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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明春作者
王梓钧
演播
金雕客
蜜糖三二九由懒人听书出品
第三十七集
王渊的日子也蛮潇洒
虽然宋马头自顾不暇
已经不再资助他读书
但他自己有钱了呀
那场夜袭之后
方寨主论功分脏
给了王渊三百多两银子
足够他挥霍到远赴云南参加乡试
外边征战不休
龙岗山太平依旧
巡抚王质在冬天便走了
还带走搜刮来的诸多财货
那是地方上用来孝敬刘公公的
提学副使毛科也走了
此君身体欠佳
直接告老还乡
临走之前
他与席书共同创建的贵阳书院竣工
还邀请王阳明进城讲学
但被王阳明写诗婉拒
野夫病卧成疏懒
书卷常抛旧学荒
岂有危夷堪法相食参闻习过撑阳一
居正宜投医肆
虚位仍贫避讲堂
范我定应无所获
空令多士笑王良
最后
席书亲自前往龙岗山
与王阳明进行一番学术交流
并承诺贵阳书院不限定教学内容
王阳明可以尽情传播心学
如此优渥条件
王大爷难以拒绝呀
立即收拾行李
带着仆萄和学生们搬家
冬去春来
草长莺飞
大明首辅李东阳依旧在做他的救火队长
以刘瑾为首的八虎想弄死谁
他就站出来说情
对上劝谏皇帝
对下讨好太监
最终结果往往是营救对象遭受酷刑再罢官
窝窝囊囊
但好歹保住一条性命
虽然庇护了许多官员
李东阳却两头不讨好
太监们嫌他碍事
官员们讥讽他软弱
莫名其妙得到个伴食宰相的诨号
就连李东阳的学生罗玘都写信跟老师恩断义绝
罗玘说满朝正直大臣都走了
你还留下来丢人现眼
我今后不再是你的学生
在既定印象中
内阁似乎权力很大
但实际上具体事务由六部负责
批红权力掌握在太监手里
刘瑾自己就是掌印太监
又控制了吏部和兵部
等于直接将内阁架空
李东阳这个大明首辅仅剩下议事权
好在杨廷和已经被拉进内阁
李东阳总算有一起奋斗的同志
他们现在整天想着如何扳倒太监
根本分不出精力
也没有那个权力去管贵州叛乱
贵州依旧在打仗
从去年六月打到今年三月
叛军规模越打越大
兵力膨胀到接近五万
不过很快就腐化堕落
三苗酋已经没有进取心
脑子里全是追求享受
对百姓的盘剥程度甚至超过了宋家
屠龙者
终究还是变成恶龙
龙岗山
王渊拿着自己的家庭作业去找老师批改
先生
此文已经制好
王阳明仔细浏览
评价道
你的文章向来朴实
这篇时文论述得严丝合缝
已经没有什么好纠正的地方
但你的文笔终究是个问题
搬去贵州城之后
应该开始修习辞章之学
先生
我该看什么书
王渊问
王阳明说
把诗经
楚辞
乐府诗全都背下来
然后再选背一些全唐诗
等你能背诵一千首诗了
我再给你从文心雕龙讲起
先生是要教我作诗吗
王渊又问
此乃小道
只是词章之学的一部分
王阳明解释说
五色杂而成黼黻
五音比而成韶夏
五情发而为词章
神理之数也
词章之学以情为主
你现在的文章
载道有余
五情不足
服人而不动人
说白了
王渊将议论文写的干巴巴的
只能晓之以理
无法动之以情
王阳明不会教王渊作诗
什么瓶子对账更不会提
仅教弟子怎么把文章写的声情并茂
王渊拱手告退
自己回宿舍收拾行李
明天就要去贵州城读书了
王阳明则拿起弟子的文章
重新品读一番
脸上不自觉就泛起了微笑
这是一道五经题
而且是成化朝的会考题目
出自礼记月令
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
王阳明读书之时
学过这道题的范文
详细内容已经忘了
但还记得那个叫董韬的解释
先把月令论述了一番
最后强行扯到孝道上面
被朝廷大佬们评为会试礼记第一
这篇范文随即刊行全国
供朱升鉴赏
此后遇到相似题目
世子们有样学样
也生拉硬扯往孝道上靠
千篇一律
殊无新意
令人读之味同嚼蜡
王渊的论述则叫人耳目一新
同样以月令开题
在成体阶段就转向天下社稷
整篇文章立意高远
可惜碍于粗劣文笔
总缺一点大气磅礴的味道
因此王阳明才让弟子修习词章之学
其实以这篇文章的立意
又兼论述严谨
承转自如
是肯定能通过会试的
这并非王渊把礼记学出了花
而是他格外喜欢阅令此章
整本礼记
王渊独爱阅令
可以说啊
已经倒背如流
这章在讲四时变化
不同的季节
天子该做什么
大臣该做什么
将自然与朝政结合的非常紧密
比如说孟春时节
万物复苏
天子应该居住在东方明堂
穿青衣
配青玉
青马拉车
青鸾响铃
青龙旗帜
吃麦子和羊
在立春之前三日
天子就该斋戒
带领三公九卿祭祀于东郊
发布一年的政令
随后
天子又率三公九卿亲自春耕
以身作则
发展农业
在这个月
不能用母畜祭祀
禁止砍伐树木
禁止捣毁鸟窝
禁止杀害母畜
小兽 雏鸟
不得修建城廓宫室
不得聚集民众耽误农事
还要掩埋枯骨尸骸
这段描述蕴含了很多古人的朴素理念
甚至强调掩埋尸骸其实就是春天来了
容易爆发各种疫病
当然
某些内容肯定有问题
孟春时节不但禁杀幼兽
连幼虫也不去杀害
那么蝗虫幼崽该不该杀呀
蝗虫幼崽该不该杀
龙岗诸生不清楚
但送上边的野猪肯定该杀
王渊还没把行李收拾好
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
李应和书童李忠用竹竿抬着一只半大野猪从附近的竹林里走出来
宋灵欢天喜地跟在旁边
手里握着弓箭
向诸生们高声炫耀
致命一箭是我射的
我一共射中他三箭
李应把野猪扔到地上
脚踩猪头说
诸位同学
明天就搬离龙岗山了
今天应该好生庆祝一番
这猪怎么吃啊
陈文学蹲过来问
王渊持刀而出
大笑道
当然是吃暖锅了
越榛顿时拍掌附和
好主意
我一年没吃暖锅了
我来做厨前总指挥
王渊开始发号施令
伯元兄
你带人去地里摘菜
反正明天就搬家了
把菜全部摘光
宗鲁兄
你带人去摘山中佐料
文实兄
你收集诸生的食物和调料
良臣兄
你去跟生苗交涉
看能不能买几条鱼回来
一切安排妥当
王家仆从开始烧开水
死猪被开水一烫
便用钢刀刮毛破膛
迅速被众人分尸
王渊忍着恶臭
用盐清洗猪下水
引来诸生的各种围观至少在贵州
普通人家是不吃猪下水的
这玩意儿太难清洗干净
而且盐巴奇贵无比
清洗猪大肠所用的盐量足够拿去买半斤好肉了
捣鼓半天
王渊又开始熬制猪油
再用猪油和菜油炒制火锅底料
有什么就往里扔什么
以花椒 生姜
大蒜为主
可惜找不到辣椒
甚至连辣椒的代替品都没有
王大爷闻到锅底的香味
也挽起袖子出来
拎着一把刀
说
为师也来帮忙
王渊毫不客气
指挥道
把肉全切成细片
王大爷吃过涮肉
跟学生们一起抄刀
将野猪肉割成薄片
那些剩下的骨头则被王渊扔到一个锅里熬汤
香气四溢
还真像那么回事
连带宋灵在内
此时山上的学生只剩十多人
大概忙到傍晚
升起数团篝火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蘸碟也是王渊调的
由于香油不够
便将菜油熬熟冷却
再添食盐
蒜末和野香菜
宋灵儿夹着一片五花肉在锅里涮了几下
又在蘸料里一滚
吃得满嘴流油
连连点头说
这个东西好吃
王渊你太厉害了
鱼肉
猪肉和蔬菜很受欢迎
猪大肠和猪脑子无人问津
王渊带头吃了一截猪大肠
把旁人给恶心坏了
见他吃得快活
诸生也忍不住尝试
各自称赞一声真香
李应突然站起来
诸位
明天就要下山了
今夜一醉方休
干
就连王大爷都直接干掉一碗
用筷子打击碗碟
带头唱起江南小调
众人纷纷展现歌喉
王渊也想来一首精忠报国
可惜他娘的只唱两三句就忘词儿了
剩下的几坛子酒全被喝光
宋灵靠在王渊身上
醉眼朦胧
揉着肚皮 嗯
王渊
我好饱哦
暖锅真好吃
后天天吃好不好
王阳明也喝得酩酊大醉
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竹枝
歪歪扭扭耍着剑舞
高声吟唱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好
诸生拍手喝彩
李应不顾天气寒冷
直接脱成光膀子
捶着胸膛大喊
谁来与我角觝
我来
一门心思读书的汤冔
此刻也把上衣脱掉
自告奋勇的跟李应摔跤
将近一年的山中生活
把大家都憋坏了
今天一同发泄
个个恣意玩耍
连王阳明都难得失态
王渊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遥望夜空星斗
已不知今夕何夕
王大爷酒量越差
估计是从小患肺病
不敢多喝酒的缘故
王渊把宋灵儿扛回屋里
出来发现王阳明还躺在地上
他的两个仆从也全喝醉了
书童李忠自己就喝得摇摇晃晃
还要负责把李应拖回去
主仆俩一路跌倒
不知摔了多少回
终于趴在宿舍门口睡着
其他同学也互相搀扶
胡乱找一张床躺下
王大爷居然没人理会
王渊只得把王家主仆三人全都扛回屋里
离开的时候
不小心把一摞稿子撞落
弯腰捡起之后
忍不住仔细看了两眼五经臆说
因为科举考试五经题可任选一道
因此士子都只关心本经
明朝中期很少有通晓五经的大儒
王阳明不仅通晓五经
而且还全凭记忆在龙岗山制作五经批注
这本五经臆说怪神秘的
学生们只知道老师在写书
每当问起具体内容
王阳明都敷衍推脱
从来不肯拿给学生们看
现在王渊终于看到了
瞬间明白王阳明为啥藏着掖着
春秋第一章第一句
元年春
王正月
王阳明的批注是
人君继位之一年
必书元年
元者 始也
故天下之源在于王
一国之源在于君
君之源在于心
元也者
在天为生物之仁
而在人则为心
故元年者
人君正心之始也
此书如果传播出去
王阳明必被群起而攻之
什么叫六经注啊
这就是
历史上王阳明终其一生都不敢公布五经一说
甚至将之一把火烧掉
直到王阳明死后
他的弟子才从仓库里找到这本书的少数零散条目
阳明心学后来传的乱七八糟
衍生出好几个学派
各派弟子对心学的理解也不相同
追根溯源
就是王阳明太过谨慎
把相关著作全部烧掉了
弟子们只能通过只言片语和日常教导去领会
王渊认真阅读几页
便将稿子放回原位
他对这玩意儿毫无兴趣
回到宿舍
王渊摇头苦笑啊
他的床已经被李应和李忠占了
榛月则在隔壁床呼呼大睡
而詹惠身体摇摆站在床前
正痛快淋漓的放水撒尿
床沿被尿湿了一大块
榛月身上也见了不少
榛月似乎感受到什么
突然吧唧嘴说梦话
呵 嗯嗯
再来一杯
嗯
干 干杯
詹惠举起空酒杯
伸臂虚碰
脚步踉跄
余尿全部撒在真月腿上
王渊笑着离开
近身来到宋灵房间
这是专门为宋小姐造的房间
平时都她一个人睡
王渊把宋灵往里一推
自己便躺上去
迷迷糊糊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