足球员的英勇气派
我的内心的情绪也开始变化
变化的证据倒颇有己见
一天
凯尼的父亲坐着阅读一份英语周刊
我被那插图的报纸深深吸引
我从背后偷看一个飞机的设计图样
他发现我偷看
就哈哈大笑
他总是认为这孩子自以为有学问
十分骄傲
由于他也有类似的骄傲
他就不能容忍别人的骄傲
他举起报纸说道
我的孩子
你能解释这几行吗
让我考考你的英语知识
瞪眼看着这些欺人的字母
我浑身冒汗
羞愧的满脸通红
亲眼目睹我丢脸出丑
凯尼坐在房间角落里玩弄着几个贝壳
大地并不裂开来让我躲藏
周围世界像往常一样无穷
依旧无动于衷
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
我发现周报放在我的书桌上
师婆拉摩先生的插图周报
冒这么大的风险
其丰富的感情源泉在哪儿
其价值又有多大
我这个傻小子当然不能领会
我认为凯尼不过是炫耀一番
使我印象深刻罢了
我们一天天的长大
我们俩都不知不觉
我们对此可没有责任
长大成人是个罪过
我有觉察
可是施婆拉摩先生觉察到了
凯尼的母亲是喜欢我的
她的辩护使她丈夫的抗议尖锐而强烈
有一天
我无意中听到施婆拉摩先生嘲笑我的外貌
对他的妻子说道
一个漂亮的小子
像只熟透的芒果
不久就烂掉了
里边长满蛀虫
父亲注意到石婆拉摩对待我的态度
时常愤愤的说道
你干嘛一定要跑到他们家去
我感到羞耻
我总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绝不再去了
然而过不了几天
我又不由自主的去了
密密的穿过科尔树旁的小巷
凯尼往往是人坐在那儿连转了过去
他生气了
因为我居然两天不去
他会突然说道
绝不
我绝不同你一起玩了
我会答到
谁在乎这个
我扭着头
眼望青天
那一天到来了
我们两家都要搬家
施婆拉摩先生是工程师
要到西部城镇去加入一个电力照明设备商行
我父亲不喜欢乡村学校
我们要去加尔各答
还有两天就要离开了
凯尼来说
到我们的果园里来吧
我问
为什么
凯尼说
咱们要偷偷的在一起
因为咱们永远不会再有这么一天了
我说
不过你父亲
凯尼说
胆小鬼
我扭着头说道
当然不是
施婆拉摩先生珍爱的果园里果果满园
凯尼
你最喜欢什么水果
我说
莫扎法尔杨
荔枝
凯尼说
爬上树去摘荔枝吧
我在这儿拖着篮子
篮子里快盛满荔枝的时候
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谁在那儿
来的是施婆拉摩先生本人
他说
小家伙
你别的啥也不想学
你只把希望寄托在偷荔枝上
生怕我的罪恶企图得逞
他提着篮子走掉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凯尼的眼睛里默默地滴下来
靠在一根树干上
他一动也不动的哭泣
以前我从未看见他这样哭过
接下来
间隔了长长一段时光
我从英国回来
发现凯尼给嫁出去了
莎莉的红边装饰着他的脑袋
他的前额上点着美丽红痣
他眼睛的神色里有一种文静的深沉
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我在加尔各答一个化学制品厂制造着药剂
在无情的工作之轮的刺耳声里
我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又一天
凯尼来了一封信
要求我去同她相会
她的侄女要在她乡村的家里结婚
她的丈夫请不准假
他一个人来到了母亲身边
他的父亲出门到河西阿畔镇去了
他对这桩婚事很有意见
心中气愤
经过了漫长岁月
我回到了村子里
回到我那邻居小姑娘的家里
池塘斜坡上
台阶旁边
依旧是西察尔树
斜斜的俯向水面
依旧从池塘里传来苔藓的古老而甜蜜的气味
而西苏树的树条低垂
今天还在摇摇曳曳
凯尼向我鞠躬致意
阿尔玛
我住得很远
我没有希望在兄弟节上同你相会
今天我要了却一桩过了时的心愿
所以邀请你上这儿来的
果园里
一小块方地毯铺在阿什瓦沙树下的平台上
举行了仪式
凯尼在我脚边放了一只篮子
篮子里盛满了荔枝
他说
那些荔枝
我说
也许不完全是为了那些荔枝
凯尼说
我不知道
凯尼赶紧走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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