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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集
我们礼部闹的最严重
二老爷咳嗽了一声
又险些呕出血来
半晌才止住了
惨白着脸说起当时的惨状来
楚王领着人亲自到了礼部
找到了我们的老尚书
逼着他写诏书
我们老大人不从
骂他是乱臣贼子
他一刀抹了脖子
二老爷闭了闭眼睛
觉得一阵头昏目眩
后来便轮到了侍郎大人
侍郎大人也被杀了
二老爷自己也没能幸免
只是他命好
只是个主事
背后被捅了一刀就摔了晕了
人家倒也没再补一刀
这才活了条性命
还有吏部
三老爷咳嗽了几声接话
幸亏我们尚书大人眼明心亮
一听见消息就领着我们一班人等尽数藏起来了
这才没什么损伤
兵部却损失惨重
卫阳清坐在一边椅子上
心里一片冰凉
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从嘴里溢出一声叹息
这回为了明家翻案的事儿
楚王算是彻底完了
他要是造反成功了
那倒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的事儿
可问题是他倒了霉
横冲直撞了几天
开始打了隆庆帝一个措手不及之后
后头却立不住了
被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得了先机
领着几个副指挥使把占了城门
把外头屯在京郊子三大营都放进了城里来
而临江王府在这场乱子里也实在是够义气
听说外头总共才带了两千护卫
也通通都被临江王府三兄弟领着进来了
在守宫门一道上很是出了力气
稳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如今算是熬出头了
卫阳清有些恍惚的看着卫安
又知道屋子里没有别人
叹了口气看向她
你可是如愿了
为了明家的事儿才有这样的腥风血雨
三老爷便头一次摆起了哥哥的谱
呵斥他
五弟
你糊涂了
什么她如愿了
这哪里是你做长辈该说的话
谁都别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这场乱子迟早要有的
只不过早晚罢了
怎们能怪得上谁
是啊
谁都怪不上
从隆庆帝登基开始
楚王心里就不服了
所以他才四下运作
先拔除隆庆帝的左膀右臂
而后又动起了隆庆帝儿子们的念头
三皇子的死
隆庆帝不是不生气的
他不发作
只是等着罢了
当真以为一山能容二虎呢
隆庆帝从前再懦弱那是从前了
他毕竟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
但凡坐过这个位子的
就不会有想下来的
想让他下来
那就只能**了
这回只是付出的心血多了些
代价大了些
可是成效还是显而易见的
二老爷也咳嗽了一声
再接再厉的接过话
这个节骨眼儿
五弟你千万不可糊涂
咱们等着吧
难的日子都熬过去了
且看后头吧
这是实在话
卫家既然没死在楚王手里
就绝不会死在隆庆帝手里
非得不会
卫家以后的好处是看得见的
果然
很快外头便传来消息
楚王见事不好
早已经打点起亲卫跑了
只是才出京郊便被捉了
因为拒不服从而当场被诛
而那天帮楚王作乱的
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
好些的还是当场就死了的
诸如禁卫军指挥使等人
不好的便是平七侯沈亮这种了
被捉进诏狱
恐怕还有的是日子熬了
卫阳清静默了一瞬
似有千般的疲惫
心力交瘁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才开口发问
安安
回来之前我见了舅兄一面
他告诉我你设计了长宁
让她生生把清清楚楚的事给搅黄了
让圣上都以为你的身世只是长宁打出来陷害卫家的幌子是不是
卫安没有犹豫的应了一声是
卫阳清眸色深深摁了一声
看着她问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
卫安就再也没有机会被证明身世了
卫安摇头
没什么意思
权衡利弊的结果罢了
我的身世是怎么都说不清楚的一道坎儿
若是这事承认了
到时候一有人挑拨
圣上和有心人难免就要觉得卫家肯定还有私心在
否则为什么这么巧
亲生的女儿一生下来就死了
反倒是三灾八难的明鱼幼却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卫家养大了呢
他神情平静
这件事过后
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了
提了人家也不会信
当年的痕迹一概都抹平了
再没有一个直接经手人
就算是咱们家自己这些人出去说
也不会有人信他
隐患已经彻底消除了
这也是一桩好事
卫阳清看了她半晌
才起身道
安安
你的确很好
他皱了皱眉头
又看向她
我听说家里昨晚不太平
是阿珑留下的后患
是长宁郡主把家里埋的暗桩告诉了楚王妃
楚王那边才会早有准备
久攻不下之后就想起内贼来
如果不是发现的早
的确就要出事了
卫安看了三夫人一眼
静静的叹了口气
唉
您跟二伯父三伯父都辛苦了
不如先去休息吧
这些事儿等老太太回来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是啊
已经雨过天晴了
卫家总算是没什么损失
这些都是可以留着以后再说的
卫阳清看了她一眼
缓缓点头
五月初一
困在宫中整整月余的卫老太太也回了府
宫中安公公亲自送回来的
连着老太太还有几车的赏赐
丰厚无比
二夫人三夫人一左一右的挽着卫老太太的手
都没忍住哭了
劫后余生
卫老太太心中庆幸
温和的安抚了两个儿媳妇儿
很是少见的夸了她们
这回真是苦了你们了
我听说这回府中很好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叹了口气
我一路回来
沿途只听见哭声
刑部侍郎钱士云府上听说老太太就血溅当场了
要不是老太太聪明了一辈子
把家中小辈尽数藏在了下人屋子里
恐怕也都
可卫家却损失有限
主子们更是丝毫无损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二夫人并没有说话
三夫人面有惭色
咬了咬牙跪在卫老太太跟前
正要和老太太说一说这事儿
家中多亏了安安
若不是安安里外操持早有准备
恐怕一家子老小都要被那个不知事的带累坏了
她闭着眼睛把卫玉攸的事儿说了
眼里隐现几分水光
儿媳不孝无能
教出这等孽障
一切都凭老太太发落
卫玉攸已经害怕的只会哭了
看着自己母亲颓然倒在地上
把头埋在胳膊里
任由眼泪流了一地渗进地砖缝里去
心里凄惶一片
卫老太太视线落在她身上
多日来的疲累此时尽数涌上心头
靠在软枕上叹了口气
才问
这事儿我在宫里便知道了
三夫人便吃了一惊
猛地抬起头
卫老太太深深的望了卫玉攸一眼
人家算计我们家
是事无巨细通通看顾
到了的
这回在宫里我见过长宁了
屋子里便霎时安静下来
卫阳清眉头动了几动
终归还是消失于无形
他已经知道了长宁郡主伙同楚王妃她们颠倒是非
想要置卫家于死地
夫妻情分在他知道这一点时就已经尽了
他是个很实诚的人
爱的时候自然是爱的
可不爱了以后就是不爱了
卫老太太看了卫阳清一眼
招手把卫安叫到跟前
拉住卫安的手
过了许久才说
长宁临死前也不肯甘心
笑着诅咒我
听说楚王谋反了还极开心
说是希望咱们一家头一个死光
要死了还是那样的性子
好的时候便好
不好的时候便要玉石俱焚
这样的爱意
好的时候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
不好的时候便要你粉身碎骨家破人亡
卫老太太万分疲累的靠坐着
笑了一声
大有深意的望着卫阳清
这就是你一心一意讨来的好妻子呀
卫阳清被数落的面上无光
羞愧得无地自容
连卫玠也垂下头一片沉默
卫老太太便喊了卫玠的名字
见卫玠昂起头来
才目光直直的望向他
从前有你娘杵在中间
我着实待你们冷淡了些
不管何故
我这做祖母的待你们兄妹的确是不慈
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见卫玠嘴唇动了动似要说话
便伸手止住他的话头
又道
只是我如今也要说一声
我问心无愧
当初我不知道安安的身世
待她也是同样的
若是说吃苦
她吃得苦头比起你们兄妹来要多的多
可我不曾见她对家里人做出过什么事来
卫老太太看向卫玠
扪心自问
你们在你们母亲教养下也并未见的对我多亲近孝顺是不是
卫玠不明白卫老太太因何说起这个
很是困惑不安
卫老太太便道
如今事情过去了
你母亲
你母亲盛怒之下
并不曾顾忌你和你妹妹的死活
甚至连你外祖家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让你心中自有一杆秤
以后好好过日子罢
她轻声说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多人的命拼来的
只要你们安生过日子
日子是很好过的了
人都要懂的知足才对
卫玠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卫老太太又看了众人一眼
说起了最要紧的事儿
这回估摸着卫家的爵位是要发还回来的
众人精神一振
卫老太太便又道
老二老三
别怨你们母亲
二老爷撑着伤磕头如捣蒜
眼泪流了一脸
母亲说这话实在是折煞了儿子了
儿子岂敢
三老爷也跟着摇头
母亲说这话真是臊死了儿子们
母亲待儿子们究竟如何
儿子们心里清清楚楚的
若是敢有怨气
天地不容
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
卫老太太便眯着眼睛微笑起来
你们懂就很好
这回老二遭了大罪了
老三临危不乱
兼且咱们家情形
好日子在后头呢
老婆子就怕你们一时得意忘形掌不住
反倒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自家里闹起来
伤了兄弟和气
从前万念俱灰
什么都懶怠管
可是现在明家冤枉已经伸冤了
卫家老太爷和大老爷在地底下也当瞑目
卫老太太想着大儿媳妇还有卫安她们也得好好奔前头去了
从此便不能再跟从前那般了
有盼头的日子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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