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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公元年冬十二月
祭伯来
请以祭伯来三字为题
应该如何申明题议
张原微微一笑
这是谈八股作法了
略一凝思
答道
此题当参照公羊
榖梁二传
若全泥左氏语
以非王命立论
谬也
夏允彝眼睛一亮
拱手道
请指教
盖人臣之义无以有己
才有私交
将权宠之念重
而公家之念轻矣
须知朝与聘不同
天子有命其臣出聘之理
若无命其臣来朝之理
故凡聘者
必不由天子使
而后为私交
若朝则皆私耳
可以此句破题
春秋不与王臣私交
正本意也
夏允彝思索片刻
赞道
果然辨析透彻
不落俗套
在下佩服
请介子兄发问
请以左传
昭公五年篇论作文之法
夏允彝皱眉道
这太公泛了吧
张原含笑不语
张萼撇嘴道
答不出来
却推说问得空泛
真要是我呀
我就直说我答不上来
夏允彝脸一红
在下才疏学浅
的确答不上来
请介子兄指教
彝中兄不必太谦
在下这题啊
的确是问得空泛
我若不是曾经思考过
一时也答不上来的
张元停顿了一下
继续道
楚子欲辱晋
大夫莫对
薳启疆曰
可 苟有其备
何故不可
未有其备
使群臣往遗之禽
以逞君心
何不可之有
这是左传
昭公五年的文字
首言有备则可
中间以五百余字敷陈事理
末言无备则必不可
而反言曰
何不可
阳若语绍阴则意违
此节文法
起结呼应衔接
如圆之周而复始
昔桓温见八阵图曰
此常山蛇势也
击其首则尾应
击其尾则首应
击其中则首尾皆应
此非特指兵法
亦文章法也
你 你 三岁堂上
诸生静听默想
各有所悟
在座诸生大都看过杨石香刻印的张介子选评松江时文百二十篇
那篇时文选本里颇多作八股之法
开卷有益
而现在亲耳听张原将作文法引经据典娓娓道来
自然更多领悟
因为点评毕竟只是三言两语
只说其然
未说其所以然
哪里有当面说得清楚
都请张原开讲八股文法夏允彝起身长揖道
介子兄
这翰社总社首非你莫属
在下甘拜下风
夏允彝是个很磊落的人
张原对他也是惺惺相惜
刻意结纳
所谓倾盖如故
正可以说二人之友情
张原便依九字决讲文章法
旁征博引
其新奇思想让三穗堂上诸生见识大开
古人云
与君一席谈
胜读十年书
非虚语也
嗯
张原以他两世的见识和今生的苦读求学
对为文之道的领悟极深
在座诸生听得都忘了张原是十七岁的少年
只把张原当作谆谆良师
当日午后
诸生在各县分社社首的签名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翰社现在真正的社员只有张原三兄弟和三县的社首社副
一共十二个人
其余诸生需要审核
并不是一窝蜂谁都能参加的
这日夜里
张原与夏允彝
杨石香
潘若甫数人共议翰社规条
初创期的规条尽量简单明了
一是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
有生员功名的童生中才情卓异者也可受招入社
二是贪婪无耻者
倚势武断乡里者
孝道有亏者的不得入社
即使一时不察混入社中
亲人检举核实后也要予以革除
三是不得以翰社名义聚集社员要挟官府为己谋私利
符合这三条才能成为翰社的社员
杨石香和潘若甫对这第三条规定颇有微词
认为诸生参加翰社就是寻求庇护
若都依这第第三条
以后受了冤屈
岂不是得要忍气吞声
张原道
翰社发展壮大了
一般人谁敢欺负翰社的人呢
即有遭冤屈的
可先由分社社首出面向有司申诉
若还不成
就写信告诉我
我们一起设法为社员伸冤
维护自己社员的利益
这是增加翰社凝聚力的表现
有限度的护短是很有必要的
不然的话
谁愿意参加翰社
一切党社都是利益共同体
过于理想化
纯洁化的党社是空中楼阁
将一事无成
嗯
张原既有这样的承诺
杨石香
潘若甫就对这三则规条没有任何异议了
从此番倒董他们见识到了张原的胆识
魄力和敢于担当
有张原为翰社社手
翰社必能发展壮大
倒时不必担心被欺负
倒是要约束社员
不得仗势欺人
编社规条暂定就这三条
拟明年三四月间在绍兴山阴举行翰社第一次社集
届时再重议规条
审核社员
编著翰社会员原姓氏录
这豫园雅集原定是二十三日和二十四日两天
但到了二十四日下午
有苏州府嘉定县
昆山县的三十三名生员和童生
慕名赶来
要求参加翰社
张原让人记下这些生员和童生的名字
说他与两位族兄过几日将取道苏州
前往南京
到时可与苏州府的诸生一晤再议入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