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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妈高兴的抱起燕燕
放在她的膝盖上
膝盖头颠哪颠的
他唱起他的歌
鸡蛋鸡蛋壳壳里头坐个哥哥
哥哥出来买菜
里头做个奶奶
奶奶出来烧香
里头做个姑娘
姑娘出来点灯
烧了鼻子眼睛
她唱着
用手扳住燕燕的小手指
指着鼻子和眼睛
燕燕笑的咯咯的
宋妈又唱那快板了
槐树槐
槐树槐
槐树底下搭戏台
人家姑娘都来到
就差我的姑娘还没来
说着说着就来了
骑着驴
打着伞
光着屁股挽着钻
太阳斜过来了
金黄的光从树叶缝里透过来
正照着我的眼
我随着宋妈的歌声斜头躲过黄眼的太阳
忽然看见远远的胡同口有一团黑在动着
我举起手遮住阳光仔细看
真是一匹小驴
嘚嘚嘚的走过来了
赶驴的人蓝布的半截褂子上蒙了一层黄土
哟
那不是黄板牙吗
我喊宋妈
你看呐
真有人骑驴来了
宋妈停止了歌声
转过头去呆呆的看
黄板牙一声哇哦
小驴停在我们的面前
苏妈不说话
也不站起来
刚才的笑容没有了
捧着脸
眼直直瞅她的丈夫
仿佛在等什么
黄板牙没说话
噗噗的掸打他的衣服
那黄土的飞起来了
我看不起他
拿手捂着鼻子
他又摘下了草帽扇着
不知道跟谁说
好热呀
宋妈这才好像忍不住了
问他 孩子呢
上 上
他打妈家去了
他又抬起脚来掸鞋
没看宋妈
他的白布袜子都变黄了
那也是宋妈给他做的
他的袜子像鞋一样
底子好几层
细针咪线儿纳出来的
我看着驴背上的大麻袋
不知道里面这回装的是什么
黄板牙把口袋拿起来
解开了
从里面掏出一大棚烤的倍儿干的挂了枣给我
咬起来是脆的
味儿是辣的
香的
英子
你带猪猪
你带猪猪上小红他们家玩去
乖了
枣多拿点去分给人家吃
宋妈说
我带着珠猪走了
回过头看宋妈一手收拾四个新板凳
一手抱燕燕
弟弟拉着她的衣角
他们正向家里走
黄板牙捡起小轿驴走进我家门
准又要住一夜
他的驴满地打滚
爸爸种的花草又要被糟蹋了
等我们从小红家回来
天都快黑了
挂了枣没吃几个
小红用细绳穿好
全给我挂在脖子上了
进门看见宋妈和她丈夫正在门道里
黄板牙坐在我们的新板凳上发呆
宋妈蒙脸哭着不敢出声
屋里已经摆上饭菜了
妈妈正在喂燕燕吃饭
皱着眉
抿着嘴
又摇头又叹气
神气挺不对的
我小声的讲
妈
宋妈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