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8599624f2afa8901a8a16ee78316a6fa.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西玛确实是一个很有主意的男孩
他也安安准备离开油麻蒂
回他的江南老家
他去搬户口的地方
想先把自己的户口迁出来
但人家笑话他一个小屁孩子也来迁户口
根本不理他
他就在那里软磨硬扛
管户口的人见他不走
便说
我要去找你家的大人
他怕邱二爷知道他的计划
这才赶紧走掉
他也曾打算不管他的户口了
就这么走了再说
但无奈自己又没有路费
现在他已开始积散路费
他把在放羊时捉的鱼或莫德罗斯卖的钱
把邱二爷给他买糖块的钱
全都悄悄的藏在床下的一只小瓦罐里
当然
细玛在暗暗进行这一计划时
也是时常犹豫的
因为他已越来越感到邱二爷是喜欢他的
并且越来越喜欢
他不会游泳
而这里到处是河
丘二爷怕他万一掉进河里
这种机会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也实在太多了
就教他学游泳
邱二爷站在水中
先是双手托着他的肚皮
让他在水中扑腾
然后仅用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
引他往前慢慢的游动
一连几天
邱二爷就这么耐心的教他
邱二爷是好脾气
戏马终于可以偷开邱二爷的手向前游动了
虽然还很笨拙
还很吃力
仅仅能游出去丈把远
那天邱二爷在河边坐着看着他游
后来想起一件什么事来
让西玛不要游远了
就暂时回去了
西玛突然想起了要跟邱二爷淘气一下的心思
看着邱二爷的背影
悄悄躲到了水边的芦苇丛里
邱二爷惦记着水中的戏马
很快返回
见水面上没有戏马
一惊
细马
细马见无人答应
眼前只是一片寂静的水面
邱二爷又大喊了一声戏马
就纵身跳进水中
他发了疯似的在水中乱抓乱摸
在水底下实在憋不住了才冒出水面
细马 戏马
他慌乱的叫着
声音带着哭腔
细马钻出了芦苇丛
朝又一次从水底冒出来的邱二爷露出了大门牙笑着
邱二爷浑身颤抖不已
他过来揪住细马的耳朵
将他揪到了岸上
然后操起一根棍子砸着细马的屁股
这是戏马来到油骂地以后
邱二爷第一次揍他
第一次揍就揍的这么狠
戏玛哭了起来
邱二爷这才松手
戏马看到邱二爷好像也哭了
这天深夜
戏玛觉得有人来到了他的床边
他半睁开眼睛
看到邱二爷端着一盏小油灯
正低头查看着他被棍子砸过的屁股
邱二爷走了
他看着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的邱二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闭上双眼
不一会儿就有泪珠从眼缝里挤了出来
戏马想起邱二爷去江南向他的父亲提出想要一个孩子
而他的父亲决定让邱二爷将他带走时
邱二爷并没有嫌他太小
而是欢喜的将一只大手放在他的脑袋上
仿佛他此次来要的就是他
而当他听父亲说要将他送给二叔时
他也没有觉得什么
仿佛这是一件早商量好了的事情
他在那只大手下站着
只觉得那只大手是温暖的
细玛甚至也不在心里恨邱二妈
除了与她隔膜和冷淡
邱二妈实际上对任何人都显得十分温和友善
谁家圈米了
她会说
到我家先凉几声米吃吧
若是一个已经借过米但还未还的
不好意思来
他就会两个三升五升的米主动松上人家的门
到收了稻子再还吧桑桑的母亲要那一家人的些地
秋二妈就会对桑桑的母亲说
让我帮你纳两双
他那的鞋底针线又密又紧
鞋底板的像块铁
十分结实
桑桑脚上穿的鞋
鞋底差不多都是丘尔玛娜的
但细玛还是计划着要走
夏天过去之后
西马与邱二妈又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冲突
邱二妈向邱二爷大哭
你必须马上将她送走
邱二爷是老实人
邱二爷与邱二妈成家之后
一般都听邱二妈的
他们家是邱二妈做主
秋二爷只是随声附和而已
他想想戏马在油麻地生活的也不愉快
也不想再为难细玛了
就对戏玛说
你要回去就回去吧
他去把戏马的户口迁了出来
这以后的好几天
邱二妈总不说话
因为当他终于知道戏玛真的马上要离去时
他心中又有另一番说不清楚的感觉了
他甚至觉得
她原来并不是多么的不喜欢戏玛
他在给细马收拾东西时
收拾着收拾着就会突然停住
然后很茫然的望着那些东西
说好了这一天要送细马走的
但就在要送他走的头两天
天气忽然大变
一天一夜的狂风暴雨
立即给平原蒙上了涝灾的阴影
原以为隔一两天天会好起来
但后来竟然一连七八天都雨水不绝
或倾盆大雨
或滴滴答答的下个不止
七八天里
太阳没有出来过一分钟
河水一天一天的在长高
现在已经漫上岸来
稻田已被淹没
到处白茫茫的
地势高一些的稻田只能看见少许稻叶在水面上无奈的摇曳
道路都没有了
细玛暂时走不了了
细玛似乎也不急着走了
望着止不住的雨水
它并无焦急的样子
桑桑这几天总和细马在一起
他们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他们个人拿了一根木棍
在水中试探着被水淹掉了的路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觉得非常有趣
两人一不小心就会走到路外边滑道比路基低的多的缺口或池塘里
弄得一身湿淋淋的
细马回到家
秋二妈就赶紧让他换上干衣
细玛换了干衣
禁不住外头桑桑的召唤
又拿了木棍试探着走出门去
这时邱儿妈就在家点起火
将戏码杆换下来的衣服晾在铁丝上慢慢烘烤着
那时邱儿妈就在心里想
马上戏马又要湿淋淋的回来了
雨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天空低垂
仿佛最后一颗太阳已经永远的飘逝
从此天地间将陷入绵延无穷的黑暗
雨 大石
仿佛天河露底
厚厚实实的雨幕遮挡住了一切
树木 村庄
就只剩下了这厚不见底的雨幕
若是风起
这雨飘飘洒洒犹如巨瀑
空气一天一天紧张起来
到处在筑坝为堤
坝中又有坝
堤中又有堤
好像在准备随时往后撤退
桑桑和细马撑着小船去看过一次大坝
他们看见至少有二十只从上面派来的抽水机船
正把水管子搁在大坝上往外抽水
那一排水管好似一门一门大炮
加上机器的一片轰鸣和水声
倒让桑桑和西玛激动了半天
随时会听到报警的锣声
人们听到锣声就说
不知哪儿又绝口了
尤麻地小学自然属于这地方的重点保护单位
早已将它连同一片住户围在了坝里
这坝外面还有更大范围的坝
邱二爷家在大坝里
桑桑的母亲对邱二妈说
万一大巴出了事
你们就住到我家来
大孩子们总也紧张不起来
这个水世界倒使他们感到有无穷的乐趣
他们或用洗澡的木盆
或干脆摘下门板来坐在上面当做小船划出去
他们没有看见过海
但想象中海也就是这个样子
白茫茫
白茫茫
一望无边
不少人家的屋中已经进水
鲤鱼跳到过台上的事情也已经听说
桑桑和戏玛一人拿了一把鱼叉
他们来到水稍微浅一些的地方
寻找着从河里冲上来的鲤鱼
他们走着走着
随时都可能惊动一条大鱼
只见他箭一样射出去
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
两个人欢快的在水中喊叫
西玛马上要走了
他没有想到在他将要离去时
竟能碰上如此让他激动的大水
他和桑桑一起整天在水中玩耍
实在是开心极了
西玛要抓住他在油麻地的最后时光
痛痛快快的玩儿
邱二妈站在桑桑家的门口
对桑桑的母亲叹息道
这两个小的在一起玩一天是一天了
这天夜里
桑桑正在熟睡中
隐隐约约的听见到处有锣声和喊叫声
母亲点了灯过来推着桑桑
醒醒 醒醒
好像出事了
这里正说着
门被急促的敲响了
校长 师娘
开门呐
门一打开
是邱二爷
邱二妈和西马湿淋淋的站在那里
邱二爷说
大爸怕是绝口了
邱二妈哭着
师娘
我们家完了
桑乔也起来了
问
进多深的水了
快起脖子了
还在长呢
母亲叫他们赶快进屋
油灯下
所有的人都是一副恐惧的样子
桑桑的母亲总是问桑乔
这里面的一道疤撑得住吗
桑乔说不好
就拿了手电走了出去
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出去
桑乔说去就去吧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就走到了坝上
往外一看
水快要越过坝来了
坝上有不少人
到处是闪闪烁烁的灯光
这天夜里
邱二妈几乎没合眼
总在啼哭
说她的命真的很苦
邱二爷一副木呆呆的样子
鞋已在桑桑家为他和秋儿妈临时搭起的铺上
邱家的这份家产
经这场大水泡上几日
大概也就不值几文钱了
与桑桑和睡一床的戏码似乎心情也忽然沉重起来
不停的翻身
弄得桑桑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秋二爷和秋二妈就爬上坝上去看他们的房子
随即邱二妈就瘫坐在地上哭起来
桑桑的母亲和桑桑的父亲都过来看
看到邱二爷的家一大半沉在水里了
细马也爬到坝上
他蹲在那里
默默的看着水面上的屋脊
岩囱上立着的一只羽毛潮湿的水鸟
那份在秋二妈眼里
戏马以及戏马的父亲就是冲着他来的家产
真的应了一句话
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