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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明白了
这堕民少女只在他家才穿上这双鞋
这双青布鞋是他母亲女氏为穆真真做的
比较厚嘛
穆真真舍不得穿
每次来他家
先到井边换下草履
洗净脚
穿上布鞋
干干净净来见他
一出门就又换回草履
平时也就罢了
这大雪天也这样
让人心痛
少爷回来了
小武哥正要去县衙接少爷呢
大石头从后园那边跑过来
看到张原大声叫道
又对穆真真道
哎 真真姐
在洗脚呀
不冷吗
穆真真柔软的腰身微微一僵
转过身来望着张原
神色有些慌张
嘻息艾艾道
少爷
我小婢不冷
那样子好象她做错了什么事
雪还在零零星星地下着
飞落在这堕民少女裹着头的巾帕上
石井栏
詹妮的草履
洗净的双足
亭亭玉立的身姿
这堕民少女宛似冰雪池塘中的一枝顽强不凋的白莲
能含辛茹苦
能吐露芬芳
张原收起伞
走近几步
看着穆真真寻下双足
问道
脚长冻疮了没有
啊
穆真真对自己的大脚颇为自卑
这时被少爷这么盯着脚
慌得两脚不知该往哪里躲
若是手还可以缩起来
可脚总得站着呀
雪白的脸霎时通红
说道
小婢粗手粗脚的
从不长冻疮
大雪天赤脚穿草鞋不长冻疮
有武功的人是这样的吗
张元可也不好去细看她的脚
笑了笑说道
跟我进去吧
又对大石头道
快去追上小武儿
别让他去县衙了
大石头答应着跑出去了
穆真真跟在张原身后
走路听不到一点声音
想必是穿上了布鞋
特别轻快
张原唤了一声
真真
嗯
少爷什么事
穆真真紧走两步
靠近张原
一些
张原问道
呃 大雪天的
你怎么来了
还在大善寺卖果子吗
穆真真道
少爷
今日是太太的寿辰啊
十一月初一啊
张元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两天东奔西跑
把母亲的生日都给忘了
赶紧去见母亲
磕头道
儿子恭贺母亲生辰大喜
祝母亲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张母女氏笑呵呵道
一眼看到跟在儿子身后也向她磕头祝寿的穆真真
笑道
怎么突然就记起来了
是真真提醒你的吧
我前几日对真真说过
让她今天来一起吃寿面
张原道
儿子该打是忘了
张母吕氏道
又不是逢十大寿
闲生日而已
我儿这些天太忙了
读书辛苦
还要与那姚复赌胜
对了
西张的叔祖和侯县尊都怎么说呀
没有埋怨你吧
啊 没事了
主要是王老师宽宏大量
不与学生计较
张母女氏点头道
随即便又道
嗯
我儿能拜到王先生这样的老师
实为有幸
等下西张的黄婆子会来
明日就由她和石双
翠姑三人去会稽送庚帖
这黄婆子是西张门下的
还比较实诚
不会骑两头马说话
话音刚落
小丫头兔亭就进来禀报
说黄婆婆来了
八黄婆子近来向丈母律师见礼
又夸赞了张原一番
奉承张母吕氏好福气
生了这么个有才有貌的少爷
然后说明日去会稽商氏说媒的事
既然双方都有意
那事情就简单了
就是把张原的庚帖送到商家
再把商氏小姐的庚帖取回来
请算命先生推一推
合一合
看男女双方八字相帮相生否
黄婆子又道
还须介子少爷的长辈写一封婚书
那商氏不比寻常小户
寻常小户口头说合就行
官宦人家要有婚书
张母女氏便对张原道
若你父当家
当由你父写
既不在家
我儿还是去求西张叔祖为你写一封婚书吧
张原又跑去北院见族叔祖张汝霖道明来意
张汝霖笑道
叔祖
老朽昏耄
提笔作文
半天下不了一个字
还是你代拟叔祖等下照抄一遍
省得叔祖费神
便让张原坐下
张原略想了想
提笔写道
通德之门
驰诚数仞
宜家之庆
敢贡尺书
恭维尊亲家先生大人阁下许身比于双金
绩学同乎二玉
业收名于异等
定策足于明时
何期声气之相求
辄辱菲葑
之不弃材非郭宇昂然上座之兵鉴岂成公
密尔东邻之相避日者吉占
济邪去端之威避
感激奉秦晋之欢忻成永好望金张之馆
但愧衰宗荣幸所兼携陈畴心谨启
张汝霖接过一看
大笑道
好一篇八股
好敏捷的文思
少年作文
白眼看天
一篇现成文字挂在天上
顷刻下来
刷入纸上
一刷便成了
说罢提笔照抄一遍
用双红拜帖封上
让张原带回去
傍晚张母女氏留黄婆子一起用长寿面
媒还没去
就先赏了她一钱银子
黄婆子喜笑颜开
说明日一早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