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长篇古风穿越小说秦楼春,
作者罗伊瓦演播雨笙凤凰。
第426集。
自打过了新年,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暖和,
离开江宁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牛氏就一直处于焦虑的状态。
她知道跟孙子谦哥分别的日子即将来临了。
当初将谦哥留在京城,
她随丈夫秦柏南下江宁的时候,
都没这般焦虑过,
兴许是因为当时以为自己再过几个月就能与孙子团聚的缘故,
可这一回祖孙俩分别,
兴许几年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么一想,
她心里如何受得住?
谦哥从前年纪还小的时候待在父母身边,
直到三岁才见到祖父母。
当时牛氏只是牵挂着孙子,
却没惦记得这么厉害,
可一旦跟孙子相处的时间长了,
祖孙之间的感情也越发浓厚起来,
她心中的不舍便更深了。
白日里谦哥去族学里上课的时候,
她都忍不住。
又想过去瞄几眼,
每天还让谦哥陪着自己用一日三餐,
大概是态度显得太过溺爱,
连主持族学的秦克文都不由得亲自来求见。
秦柏委婉地让她劝一劝老妻,
多给族人一点信心。
江歌在族学里上学是不会受委屈的,
侯夫人很不必天天过来盯梢,
那已经有些影响孩子们上课的效率了。
秦柏其实知道老妻心结所在,
只能缓言相劝。
牛氏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
勉强忍耐住不再往学堂去。
但想到日后谦哥要独自在族学中生活,
身边即使有侍候的人跟着,
也未必精心周到,
她便又给宗房、
四房等几个常年在秦庄上生活的房头都送了一份丰厚的礼,
请他们多多照看自家孙子,
尤其是这些房头的女眷,
每个人都得了牛氏。
赠送的精美首饰与上等衣料,
惊喜之余个个都打了包票,
发誓说绝对会把谦哥照顾得很好,
拿他当自家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绝不会叫他吃半点苦头。
对于牛氏的举动,
秦柏不置可否,
不过是些财物罢了,
送了就送了,
给的是自家族金,
也不是外人,
更何况还是为了孙子好。
至于秦含真,
她顶多就是心里郁闷一下,
但更多的还是开解祖母。
您要是不放心,
每年派人来看谦儿几次就是了,
怕他缺东西使,
也可以给他送来,
每个月都给他写信,
也让他给您回信,
即使分隔两地,
也不代表就断绝音讯了吗?
您别闹得好像真的几年没法见到他一样,
只要您身体好,
哪怕是年年来江南一趟呢,
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祖父一定不会拒绝您。
牛氏听了好气又好笑,
胡说,
江南离京城多远呢?
怎么可能年年都来一趟?
咱们来了一回,
如今都一年多了,
还没回去呢,
真要年年都来一趟,
咱们家也不必在京城住了,
索性在金陵安家算了。
秦含真笑笑,
不能年年来,
隔年来也行啊,
反正咱们对外就说是来祭祖,
是来给先人扫墓的,
谁还能拦着咱们尽孝不成?
只是祖父和您的身体要扛得住才好,
要是您整天挂念着谦哥,
就算回了京城也是牵肠挂肚的,
吃不好睡不好,
身体受不住了,
有个头疼脑热了,
就别想出远门啦。
所以,
您要是真想多见谦哥几回,
保重自己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牛氏一听便知道他话中之意,
笑道,
你这丫头。
明明是一片孝心要劝我跟你祖父,
怎么就非要打趣人呢?
知道啦,
我是舍不得你弟弟没错,
但也不会因为舍不得他就病倒了。
我若真的病了,
你弟弟将来靠谁去?
我还要长命百岁才能给他做靠山呢。
秦含真一哂,
您这么说,
可把我祖父和二叔放在哪里呢?
罢了罢了,
我也不跟您吵,
反正啊,
您就是疼孙子多些,
我这个孙女就是草而已。
牛氏忍不住戳他脑门一记,
丫头,
吃什么醋?
我疼你弟弟不错,
但我也一样疼你,
如今出这样的话,
是要纯心气谁呢?
跟孙女拌嘴笑闹,
倒是把先前那点子愁绪给暂时抛开。
牛氏不难过了,
就换别人难过牛家侯府的江南总管。
核心这两日来了江宁见秦柏,
除了向秦柏汇报江南几处产业的最新情况,
就是聆听吩咐来的。
因为秦柏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离开,
离开前肯定有话要嘱咐何信,
因此何信就在江宁多停留几天。
他托人给秦含真捎了话进来,
提到想将侄女接出去,
不是接家里玩几天,
而是正式将青杏接回家去说亲。
青杏如今是秦含真身边侍候的大丫头,
过了年也将近18了,
正是出嫁的年纪,
若是京城侯府,
这个年纪大的丫头放出去嫁人也是常有的。
何信早知道青杏不会随秦含真回京,
留在江宁也没差事可做,
倒不如给他说门亲事的好,
趁着秦含真这个主人还在,
他现在就将人接走,
说不定还能为侄女讨上一份嫁妆,
兴许。
田含真还另有赏赐呢,
钱财倒是小事,
他如今手头也富足,
只图那难得的体面。
秦含真虽然知道自己会跟青杏分开,
却没想到这日子来得这么早,
她原以为会等到自己离开江宁那一日,
才需要跟青杏正式告别的。
但何信对侄女的一番疼爱之心,
倒是让这个日子提前了。
青杏闻讯后也是呆了半日,
连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不知不觉落了地,
他也没有发觉。
还是百巧将掸子给拾起来塞回他手中,
他才醒过神来,
紧紧握着那掸子,
眼泪就下来。
怎的这样急?
我早跟四叔说过,
什么时候又等到姑娘离了江宁再说。
秦含真一听就明白了,
这事儿你叔叔早跟你提过啦,
你怎么不告诉我?
若我早点知道,
现在也能有个准备,
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青杏抽泣道,
我跟四叔说了,
让他别提的,
怎么也要让我侍候姑娘到上船的一日。
秦含真叹了口气,
秦幸,
你不必这样的,
你叔叔只是希望你讨个体面而已,
你就算回了家,
也可以每天来看我,
直到我离开江宁为止。
并不是你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倒是感激你叔叔提前跟我说这事儿,
他还在为你说亲呢,
趁着我还在江宁,
你的亲事我要亲自过问才行。
如果你叔叔为你说的人家不够好,
我是不会放人的。
青杏哽咽着不说话,
百巧在旁笑道,
青杏姐姐舍不得姑娘呢,
她这些日子几乎天天晚上都在发愁,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我问她怎么啦,
她也不肯说,
其实啊,
谁都看得明白,
换了是我,
我也舍不得姑娘的世上还能找到像姑娘这样又和气又宽和恤下的好主人去。
离了这府里,
就算是嫁的好人家,
日后还不知道会过得如何呢。
一想到这个,
我心里就觉得发慌。
秦含真听了便拉住青杏的手道,
你不用发慌,
你就算嫁出去了,
也是咱们永嘉侯府出来的人,
好姐姐,
你我的情分不比旁人,
你心里是知道的,
别担心日后会如何,
若将来有人欺负你,
你叔叔也没法替你撑腰的,
你只管来寻我,
就让这边祖宅侍候的人给我送信就好,
一定把自己照顾好了,
受了。
起,
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青杏听了不停的点头,
眼泪倒是越发掉得厉害。
何信那边还在等消息,
他在秦庄附近还有一处小宅,
把侄女接出去后也不愁没地方住,
青杏与李子兄妹俩有空就常往那边去,
因此那宅子里衣裳铺盖都不缺钱。
含真想了想,
觉得也没什么可为青杏准备的,
倒是先前特地收出来的一只妆奴本来是打算离开的时候再送给青杏的,
如今是可以提前出手了。
那只妆匣有一尺见方,
三层高,
带玻璃镜子,
里面每个小抽屉里都放满了不犯忌的鎏金银以及珠玉首饰,
还有一个暗格收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秦含真私下给青杏预备的私房兼嫁妆,
另外有十匹松江布,
十匹细绢,
也都是。
预备给青杏的。
如今东西还没整理好,
秦含真就让人先把妆匣拿出来,
又让人去库房里挑布匹。
青杏一瞧那些东西,
就吓了一跳,
这是姑娘给我的,
不成不成,
这么多,
又这么贵重,
我不能收。
秦含真道,
给你就收着,
若是心里不安,
就只当我这个姑娘出手特别大方,
对于身边的心腹格外优容。
将来百巧他们也一样,
如果专心为我做事,
让我满意了,
等他们出嫁,
我也同样不会亏待了他们。
百巧与莲蕊莲实,
她们听得高兴极了,
我们可是听见了姑娘说话算话,
又去劝青杏,
姑娘赏的姐姐只管收下,
你若不收咱们这些后来的,
如何有脸向姑娘讨赏呢?
青杏被他们缠住,
终究还是笑出来,
脸色红红的,
收下了秦含真的赏赐。
田含真又问他,
既然你早知道你叔叔要来接你的,
那你可知道他给你说的是什么?
人家青杏咬咬唇,
犹豫了一会儿,
才小声说,
只知道是金陵城里的殷实人家,
家里有屋有田,
还有两个铺子。
那男人比我大两岁,
是家中独子,
读过两年书塾,
如今在家中帮衬家业,
听起来似乎条件不错。
秦含真便道。
回头让李子打听打听,
有你哥哥把关,
想必一定能万无一失的。
青杏的脸又红了,
秦含真笑着叫过百巧她们一道去给青杏挑布料,
专门照着她喜欢的颜色和花样来挑。
青杏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
心中感激不已,
暗暗下了个决定,
就算离开了姑娘,
她也依旧是姑娘的人,
要为姑娘办事的。
谦哥在江宁的日子过得如何,
他会给姑娘写信报信,
吴家舅爷在金陵过得好不好,
他也会时时关注,
处处照应,
甚至于江南这些族人管事下人们若有不妥的地方,
他也会暗中留意,
及时上报。
即使是亲如四叔,
倘若有任何对主人不忠的举动,
他也不会包庇他。
何珊心中牢记着,
他这一辈子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向秦含真效忠,
那就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
庆幸并没有当天就跟着他叔叔离开,
要在秦含真身边多。
待了几天,
把该交接的工作都交接了,
方才放心走人。
临走前,
她又把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丫头领到秦含真面前,
道,
姑娘,
这个是丰儿,
我把她带在身边教导也有将近一年了。
她规矩学得还可以,
也认得几个字,
学会简单的算术,
机灵算不上,
但老实忠心是尽有的,
还有一把傻力气。
姑娘以后就把她带在身边,
有什么粗活只管吩咐她去做,
她将来若是犯了错,
您能教的就教,
不能教的就重重的罚吧,
不必看在我面上的。
秦含真有些吃惊,
仔细的看了那叫丰儿的小丫头几眼,
她对这个小丫头并不算陌生,
自打青杏决定留在江南,
就开始有意识的教导其他小丫头们,
以及挑些新来的小丫头培养。
这个丰儿不是底下人送来的,
也不是何信找来的。
而是李子与青杏某次回家省亲的时候捎带回来的,
据说是青杏在外买的人。
青杏把她带在身边教导。
对她比别的小丫头更亲近几分,
旁人也没放在心上。
并未觉得丰儿会在秦含真院里占上一个名额,
无他,
这种下人的下人地位比旁人都要稍低一些。
由于青杏的叔叔是永嘉侯府的江南产业大管家,
她又是早就定下不会跟着秦含真回京的,
人人都知道她早晚是要嫁江南嫁人,
只是这儿是她预备将来做陪嫁丫头的,
不过是暂时在身边调教着。
秦含真也是这么想,
哪里知道这丰儿其实是为自己准备的呢。
他忙问青杏,
这是怎么说的?
凤儿,
难道不是你留着自己用的人,
怎么就给我了呢?
青杏微笑道,
我自己要用丫头什么人不行呢?
哪里用得着细细教导礼数规矩,
倒是姑娘这里没个心腹,
能办事的人可不成。
这丰儿我自打买回来就一直冷眼瞧着,
觉得她还能使唤姑娘且用着,
要是用不好了,
把她打发了也成的。
说罢转头看向丰儿,
我教导你的话你都记得了,
将来姑娘就是你唯一的主子,
无论姑娘吩咐你做什么,
你都要尽全力做到最好。
若有人欺负姑娘,
你必须要告诉姑娘,
知道有人让姑娘受了委屈,
你也要护着姑娘,
哪怕是丢了性命,
也不能退缩的,
知道吗?
丰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向秦含真磕头,
姑娘放心,
姐姐放心,
丰儿一定会誓死护住姑娘的。
秦含真吓了一跳,
心里有些轻微的不适应,
忙把丰儿扶住,
将她拉起来。
好了,
不用这么动不动就磕头的,
你以后留下来吧,
你在我这里也干了几个月粗活,
知道我这个人最好相处不过了,
只要你不犯大错,
一切都好说你也不是新人啦,
我也不必特意嘱咐你什么。
青杏走后,
百巧暂时顶上她的位置,
给我做大丫鬟,
莲实连心两个替补上来,
你就暂时跟莲蕊的差事吧,
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莲蕊,
她若欺负你,
你就来告诉我。
丰儿直愣愣的说,
莲蕊姐姐不会欺负我的,
我是姑娘。
开口留下来的人。
秦含真听得哑然失笑。
莲蕊这个丫头在她的侍女中算是十分机灵的一个,
嘴甜有眼色,
很擅长与人相处,
人缘也不错。
这样的人从前知道丰儿是青杏带在身边教导的,
自然只会教好,
不会为难。
如今,
丰儿被青杏送给了秦。
韩贞,
莲蕊就更不会做恶人,
丰儿这丫头看着愣头愣脑的,
倒是很看得清人心。
秦含真笑着叫了莲蕊过来,
吩咐几句,
让她把丰儿带下去。
丰儿新来的又正式订了三等丫头的例,
哪怕只是在六房祖宅住几日,
这待遇也是要照着规矩来的。
莲蕊虽然心中诧异,
面上却不露异样,
反而高高兴兴、
亲亲热热的带着丰儿出去了。
青杏便把丰儿的身世来历告诉秦含真。
他说来也是个可怜人,
他家里原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人,
到他爹这一代,
只剩下他爹这一棵独苗,
还读过几年书,
给人做了账房,
家里也算是有房有地,
温饱不愁。
前几年,
她生母难产死了,
留下一个弟弟,
他父亲怕儿女没人照顾,
就在乡人牵线下又娶了一个。
谁知这后母不贤,
暗中将家里钱财都卷回娘家去了,
照顾她弟弟也不经心,
一场风寒就把她弟弟性命也给葬送了。
她父亲气得病倒,
她继母反而带了细软跑回娘家去,
害得她父亲连药钱都拿不出来,
也一并病死了。
本集播讲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