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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集
林嫣听徐简简略说明了两句
也就明白过来了
这事儿也不用去怪跟着徐简身边的那几人
摆酒宴有多繁忙
林嫣自己也晓得
的确是有顾头不顾尾的时候
哎 怎么说呢
真要较真儿两句
还是怪她
昨儿在诚意伯府商量拦门的时候
她都记得让云丰给徐简带个手炉
今儿坐在新房里等候时
她却忘了让人往前头席面上送个手炉
说起来也是人疲惫了
又一直在和刘娉说话
没那么周全
先换身衣裳
我让人打些热水
你暖一暖腿
徐简应了
先往里头去
林嫣与马嬷嬷交代了两句
小厨房里本就备着热水
很快粗使婆子提着水进来
往净室里备水
因着徐简腿伤日常少不得泡药
药桶搁在安平园正屋
这儿只摆了个小些的
徐简略微泡了会儿腿脚
舒服了些之后才又出来
林嫣坐在桌边
低声与挽月说着话
挽月连连点头
很快就出去了
厨房里还温着些粥
等下就送过来
徐简在她边上坐下
彼此熟悉就是方便
林嫣知道席面上定是顾着吃酒
没用多少菜
也知道徐简酒后吃不下太多
反倒是清粥小菜能让身子舒服些
徐简亦知道林嫣这会儿大抵是不用的
都说新娘的成亲这一天事情多到容易挨饿
可林嫣不会
他让何家嬷嬷先行准备的点心
足够小郡主填肚子的了
很快
挽月提着食盒进来
一碗浓浓的白粥
几碟清口小菜
全摆在徐简的面前
筷子也只有一双
林嫣捧着茶盏小口饮了
自顾自又续了一盏
挽月看看辅国公
又看了看自家郡主
明明在一张桌子上
却泾渭分明
这种状况
换作别人
似乎是割裂的
疏离的
甚至可以说不和睦
可若是这两人
婉月觉得相得益彰一点都不奇怪
还有些协调
好像很是自然
仿佛两口子过日子就该这样
可是郡主和国公爷是第一天当两口子呀
挽月犹自暗暗嘀咕
并不敢当面胡言乱语
退到一边去候着
而越候着
她就越觉得不得了啊不得了
老夫老妻
好像就是这样的
其实挽月哪里见识过什么老夫老妻
她是家生子
五六岁时就被点到了郡主身边
郡主母亲过世
挽月不知道伯爷夫妻从前是如何相处的
而在慈宁宫时
皇太后更是一个人
诚意伯府里能见识到的夫妻
挽月又不在他们身边伺候
哪里能见识
她能把京中贵女们的爱好说得头头是道
也能把全天下最金贵的老太太的起居讲得了然于心
可夫妻相处
她就是不晓得
但是
再没有一个明确的形象
挽月还是自然而然地把眼前的两人归到了老夫老妻上
多少还是见识过一点点猪跑的画本子里的老夫老妻
好像就是这样
国公爷喝粥速度快却不损仪态
郡主吃茶
慢条斯理的自得其乐
谁也没说话
也没有什么眼神往来
静静的等徐俭放下碗筷
挽月这才上前迅速收拾了
林嫣又添了只茶盏
给徐简倒了一盏
喏 很淡了
泾渭分明的桌子失去了楚河汉界
融为了一体
外头北风卷着
吹得窗板响动
灯芯摇着
雨屋忽然暗了些
林云嫣没让人动手
自己过去取了灯罩
拿着剪子拨了拨灯芯
光线浮动
斜斜的拉出了一道影子
徐简握着茶盏
视线落在了影子上
又顺着影子往上
落到了林云嫣的身上
墙边架子上挂着林嫣的嫁衣
而与先前不同的是
她的嫁衣边上又多了一件衣裳
是徐简的喜服
两件红色的精致衣物并排着
一如边桌上燃着的龙凤蜡烛
林云嫣放下了剪子
她察觉到了徐简在看她
很寻常
徐简不看她才不寻常
可就是这么寻常的注视的目光里
让林云嫣不由地紧绷了下肩膀
她想
她又听见自己沉沉的心跳了
先前徐简去敬酒
而她留在屋里与刘娉说话
从早上睁开眼到上轿
再到掀开盖头喝了交杯酒
那一连串累积着鼓动着的情绪原已经散开了许多
却没想到这会儿又渐渐聚拢了
或者不能说是聚拢
林云嫣甚至觉得她的心跳比早前更快
情绪也更翻涌些
以至于不过是拿剪子拨了下灯芯
她就觉得手指间麻麻的
垂着眼
林云嫣深吸了一口气
唉 没办法
她想
虽然不是头一回
但毕竟是花烛夜
哪儿能毫无波澜呢
身在其中
不管是谁都会心绪起伏
可能也不止是她
徐简说不定也是这样
只不过徐简惯能装
从前是清冷着让人看不透彻
现在是时不时阴阳怪气几句
让人计较不是
不计较也不是
林云嫣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茶盏里的茶水不止淡了
也凉了
这茶壶泡了好几泡了
而此刻入夜
也不用再备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