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
你在微笑,
我却哭了。
作者,
阿Q演播,
观千树,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37集。
想到我妈平素那么节俭,
今天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钱,
近乎她厂里做一年的工资,
我就觉得特别的难过,
特别对不起他。
我妈反过来安抚我,
伸手给我擦眼泪,
背着店员偷偷的对我说,
别在这哭啊,
陈芮,
别人会笑话的,
以后你去的便家天天都是好日子,
自己活得开心就好,
不用顾及我,
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啊,
我傻傻的就知道点头,
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六六逛完家电出来,
妈妈的手机响了,
妈妈望了眼手机屏幕,
眉头皱了皱,
说是陌生号码,
犹豫了会儿才按键去接。
我拎着东西站在一旁等她,
看着她脸色骤然惨白下来,
心不由得一沉,
走过去担心的问**谁的电话?
我妈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小心的说。
陈芮。
你先下去,
到一楼门口的甜品店等我妈去见个人。
我说谁啊?
他急急忙忙的说,
你就别问了,
先下楼吧,
听妈的话啊,
妈去一下就回。
说完,
不等我阻拦,
我妈就侧身跑进了电梯。
我追过去,
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
缝隙里我妈还忙着打电话,
根本无暇顾及我。
她跟人说了些什么,
我没听到多少,
就听到她说,
我这就来。
我妈让我去楼下等他,
我就真的拎着大包小包去楼下的甜品店等她过来,
将买的东西发票都拿了出来。
无聊的累加在一起,
看着对我来说显得过于庞大的数据,
我头皮发麻的吐了吐舌头,
本来还想买杯沙冰喝的,
现在也说不出口,
都是给我买的东西,
妈妈连口水都舍不得喝。
我还怎么好意思吃冰沙呢?
在甜品店坐了有一会了,
也不见我妈过来。
我想了想,
起身走出了店门,
准备去二楼的超市买两瓶饮料。
等我妈过来,
两个人一起喝。
忙活了大半天,
天又这么热。
我想我妈定也渴了。
将东西全部寄在柜台上,
我从超市买了两瓶果汁出来。
取回东西,
满意的朝电梯口走,
准备回1楼的甜品店。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裂声,
有东西从上方急速的坠落下来。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从我眼前掉下的是什么。
就听到各个楼层里响起的顾客们的尖叫声,
还有巨物坠地发出的沉闷声。
砰的一声,
像拳头用力的砸在我的胸口,
带着未知的疼。
不知是谁先喊的,
说是个人,
掉下来的是个人。
然后周围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一窝人全冲到了栏杆那儿。
楼上楼下全是人。
有的在尖叫。
有的在呼喊,
有的人在拿手机报警。
有的在打电话跟朋友传播新闻,
说商场摔下来个人。
那人摔下来的时候,
我正乘着电梯刚到一楼。
他就摔在我的脚前。
身体里极快的流出很多血来,
指他身下蔓延到我的脚下。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望着我的方向,
人还未彻底死去。
嘴唇翕动着,
好像在说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
嘴巴张大着,
眼泪像血一般。
从眼底流出来。
内心在嘶吼,
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尘尘。
她支离破碎的张着嘴唇,
微弱的吐出这几个字来后。
人就不再动弹了,
手里的东西早就散了一地。
我脚步僵硬地站在原地。
双脚感觉不到一丝力气。
我几乎是爬一般。
爬到了那人的身前。
胡乱的摸着血。
将他从血泊里。
抱起来。
颤抖的喊了声。
妈。
妈。
妈妈。
声音越来越大。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那血像水似的。
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体流出来。
怎么也止不住。
我抱着她绝望的哀嚎着,
求人救救她,
求人救救我妈。
我不明白。
为什么他走之前还好好的?
还让我等他。
怎么就从上面摔了下来呢?
我拼命的喊我妈,
醒来看看陈瑞。
可是他就是不睁开眼。
后面。
我的世界只剩下那滩鲜血。
还有无尽的混乱。
有人将我从血泊里强行拽了起来。
警察跟医生带走了我妈,
等我意识清明起来的时候,
我人已经在医院。
前方是太平间的位子。
医生告诉我。
我妈死了。
仿若晴天霹雳。
他们说。
我妈死了。
可是我妈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她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高兴的带我出来买衣服,
说是要嫁女儿的,
她怎么就死了呢?
不。
我不信。
我趴在妈妈的尸体前。
摇着她醒来。
他不能这样。
不能像爸爸一样。
突然的丢下我离开。
不能。
妈,
你终会回来找我的,
你说过的。
你说不会丢下尘埃的。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妈?
你说过的妈。
无论我怎么呼喊。
我妈再也不会醒来。
8岁那年的剧痛又一次碾压而来。
我又一次成了当年那个。
懦弱无助的孩子接受不了死亡。
承认不了死亡。
唾弃着死亡。
我一直以为我妈是个很老实的人。
他从不撒谎,
可是直到她离去,
我才发现,
原来老实人撒起谎来才是最伤人的。
我妈对我撒过的最大的两个谎言,
一个是当年离家去卞家生活时,
她跟我说,
程容要乖,
妈很快就接你回来,
可是她一直没能来接我,
一个是他刚撒的,
说晨如,
你先去等着,
妈一会儿就回来。
然她却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我的面前,
我妈是个骗子,
他说过不会像我爸一样不负责任的丢下我,
可是她还是把我给丢下了。
警察跟我说,
我妈是在商场顶楼的天台上坠楼而死的,
他身上除了我还有相关抢救人员,
警员没其他人触碰的痕迹,
也无中毒反应,
更为距离性的枪伤,
只有自杀跟意外失足摔死两个可能。
商场的事情为了美观,
四周构成了个回字形。
所以我妈摔下时正好摔在商场中间,
我说我妈不可能是自杀的,
她明明高兴的出门给我买订婚用品的,
她那么想看我幸福,
怎么可能在海外看到我幸福前就选择轻生呢?
而且他接那个电话钱还跟平常一样。
他说去见个人,
怎么会想要**呢?
我跟警察说了我妈接的那个魏敏敏电话的事。
警察找到了我妈的手机,
找到了那个号码。
那是个公用电话亭的号码,
那个电话亭那边监控正好坏了,
一时无法查到是谁给我妈打了那个电话。
我妈到底是为见谁才上的天台?
但不管是去见谁,
我妈的死都是场意外事件。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意外?
意外,
先是带走了我爸。
现在。
就是带走了我妈。
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跟我说,
这是场意外?
就能将事情一笔带过。
对我来说,
这是又一道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汴都跟卞叔叔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我已经哭得没力气了,
只是呆愣的坐在停尸间。
看着安静的躺在那里的我妈,
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边叔叔跟边阿姨上前拉开盖在我妈脸上的白幕。
红着眼眶要看看他。
边都抱着我。
将我的脸用力的压进他的怀里,
几乎不曾见哭过的她。
又一次因为我的事落泪,
下巴磕在我头顶的发旋。
他哽咽的一再阻止我。
说。
别怕,
陈芮,
别看。
他怎会知道,
在他们来之前,
我看着我妈的脸,
一遍又一遍都无法相信。
那个躺在那里摔得血肉模糊,
脑袋一侧都瘪进去的人是我妈。
是我妈。
她不是我妈。
我多么的想有个人告诉我。
那个人不是我妈。
不是,
可是没有人。
没有人。
我妈的葬礼是卞叔叔他们帮忙操办的。
在殡仪馆租了个灵堂。
我妈就躺在那玻璃棺材里。
化妆师给她化了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化妆。
却觉得好丑,
丑的不是我那个朴实无华的母亲。
陆陆续续有过来吊唁的人是嫌少。
来往的亲人。
还有为数不多的朋友。
距离夏曦离开有一段时间未见的夏阿姨代替夏叔叔,
还有夏曦也来了,
一进门就哭着来抱我。
说可怜的孩子。
可怜的孩子。
陈叔叔没有来。
阿吉带着东子他们送了花圈来,
在灵堂里陪着我整整坐了一夜。
鼻涕擦了一把又一把。
哭着对我妈喊妈。
那不再是跟神在一起开的玩笑话。
他说是。
那时她真把我妈当妈。
小时候,
只有我妈会在她生日时给她下面加个鸡蛋。
只有我妈会担心阿吉那个没妈的孩子会不会饿着,
只有我妈会说。
阿姐啊。
不哭以后季阿姨是陈芮的妈。
也是阿吉的妈。
阿吉拍在我妈棺材边哭这些话的时候。
我哭得干涸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压着喉咙跟他一起喊我妈。
边读跟着卞叔叔,
还有边阿姨,
里里外外的忙碌着,
她身上跟我一样披麻戴孝,
也是妈妈的好孩子。
看我一副要哭岔气的样子,
旁人忙着来安抚我。
边度外面接待外客人进来看我,
眼眶通红的一直抱着我,
将我从我妈身上拽移开来,
哀求我说。
叶晨芮,
你别这样,
秦阿姨不会像看到你这样的,
你给我振作点,
求你。
我哭得浑身没了力气,
整个人像傻了似的,
只是呆呆地发出呜咽声,
任由便都将我呆到一旁休息,
灵堂摆了3天,
那3天我仿佛把10年前欠爸爸的眼泪一并哭了,
那时候还小,
不懂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在。
再清楚不过了,
死亡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任谁也不能幸免。
我妈火化的那一天,
便叔叔来找我说,
陈芮,
你把**的遗物整理一下,
我们要一边烧了,
做个衣冠冢。
我病怏怏的躺在床上,
无力的说她衣服很多,
在下我得去乡下,
妈她一定想跟我爸藏在一起,
我正好带他的骨灰盆一起回乡下。
晏叔叔说好,
这里余下的事我让你边阿姨弄一下,
我跟卞都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
却还是趁汴都他们不注意的时候,
带着妈妈的骨灰孤身一人回到了乡下。
爸妈的葬礼,
他们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我不能老麻烦他们,
孤零零的坐着出租车回乡下。
我抱着用布包好的骨灰盆,
双眼眺望着窗外,
玻璃窗上倒映着我的脸,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的沟壑静静的流了一路。
来的时候我们是两个人,
不过一天广晴,
我感觉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回到家后,
天已经全黑了,
家家户户都围聚在屋里吃晚饭。
出租车从一户又一户家门前驶过,
我眼巴巴的从那些人家敞开的大门内望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
视线一片模糊。
到家了,
破旧的院落整个都笼罩在黑幕之中。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站在院门口的小巷子里,
努力的使自己安定下来,
抬脚迈进院门后,
脚跟上没仔细注意脚下。
我被门槛绊了一下,
人朝地面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