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41集。
苦荷很牛逼啊,
一个人堵着千军万马,
虽千万人吾往矣,
壮哉壮哉呀,
言冰云看了范闲一眼,
觉得对方说话实在是有些粗俗,
对于世人景仰的四大宗师显然有些不大尊敬。
苦荷身为四大宗师之一,
超然世外,
但如果他表了态,
不论是谁,
都要忌惮一二。
那些逼宫的蠢货,
我就不信万箭齐发,
他苦荷还能如何呀?
苦荷当时发了血誓,
谁要是敢坐那龙椅,
他就会杀了谁。
言冰云忽然觉得院里这位提司大人有些幼稚。
以苦荷的恐怖实力,
在这北方的天下,
当然是想杀谁,
谁自然就能死。
如果连命都保不住,
前一刻屁股刚坐到龙椅上,
下一刻脑袋与身体就分了家,
这种皇帝有谁会愿意去坐呢?
大宗师?
范闲皱了皱眉,
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已经超出凡人范畴的存在,
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儿,
怎么范大人年轻有为,
连大宗师都不放在眼中了?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
天下的四大宗师,
他只见过叶流云一个人,
当时也只觉得对方唱的散曲蛮好听的,
至于藉藉无名,
但实际上与这四位大宗师等同格局的五竹叔,
范闲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
自然激不起什么激动的感觉。
继续说上京的事儿吧,
如果太后听苦荷的,
而苦荷要肖恩死的话,
言冰云插着话,
大人为什么如此确定苦荷希望肖恩死,
我有我的情报来源吗?
范闲笑了笑,
没说海棠的事儿,
也没说神庙的秘密。
他接着说,
那么上杉虎就必然倒向皇帝,
集合帝党所有的力量,
才能将萧何的老命保下来。
严大人,
您看看我们能不能从这件事儿之中谋取些好处呢?
言冰云摇了摇头,
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儿,
微笑着说。
其实论到实力,
北极方面一向不弱,
这4年里我也不知道看到多少,
但是我相信,
比起咱们庆国来说,
北齐永远不可能占据胜势。
范闲不清楚为什么言冰云会得出这个结论,
他有些疑惑,
言冰云却极其快意地笑了起来,
只看朝廷将肖恩送回北齐这一年多时间,
北齐太后和皇帝勉力维持的平衡和和平就被打破,
下官实在佩服,
佩服朝廷里边谋划这件事情的人物啊。
谋划肖恩归国的人物是长公主。
范闲的眼神宁静,
心中却在冷笑,
没有什么好佩服的,
要知道这桩买卖是以你为代价,
什么意思?
是长公主一手将你卖给了北齐的朝廷,
然后与上杉虎安排将肖恩换回北齐。
就算因为肖恩的事儿,
北齐朝廷有些风波,
但你以为真会掀起多大的波浪吗?
你不过是贵人们操弄着的棋子,
棋子便应该有棋子的自觉,
像你这样对于捏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还感到佩服的人。
我还真是看不明白呢。
这些话说的有些刺人,
范闲是刻意为之。
他想在言冰云的心中种下仇恨长公主的种子。
不料言冰云却是面色宁静,
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反而继续的筹划。
这件事我们不能插手,
肖恩的死活既然让苦荷都动了心,
使团毕竟身在异国,
是断然没有能力插手的,
也没有必要插手。
嗯,
我同意你的看法,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儿需要听你的意见。
范闲将前些天崔公子的事儿讲给言冰云听了,
言冰云是面色不变,
大人想怎么做?
范闲沉默了半晌,
但既然已经开了头了,
自然就会说下去,
依照院子里的意思,
我们会逐渐的缩减信阳方面在北极所获得的利益。
院子的意思,
听说提司大人来年有可能掌握内库啊,
范闲就是当做没听见似的,
微微笑道,
言大人被关了大半年了,
这消息还很灵通啊。
长久的沉默,
言冰云忽然问,
这些事儿和我说做什么?
因为北齐的路线你最熟悉,
如果将来有需要收网的那一天,
那么从现在。
开始我就必须开始盯紧了,
而离开了言大人。
我在北方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范大人很看得起下官,
我从来不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的病人,
我相信言大人如果有这个意愿的话,
依然是能够在北方******的人物。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是你上司,
我不是请求你的帮助,
是要求你的配合。
言冰云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
哼,
等提司大人真正接管监察院那一天,
我们再来说这个也不迟啊。
范闲笑了笑,
摆了摆手,
就知道玩这一套是不管用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
长公主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不仅仅是我需要你,
想来你也需要我。
言冰云没思考什么,
他很淡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是很直接地说,
******,
那我必须说清楚,
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完全错误的,
为什么?
如果你想要逐渐的压缩长公主从***中获取的利益,
你就不应该找沈重。
沈重是锦衣卫镇抚司的指挥使,
一路北上,
我不找他能找谁呢?
言冰云看着范闲的双眼说着,
沈重,
长宁侯,
这些都是太后的亲信,
他们与长公主的交易。
已经做了很多年了,
如果你想另起炉灶,
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年轻的皇帝呢?
范闲叹了口气,
哎,
因为我看不清楚那个皇帝的心思。
北齐的皇帝是个很纯洁的人,
很容易激动的人,
纯洁的激进派是需要银子的。
范闲看了言冰云,
半晌之后,
他说道,
我信任你,
目前我值得你信任。
范闲的心里边松了口气,
拍着言冰云的肩膀,
放心吧,
虽然如今的世界是他们的,
但终究是我们的。
说完了这句话,
范闲离开了房间,
留下了身后在回味这句古怪话语的言冰云。
连着三天,
使团方面还在处理和北齐的外交事宜,
正使范闲却与言冰云在房中密谋着。
渐渐的,
言冰云也不想再遮掩什么,
将自己掌握的情报佐以分析,
很明确地为范闲的今后行动确立了指挥思想。
一静不如一动,
信阳那方面用拖字诀,
太后那方面也得用拖字诀,
唯独宫中需要想办法接触一下。
范闲曾经动过念头,
是不是应该拜访一下那位上杉大将,
却被言冰云冷漠的阻止了。
言冰云认为事情根本没必要这么去做,
如果对方需要,
自然会找上门儿来。
范闲进入上京之后做的事儿,
以言冰云的专业眼光看来,
实在是一塌糊涂。
范闲沉默受教,
知道这些事儿自己确实不如人家。
言冰云。
在闲谈之余,
他也曾经谈过重新整合北方谍网的事儿,
但言冰云明显不放心他的能力,
所以一直没松口。
一日用膳之后,
范闲是忽然开口说道。
那位沈大小姐很有能力啊,
居然知道你藏在使团里,
又上门来了。
言冰云,
面若寒冰,
绝情如流云。
通知沈重,
他会处理自己女儿的事儿。
范闲看了他一眼,
真是很不理解这位年轻的官员是怎样磨砺出来如此冷漠绝情的心智。
庆国的使团安静了下来,
就轮到别的势力着急了,
盛掌柜常常的来送酒,
卑微地传达着信阳方面的致意。
沈重呢,
也重新的邀请了范闲几次,
范闲都找了个借口给推脱了,
对方也没办法发脾气,
反而是长宁侯有些心疼这到嘴边的肥肉给溜了,
在沈重面前哭丧着脸催了好几次。
长公主与上杉虎之间或许有什么协议,
但是信阳方面在北齐毕竟没有太深的根基,
始终是需要监察院的力量帮助。
经由范闲的劝说,
言冰云是终于同意了他的计划,
准备动用这4年来铺织的网络。
南方传来的消息表示,
庆国朝廷稳如泰山,
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监察院的报告里边提到了山东路那边最近呢,
出了几件极为蹊跷的命案。
凶手杀死的虽然是普通百姓,
但行事的手法却极其凶残。
这是刑部的案子,
只是一直没查出来,
所以眼下是监察院四处接手。
范闲没将这件命案放在心上。
言冰云呢,
也没注意到这儿,
毕竟上京的事儿已经够这两个人头疼了,
而且他们还在筹划着那件阴刻事。
范闲推脱所有宴请的理由很充分,
因为这两天他经常去陪一位村姑聊天。
以那位村姑的身份,
不论是沈重还是长宁侯,
都没有胆量和他去抢客人。
北齐上京一条幽静的街巷之中,
一男一女正在散步闲聊,
话语轻轻飘了起来,
扰了那些正栖在花丛里贪蜜的蝶儿,
自然乃一天地,
一人乃一天地。
所谓天人合一,
便是人事必须依循天地自然之道,
两者方可和谐。
和谐只是表注大人以为天人合一与天人相通,
又有何一,
这一点本官就不清楚了,
只是觉着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
如此方能和谐,
还是和谐,
和谐最高。
范大人今日所论,
别出机杼,
朵朵实在是佩服,
嘴里边说着佩服,
可是村姑海棠却。
依然是双手插在大口袋里,
拖着步子,
面色宁静,
在大街上像个懒婆娘一般走着,
脸上哪有半分佩服的感觉。
范闲自嘲地摸了摸鼻子,
如在宫中那天学着海棠的模样走着,
扫地步拔,
心想这幸亏这条大街比较安静,
不然自己这两个人这样走路,
只怕会被旁人的行人给笑死。
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海棠说,
我只是觉着这样走路舒服,
至于旁人怎么看,
我还真不在乎。
范闲略一思忖,
发现这话倒也是挺正确的。
人都是好逸恶劳的,
这样走路确实比昂首挺胸要来得舒服些。
可问题是,
如果是真的懒,
那为啥不去床上躺着呢?
他心中这般想着,
嘴里边儿******地说了出来,
我还是觉得呀,
躺床上舒服,
海棠姑娘要是愿意,
咱们可以躺在床上说着文学聊聊人生吗?
海棠看了他一眼,
范闲有些窘迫的笑了笑,
没解释什么,
他对于海棠这个奇妙的姑娘确实没有太多男女方面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与他一路闲谈总会让自己觉得很放松。
重生之后,
范闲一直想经历许多有趣的事儿,
认识许多有趣的人。
此次出使北齐,
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满足他这个精神需要。
虽然一路上夹着暗杀、
阴谋,
事情并不如何有趣,
但认识了言冰云和海棠这两个有趣的人,
范闲觉着已经是比较划算了。
听说范大人前些天与沈重大人见过一面,
海棠是轻声的问道,
伸手拨开街畔垂下的青枝,
如今天时已经渐入夏季,
这是前几天雨下的密,
所以没有暑气烘烤,
树木花丛,
春意犹存。
范闲点了点头,
不欢而散。
他知道苦荷虽然超然朝政之上,
但看得出来这一脉的力量依然是偏向太后方面,
所以猜到海棠为什么要问这个不欢而散?
我只是很好奇范大人如此急忙抛出那桩提议,
难的不怕传回南方对你的官声造成影响?
我不是很明白姑娘说的是什么,
太后对大人的提议很是动心,
海棠姑娘。
应该知道,
这些天本官一直闭关拒客,
之所以您一说话我便出来陪您散步,
全是因为本官的心中觉着,
姑娘虽然在雾都河畔曾经出手,
但毕竟是世外高人,
不会谈论这些世上******事。
海棠姑娘,
您令本官失望了。
我如果不说这些,
只怕范大人会更失望才对。
海棠心神清明,
根本就不会被范闲这些花言巧语给骗了去。
太后,
请您入宫,
劳烦海棠姑娘传话,
辛苦了。
范大人先前说,
成者,
天之道也,
诚之者,
人之道也。
海棠明亮有若宝石般的眼眸望着范闲,
是一阵的恍惚,
既知其道,
何不行之?
世人已成,
岂不轻松。
范闲深吸了口气,
缓缓蕴藉体内那股霸道的真气,
他抵抗住海棠外处传来的压力,
微笑着说,
事人以诚,
诚有大小之说,
诚于人小道也,
诚于天下大道也。
海棠姑娘若以诚待人,
何不告诉在下肖恩究竟有什么秘密,
竟连令师这样的世外高人也动了心念呢?
诚于天下,
家师诚于天下,
故不能多言。
只是肖恩心头那秘密保住了他20年性命,
若那秘密传入世俗民间,
只怕天下会乱上20年。
范闲的心头微怔,
他知道一些旁人都不知道的事儿,
以海棠这般说法,
难道神庙那处有怎样的危险不成?
两人复归清谈之道,
不外乎是在哲学、
神学这些玄之又玄的门道上打混。
反正范闲前世有中哲史打底儿,
从董陆王的理论随便挑几条出来,
虚应着,
便让海棠大感吃惊。
只是许多年之后,
海棠姑娘缓缓地回味,
开始整理范大才子的理论,
这才发现当年那个年轻人竟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