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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八百四十四集
眼见王猛这些作为
他倒觉得并非全无意义
他在坞中虽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但很多时候
也都不好对乡亲过于苛责
若有王猛出面
能够创立一些规矩
使人遵行
倒也是一桩益处
王猛又起身拱手道
卑职入治
本就为明府拾遗辅佐
分内事务
不敢有辞
署治虽是草定
但官属仍是甚缺
目下县中在职唯明府卑职而已
尚缺县尉
公扈
奏辞等诸曹吏丁
嗯
王猛比照行台地方官职
将一个县署该有的官吏配给如何
并各自职事
通通介绍一遍
而翟慈父子在听到这些介绍后
也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示意王猛再做详解
这些属吏分号
各自分工明确
对于他们本身治理
务必也都有着很大的借鉴意义
不过翟慈还有一点比较敏感
呃 景略所陈
诸多吏用
呃
这些难道也要行台任用
行台任用者
唯令
成
尉三者而已
余者属众
都需明府自择
乡贤任用令
行台还有明令正俸之外
并有俸田
以县吏耕种收食
给养众吏俸禄俸田宅
此倒是不甚在意
乡中荒田比比皆是
更多时候是乏人耕种或是安全没有保障而不敢耕种
不过听到这些属吏都可以由他自己聘用
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担着一个县令虚名
而让太多外人进入他家坞
比凡在野乡众都可认作属吏
呃
其他欧中也可
翟虎听到这话
也动了心
首先想到
若能借此将其他乡中坞壁主借此召入署下为吏
不就是间接的奴役了别的坞壁并乡曲
这想法实在有些可笑啊
但他见是如此
如果不是自家阿爷担任了县令
他甚至不知乡野居然还需要这样一个名号
呃 这一点
便需要明府自作延揽商榷
若是所用非人
居而不劝
也只是荒废事务罢了
嗯
王猛耐心的解释着
宅死这会儿却是大为意动
这县制如何
他不太关心
但若能借此将坞壁中事物稍作梳理
分工明确
倒是能够颇为得宜
所以趁着这股兴头
他又详细询问这些吏员名号
当即便提笔签署任命
一口气任命了十几个曹吏
才意犹未尽的罢手
倒将那些被任命者召来
再请王猛向他们解释各自职责所在
王猛对于这个草台班子
倒无轻视
详细介绍之后
又正色道
诸位既然已得吏身
便不可再做懒散荒废
昼夜入署厅用
各自尽责任劳
都是根本
若有缺用疏漏
则必有惩戒
嗯
那些人原本就是坞壁中的管事之类
再分一个吏号
也并不觉得如何
反而因此官身任命而不乏沾沾自喜
可是听到王猛这个外来者居然威吓他们
当即便有几分不满
忿声以对
都住口罢
嗯
王成乃是天中难得少先田中神大将军关照相使
才特遣入此善助乡土
就连我都要设席礼待
你等乡野陋夫
怎敢无礼啊
行台正命任我先知
行丞乃是我的良佐
日后他的训令
便一如我言
你等既然已经入职吏用
敢有违禁
必有惩戒
翟慈这会儿在席中将脸色一拉
怒声说道
其他人见状
便也连忙收声
一如王猛一般
拱手称呼明府
待到吏员们任命完毕
王猛才又提起来籍民事务
现在县属官吏算是粗备
但县中却无一籍民可治
这一点也实在可笑
翟慈对于任命吏员虽然热心
但是讲到这一点
态度又变得微妙起来
要把民户籍录在侧
等于明明白白将他家业坦露于人
这一点
他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呃
县署创设之后
招抚游食
开荒垦野
都是当然事务
呃
此为长功啊
呃
却又毋须操之过急
另有勘测境域
划定治土
这些事务
都需从容布开
翟慈不愿将自己荫户充入籍中
这一点王往也不勉强
而是提出另一个方案来
听到这里
翟慈眸子倒是一亮
其实乡野之间
不乏游食难民
而他们这些坞壁主
虽然真是自家难户
但那都是乡亲结党共生多年
对于野外流窜的那些流民
其实不太愿意接纳
说不定里面就藏匿着怎怎样的恶徒
若是大量召入进来
反而引祸于家门之内
可是现在
却能通过县署
将这些人招募过来
加以控制
不啻于更增加自己的力量
也无需将这些人安置坞壁之内
集结郊野
政令约束即可
所以翟慈对此真是分外热心呐
连作追问
尤其详细询问
若是勘定县界
整编籍民之后
再有外寇来扰
弘武军会否出面退敌
你
当得到王猛肯定的回答后
翟慈更是激动无比
直接拍案决定
让儿子翟虎带领乡曲
组织搜捕队
于郊野之中招揽难民
原本对于这个所谓的县令
他是持可有可无的态度
可是现在是真正的重视起来
更觉得王猛此前所言
公器在手
需作彰用
确是至理
虽然对于王猛意图如何
翟慈还是不乏谨慎
但最起码到目前为止
他是真没发现这些举措有损害他的地方
反而
他若是执行的好的话
自身能够掌握到的力量
能够陡翻数倍
不独翟慈对于县署开始上心
就连那个对王猛始终不满的翟虎
也都在那里不乏殷切的询问自己可否担任县尉一职
不过
这问题用不到王猛回答
翟慈已经决定
要将近畔张氏坞壁的主人
也是他家亲翁张韬任命为下邽县尉
此前
两家虽然也是善亲
但却乏甚主从关系
仍是各自经营
如果能够通过县署
将二者名位高低确立下来
哪怕仅仅只是名义上的
也有着不小的意义呀
嗯
有着翟慈的倾力支持
整个下邽县署的建设也都进行的如火如荼
首先便是禁令的推行
翟慈甚至亲自将带领顽童冲入县署便溺嬉戏的自家孙子吊起来
当众抽打数十记
那血淋淋的竹杖
也都让人望而生畏
而随着各项事物的展开
王猛的铁腕手段
也逐渐在坞壁中竖起了威名
由于翟慈还要顾念乡情
许多恶人都要王猛充当
而王猛对此也是来者不拒
尽责尽劳
短短几天时间里
威名甚至都要渐渐超过翟慈这个坞壁的主人
而如此强硬的规令推行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很快
整个坞壁风貌便为之大改
往年全凭翟氏父子亲众操劳的事务
如今分工明确
奖惩严厉
令得整个坞壁号令严明
各项事务也都效率大增
章法之美
竟至于斯啊
王郎大才
假以时日
可谓君王良辅
老不朽何幸
竟能得驭此等贤良
感受到秩序带来的好处
翟慈对于王猛也是加倍的礼遇
每每把臂盛赞
而更让他感到满意的
则是王猛无论受到多少夸赞
俱都恪守礼数
仍终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做僭越
这一点在他看来
更加满意
再看自家一众仍然陋习难改的族亲们
不免更加的不满无比
内风气的改变尚是小事
更让让翟慈感到欣喜的
则是此前被萧元东押运到弘武军大营的物资
终于送抵县境
而随之而来的
还有整整一营三百名弘武军劲卒
并七百余名役力卒众
到此刻
翟慈哪怕再怎么提防挑剔
对于王猛也再无丁点不满
简直就是上天垂青惠赐给他的良助啊
而选择投靠行台
也成了他毕生最为正确的选择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甚至不需要再求助弘武军
单凭他自己所掌握的力量
便能一举铲除乡仇
独霸乡土
且不说翟慈独霸乡土的美梦
这一切对王猛而言
不过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而他对自己的要求
也绝不止于治理区区一座坞壁呀
翟慈亲自率领王往以降一众县署官吏
远处数里恭迎弘武军将士到来
看到那一个个悍气十足的精兵们
押送着数量超过他们倍余的足以缓缓行来
一众人脸上俱都流露出明显的紧张之色
诚然
关中民风彪悍
但弘武军也是打出了威名
让人不敢轻视
只是双方碰面之后
眼见弘武中那位兵长行出
翟慈等人俱都愣了一愣
弘武军士卒们一个个体态魁梧
孔武有力
不必多说
可是这位兵长
居然是一个须发苍白
老态十足
甚至还有明显跛足的老卒实在是让他们大感意外呀
双方会面
互通姓名
那位弘武军兵尉营主自陈名为王雪
对于下邽乡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也都不以为意
跛士也能将兵
翟虎终究年轻
城府稍浅
心中疑惑
顺口道出
然而此言一出
对面那些弘武军士卒们脸色俱都一变
不乏人脸上已经流露出浓厚的怒意
手指下意识扣住腰际刀柄
令得气氛陡然阴寒下来
那位名为王雪的兵尉闻言后
却是不以为忤
项羽说道
王命渊博
大将军海量
能容老弱病残
凡心存忠义
绝无轻弃
但若悖于忠义
不奉王命
虽悍勇无匹之徒
难免枭首横尸
听到这话
在场一众下邽乡众的脸色
俱都隐有异变呐
翟慈上前
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怒声道
你父乡鄙老朽
尚能得于行台嘉命赏用
小子壮年力胜
却还懒散乡土
不能自察己丑
竟敢自前浪言
若你能如王将军并麾下虎众奋战
王是威行四野
哪怕百战残疾归乡
自有父老厚养
说话间
他又忙不迭行上前去
深揖到底
谦声道
贱子浪言
还望将军勿罪
王雪站在原地
抬臂手指稍稍一点起身后卒众稳财各自收敛凶焰
只是望向那惊恐无措的翟虎
眼神仍然犀利且不善
虽然因为那翟虎失言令的气氛有些不愉快
但王雪也并未发难
一众人在乡士们引领下
前往金氏陂上已经稍作开辟的营地中
虽然今次入乡卒众不多
但翟慈也是不敢怠慢
将儿子斥退之后
拉着王猛紧紧跟在王雪身后
稍作介绍
得知雄军将要入乡啊县署也是早做准备
但因诸事草创
营设难称完备
还望将军勿罪
虽然这几日与王猛相处的还算不错
翟慈也不敢大开坞壁
让弘武军入驻
因此便在野中营建一片营地
仓促搭建的营舍
自然不算周全
但又恐这位王氏兵尉心生不悦
咬牙说道
劳师至此
纵有万难
也不敢因困简用
请将军暂入休息
容我暂退
稍备犒军食用
王雪闻言后
只是点头
示意翟慈自便
翟慈这才又抱歉退出
让王猛留下来稍作陪伴
他则返回坞壁
咬牙让人再牵来数倍的牛羊
作为犒军物资
待到宅子离开
王雪那不咸不淡的脸色
才转为亲切起来
又向王猛稍作拱手
笑语道
哈哈 呃 临行前
萧将军也是特意嘱我言是
王郎乃大将军顾重少贤
虽然才具壮有
但未必广见
乡士奸猾
今此入近为应
郎君若有困扰
直言即可
王猛听到这话
便也深施一礼
不乏感慨道
幸为王命
能得重用
将军至此援应
猛实在感激不尽
虽然他与这王雪也是素不相识
但俱都出自行台属下这一点
便足让他对这位身残但却仍然勤用的老人家心生亲近并敬意
趁着周遭没有闲人之际
便将入乡以来种种
稍作讲述
王雪也因王猛的知礼且不倨傲而对这年轻人多生好感
一边听着
一边叹息道
嗯 哎呀
这些关中乡徒啊
久处动乱之境
言之虽然不乏可怜
但一个个也是奸念厉态十足
乡事政治
我这军伧是难
相助更多
但郎君自为大将军
教养少贤
凡事也不必一味求任
若真不能共处
我营士虽然区区数百
但屠此乡坞
也绰绰有余
王猛闻言后又连忙致谢
心中又生几分背有雄厚靠山的踏实感
接下来
王雪才又召来营中记室
摆出籍册与王猛稍作交接
呃
弘武军深入敌境
物用多有困缺
本来能助县事者不多
不过早前萧将军统帅兵众南下
京兆所夺颇丰
所以旧额之上再略有增援
萧将军也言对郎君前陈县治种种颇有殷望
盼郎君能尽早铺设
以助军事
嗯
王猛闻言后欣喜之余
不免又生几分惭愧
他与萧将军同入此境
对方这么快便打开局面
而他却还困于区区一座坞壁中
县事种种都还没有推行开
原本这一营弘武军将士是需要入住金氏陂东侧的莲勺
不过萧元东也是对王猛稍存关照
表示可以让王猛结合县事需求
于境中择地安置
此前几战
长安郊县也都成龟缩态势
接下来军用还是扫荡周边呐
以供春后大军开拔入驻
令北面屠各伪汉
其外张爪牙也要逐次拔除
王雪虽然担任营主
但是对弘武军整体作战目标所知也没有这么详细
萧元东借他之口
将这些战略目标讲给王猛听
虽然谈不上刻意的关照
但王猛在明白了这些后
若是本身够聪明的话
便也能将县事与军事结合起来
做起事来会更顺利
王猛认真倾听
心内也渐渐勾勒出稍后西征战事的大概脉脉络
他自己或许感受不到
因为大将军对他的特意关照
所以他虽然入事未久
职位也不高
但能够接触到的讯息却很全面
对于整体局势的推进
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眼下尚是早春
天气酷寒难免王师各部眼下仍是蛰伏修养为主
除了深入三辅的弘武军这一路之外
最主要的任务
还是修筑河东这座战略上的中转站
河东既成
一方面可以确保彻底将平阳石生所部隔绝在关中战场之外
另一方面
可以极大程度上的提高兵众和物资向战场上的投放效率
当然
这些大事上的安排
与王猛都没有什么关系
脑海里过上一遍
也只是更加感怀于大将军运筹帷幄
对整体局势的强大把控力
再结合萧元东通过王雪传达给他的军情
王猛便清楚的意识到
弘武军之所以深入敌后
活跃于三辅之间
主要是为了将整个关中战场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是南北两个方面的敌人
不能进行战略上的呼应配合
北面的敌人
自然主要是伪汉王刘昌明
并且裹挟的那些乡豪并杂胡义从
这一个对手
其实谈不上有多强
匈奴屠各部想要趁乱复国
希望本来就渺茫至极
乌合之众虽然杂多
但却不能凝聚成一股可观的力量
这一点
哪怕王猛不掌军事
单单通过入乡之后
与翟慈等乡人稍作接触
便也明白
伪汉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希望
至于南面的敌人
则要比北面复杂的多
三辅豪强
尤其是京兆豪右
动辄拥众数万之多
势力纠结盘踞于长安
兼之周边又不乏氐羌等势力
盘踞的不足
嗯
而且虽然往往不能确定
但通过他所了解的王师各种布置
隐隐能够感觉到
大将军似乎还有什么战局之外的考量
一直在进行蓄势
否则
就算冬日不算是什么用兵良机
但以去年王师所表现出来的阔进态势
哪怕只是徐徐推进
也能很快推到长安城外呀
提前达成围提攻之势
可是现在
既要分割战场
分化敌人
又要经营河东
加强运兵途径并效率
这似乎都是在蓄势
以求短时间内大军蜂拥而入关中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