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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探案八十四第二集难堪的一刹那
那时候雨帘似乎已减细了不少
但呼呼的风声却仍使人听了声部
我和这个面不相识的女子面对面站着
一阵阵醉人的香气直刺我的鼻冠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诧异的情绪
仿佛已踏进了聊斋志异中所述的幻境
一时竟不知所措
虽然如此
我自信我的镇静的定力究竟没有完全丧失
我开始问道
请问你
你
我不知怎样称呼
一时有些犹豫
但那女子不等我的问句完毕
又有一种奇怪的动作
他走过一旁
推着那扇黑漆的大门
又谨慎又急促的把门关上
同时又把那弹簧锁旋了一旋
竟反客为主的把门锁上了
这动作自然增加了我的惊意
可是他的开口的第一句话更使我吃惊不小
他发出一种低弱而颤动的声音
说道
包先生
对不起
对不起的很怪了
我不认识他
他却认识我
那么他这样子不邀而来的闯了进来
分明有着某种目的
我第二次问道
请问女士贵姓
她摇了摇头
漠然不答
我又问
有什么见教
她第一次回答
包先生
请你行一个方便
援助我
他操着很流利的国语
但说了半句
忽而凭着目光向外面倾听的样子
同时他的因香粉而显得分外白嫩的脸上也露着惊恐的神色
包先生
你可能允许我在里面坐一坐
我们本来站在天井里地坛
我因着过度的惊异
那蒙蒙的细雨落在脸上竟也不知不觉
这时他明明在某种危急的情绪中
他既然自动的请求
我对于女性有素来尊重
此刻当然不便回绝
我应了一声
便在前引导
走到课堂里来
我和那女子的见面虽已经过了一两分钟的时间
但她的面貌和衣势我还没有瞧得清楚
当他在靠南边的进厢房门口的椅子边上坐下来时
我才趁机将他细细的端详
他的身材适中
肌肉却很丰盈
穿一件深蓝色素绸镶黑边的夹旗袍
长到足踝
足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和灰色的丝袜
装束上可以加的朴素的字样
她的脸带着圆形
皮色略黑
一双乌黑的眼睛活泼而有威力
两条细长的浓眉却是天然而非画出来的
他的嘴似乎叫阔界
不过这时候嘴唇紧闭
还不怎样显露
他的额角上附着一层厚厚的黑发
脑后的短发用一种发针竖着
并不像一般时髦女子那么分披在肩上
他的耳朵上挂着一副香水钻的长环
在电灯光中闪烁耀目
这东西似乎是他身上唯一的来路货的饰品
这时候他的脸上充满着金黄的神气
尤其是那双美而有微的黑幕
表现出他内心的十二分紧张
我默想着
女子在最近的数分钟中
大概曾遭受了什么意外的惊变
否则
要是不然
问题就严重了
她莫非有什么惊人的图谋行将实施
不过
他这样子到我的家里来
究竟有什么作用
我还猜想不出
我的疑问还没有提出
他又有一种意外的表示
他的身子虽坐在椅子的边上
但他的头部向前突出
侧着耳朵向外倾听
他的右手却插在袋中
一会儿
他忽而又立起身来
用左手向我摇一摇
似乎禁止我发问
他低声说
包先生
请你把电灯熄了
这要求自然是出乎常情之外了
不过他的语气中含着埃肯的意味
竟使我不能拒绝
我立起身来
走到厢房门口
把电灯的激钮一扳
课堂中完全黑暗
不过厢房中的灯光依旧亮着
还有余光透露到客厅里来
他又婉声说道
请你把里面的电灯也暂时熄一吸吧
我觉得这要求似乎太过分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贸然的闯了进来
竟和我面面相对的同处在黑暗之中
还成什么体统
并且他的行动也太觉突兀
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我还没有把握
这要求我自然不能像先前一般的容易允许
他见我踌躇不动
忽而走近一步
挨近我些
似乎要继续请求
这时候楼梯上有脚步声音传过来
我知道一定是王妈因着听了开门的声音
认作是佩琴回家
故而走下楼来
那女子似乎因着受不住惊恐
忽而更加挨近了我的身旁
使我有些发窘
我忙吩咐道
王妈 没有事
你上楼去吧
那女子又喘息着说
包先生
你快些熄灯
快些
你难道听不得吗
我脸神一听
果然听得有沉着的步音隐隐的自远而近
那是男子的脚步声音
并且好像不止一人
我觉得在这种情势之下
果然非常紧张
悬宜之际
我就立即走进书房
赶紧把电灯熄灭了
房中完全沉黑了
我的行动自然不能不有所顾忌
我仍留在书房里面
留意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音
那脚步声从南面过来
果然越发的近了
越近越减得急促
我料想到外面的几个人似乎在追踪这个女子
才使她这样的惊慌
但为了什么事呢
那外面的人莫非是什么暴徒
他怕遭他们的劫掠才逃避到我房中来的吗
或是他干了什么不法的勾当
就利用我做一种护身符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我书房的窗口外了
我细细的辨别
似乎有两三个人
这几个人已在我门口站住
正在那里喃喃讨论
不过听不清楚
我的好奇心已被引动
很想揭起窗帘瞧瞧是什么样的人
但我这计划还没有实行
忽有另一种声音刺激着我的耳管
原来客厅中的那个女子已一步步走进书房中了
他的步声虽然出于十二分谨慎
但那皮鞋的木根踏在地板上面
究竟不能完全没有声音
接着我觉得他已走到我的身旁
他的急促的呼吸我可以听到了
他身上的香气也已和我嗅觉发生了直接的关系
据我在暗中估量
他和我的距离至多不到一尺
我的地位真是窘迫极了
我如果有什么动作
无意中也许会触及他的身体
那岂不要闹出笑话
我记得我在灯影枪声一案中
也曾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肩磨着肩坐在一辆汽车之中
这窘态已使我不能忘怀
不过那时候我处于主动的地位
那女子在我的控制之下
现在我却明明处于被动地位
当然更觉得难堪
更难堪的
这时候我又听到楼梯上王妈的脚步声音
缓缓回上楼去
我才知道
当时王妈听了我的吩咐并没有立即遵从
分明曾在楼梯上窃听过一会儿
她一定曾听到了那女子的说话声音
又听得我到厢房中来熄灯
接着那女子又轻轻的走进了厢房
这时候我们俩正同处在黑暗的房中
在这种种情形之下
那王妈的旧脑筋里将发生怎样的想象
我想起了这一点
怎不难堪
自从我听到那女子在外面水泥地上的脚声
直到我走进厢房中熄灭电灯
实际的时间不过三四分钟
我熄了灯以后
和这突如其来的女子在黑暗中相持对立
也不过一两分钟
可是这一两分钟
在我当时心理上的感觉
仿佛延长到几个钟头之久
幸而呢
外面的几个男子脚步声不久又继续前进
我因着受不住这软性相持的难堪
便不顾利害
跨开一步
伸手摸着了电灯的机扭
用力一扳
重新恢复了书房中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