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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
田再生回到家
怎么也睡不着
平时躺在炕上
用不了几分钟就鼾声如雷
今晚上翻来覆去
弄得一旁的老伴也睡不着
老伴说
你这是咋了
没有平日打呼呼响声
我都睡不着了
哎呀
让老厂长一说呀
俺还真想了点事儿
这脑子要不够用
就睡不着了呗
第二天一早八点钟
田再生就来到了厂里
他进了厂长室
见黄厂长正领着几个副厂长和会计开会
他张张口
话还没说出来
就让黄厂长给顶了回来
你先出去
我们班子正开会呢
有事一会儿再来
田再生想了想
还是退了出来
在空空的厂部办公楼里转了一圈
觉得没啥意思
他就出了楼
来到了自己的第一车间
车间的大门紧关
大门下的一个小门开着
他进了车间
在一排一排已经落满灰尘的车床前转着
他来到自己开的那台车床前
已经有一年多没开这床子了
这台床子跟了他那么多年
他在这台床子上培养了无数个徒弟
如今还没有退休
就已经和床子分手了
现在还要和厂子
和这些床子永远再见了
他在地上捡起一块抹布
把自己这台床子上的灰尘擦了擦
他想把床子发动起来
按了一下电钮
床子没能动
车间已经停了电
看着这一台台床子
想起往日在车间里和大伙欢笑的场景
一种悲伤心情油然而生
眼里止不住掉下了几滴泪水
他走出自己的一车间
又到二车间
三车间转转
这时
厂子里已经来了一些人
都是昨天看新闻知道厂子卖了
这些人也是无目的的在厂里转来转去
还有几个人在一块儿骂着粗话
田再生再次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时
会议正要散
只听黄厂长说
大家这几天要抓紧时间
账该结快结
东西该卖快卖
一个星期内
人家就要进场了
我们一定要把后事处理好
会议的人散了
黄厂长看着田再生问
老田头
有什么事儿
快说吧
俺想问
这厂子卖了多少钱
嗯
你问这个干什么
黄厂长像不认识田再生一样
用眼睛狠狠的翻着他
田再生一字一句的说
俺是工人
不都说工人是厂里的主人吗
俺想知道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用
我们当领导的都在为你们这些工人想事儿
你就不用闲吃萝卜淡操心了啊
不
俺就想知道
嗯
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啊
卖多少钱与你有什么关系
没事你快走吧
我还要出去向市里领导汇报呢
黄厂长已经不耐烦了
田再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俺就想知道
厂子卖了多少钱
你不说
俺也不能让你走
田再生的倔犟劲在厂里是出了名的
认准一条道一直跑到黑
这一点
黄才发也是知道的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田再生
好了好了
我告诉你吧
厂子一分钱也没有卖
啊 为啥呀
为啥
不值钱呗
田再生已经立起了眼睛
这么大个厂子
这么大的地盘
咋能不值钱呢
你懂啥啊
三百多名离退休人员的保险金要人家出
县直的一千多职工要人家出面安排
安排不了的
还要发生活费
买养老保险
还有厂里欠银行的贷款
欠别人的债务
都要买方来承担
算来算去
哪还有钱了
卖了厂子
那这地方做啥呀
听说人家要搞房地产
哎
这你问这个干啥呀
啊
这是你操心的事儿吗
卖厂子是市政府同意的
有意见找市里去
你走吧
我要到市里汇报去了
黄厂长一脸不高兴的说完
自己先走了
田再生望着黄才发离去的背影
想了想
又回家找蒋嗣平去了
大山公司购买机械厂的协议一签订
马冠军马不停蹄
第二天上午就乘飞机去了海南
在飞机上
他喝着空中小姐送来的咖啡
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
回想着当上这副秘书长两个多月的工作
尽管化工总厂发生了爆炸事故
但我却没有落到什么责任
卖企业这件事
困难很大
但靠我的才干
却开了个好头
这次去海南
再把招商会搞个轰轰烈烈
哼
这副秘书长的头三角就算是踢开了
如果按这种进度干下去
到明年年底
陈秘书长因为年纪的关系
就有可能到市人大或政协任个副职
这政府秘书长的职位
那就有可能是我的了
去掉个副字
再干一年
到时候要是刘荣当了市委书记
我就有可能当副市长
这样发展的话
以后的路就会更顺了
想到这儿
马冠军禁不住微微地笑了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
闭上眼
靠在航空椅上
他太累了
他要利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