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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一百九十三集
一是千万不能小看咱们国家的烹饪文化
五千年的传承绝不是闹着玩的
要单纯从创造美好的角度来说
恐怕对咱们生活贡献最大的
就是好厨子了
他们能调和五味
化腐朽为神奇
不能不让人不尊重
嗯
二就是通过这一次次的点拨
宁卫民和张士慧对张大勺的厨艺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了
别看人家压根儿没上灶比划
给的传授基本都是随口几句话的指点
但这是人家随便一句话
就胜你自己去钻研摸索几十年的
所以出于这份敬仰之心
每礼拜天的时候
宁卫民和张士慧都像接驾一样招待这位大厨啊
他们总会备下好酒好烟
应季的时鲜
高档的果品
万般周到的伺候
说起来
物质上的便宜只在其次
关键是这份面子上的尊重实在难得呀
于是
不但张大勺对此是相当满意
也弄得装修的工人
街坊邻居们
真的都以为两个年轻人是张大勺的远房侄子呢
反倒彻底没了疑虑
唯独让张士慧有点失落的是
张大勺再有本事
却没法利用点去赚钱
他有心请张大勺出山掌勺
打算和宁卫民再开办个饭馆的心思
刚说出口就落了空
因为不但张大勺本人对这件事儿已摇头回应
说自己炒一辈子菜了
现在就想轻省轻省伺候伺候自己了
就连宁卫民也觉得办餐饮太累
说眼下呀
还不是这一行高利润的好时机
干这个不划算
同样劝张士慧打消念头专心经营好烟酒店
张士慧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最终只能认头
但无处施展自己的抱负的抑郁却终究难免
不过话说回来
即便如此
也不能说张大勺对宁卫民和张士慧的事业就毫无实质性的帮助
因为有句话叫做术到极致
几近于道
而聪明之人所以是聪明人
就在于常人难及的悟性
以及一颗能够举一反三的玲珑心呢
别看张大勺平日里嘴上心里念叨的都是吃的事儿
但落在宁卫民那耳里
却产生了一种触类旁通的变化
尤其是老爷子说的本味论与变味论
说的一切诀窍尽在细处
说的有来就有回
有正就有反
说的双管齐下才能没有短板
就像某种神灵的启示
让宁卫民感受到了钱的召唤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似乎还有没被发掘的死角
生意似乎还有逆向思维的可能
有另外一种做法
为此简直兴奋的要命
认认真真的琢磨起来没完了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吃是为了人服务的
生意也是为了人服务的
这两个行当都需要研究人的需求
人的心理
而只要把人琢磨透了
就没有不行的
一九八二年七月一日
是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不但是建党节
也是以零时为标准时间
共和国启动建国以来第三次人口普查的日子
而且同样是这一天下午
京城前门楼子底下的三岔路口处
也发生了一件属于民间范畴的新鲜事儿
那就是在下班高峰之前
居然来了一辆解放牌大货车
慢悠悠的停在了三岔口东向马路边儿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
这辆货车不是给路边的商店送货的就是来拉货的
可实际上这两样事儿却都不挨边儿
因为随后从货车后面下来了两个人
拉开了后车厢
他们就在汽车两侧的挡板上分别挂上了一块红底白字的红绸布
上面写着厂家清仓减价处理字样
他们居然是来卖货的
要说这种情况可真是新鲜
这个年头谁也没见过这么卖货的呀
这也忒能对付了点儿
真是挂个破布当幌子他就敢开张啊
何况工厂的产品向来不都是商店卖吗
这怎么变成他们自己来了
那街后商店不得喝西北风去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蹊跷
又是在闹市区最显眼的马路边儿上
让这辆大解放一下成为了行人们眼中的焦点
不自觉的
许多人驻足停车想看看究竟
至少也得弄明白他们卖的什么货呀
事实上
没过五分钟呢
解放车车厢后面就有了好几十口子了
这些人簇拥在一起
争先往车厢里观望
结果看见了什么呀
啊
好家伙呀
那车里摞的老高的一箱箱的纸箱
倒出来的除了男女塑料拖鞋就是解放鞋而已
那都是商店里十分难销的品种啊
难怪了
厂家被逼的啊
自己跑到这儿来卖货
全是滞销的破玩意呀
到这为止
这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满足了好奇心
就要就此离去
然而让人更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
车上有个人居然又拿出了一个三洋的双卡四喇叭
堂而皇之的打开开关
让一个嘹亮的嗓音循环播放出来
瞧一瞧
看一看
优惠大酬宾
清仓大甩卖啊
走过路过别错过
厂家直销
机会难得啊
只此一天
一降到底了
解放鞋五块钱两双
男女拖鞋五块钱三双
啊 跳楼价
什么解放鞋五块两双
那就是两块五一双啊
怎么这么便宜啊
商店里可要小四块呢
一降到底
这确实是跳楼价呀
于是
本来只是想瞧瞧热闹
几乎马上就要散去的路人们立刻有了积极的反应
在优惠 清仓
只此一天这样的字眼号召下
大家克制不住的重新一拥而上
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起货价来了
竟然都有了购买的欲望
这种现象可并不奇怪
因为这个年头
没有什么比便宜的价钱更能吸引人的了
大家都有个思维惯性
认为咱们国家人缺东西啊
商品价格又是国家定死的
很少有优惠的时候
碰上商店做减价处理不是那么太容易
即使赶上了
也就便宜个毛八分的
像这么大的幅度能便宜个一块钱
那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
用不了也大可以先买回去
或攒着自己日后用
或转给没赶上的亲戚朋友
哪怕就是服装也一样
别看服装有流行不流行的区别
可在一个刚刚被化纤面料消灭了补丁的社会
除了要美要帅的年轻男女之外
其他人是不怎么追时髦的
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啊
何况在我们的轻工业刚刚起步的年代
买衣服买鞋在生活消费里还算是比较大头的开支
并且这种情况将长期存在
那么更多的人们因为薪金菲薄
必然就要把经穿划算作为买衣服首要考虑的因素
甚至有时候颜色款式不合适都能穷对付那公家的东西还用说吗
再怎么样质量确实有保障啊
总之啊
就是出于对公家的信任和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习惯
才让大家这么痛快打开不甚鼓胀的腰包的
这不
有一个从后面挤过来的瘦杆狼还不放心呢
他掏钱之前在乱中扯着嗓门还特意询问了卖货的两位一句
你们这是公家的吗
哪个厂子的
怎么这几样东西的商标都不一样啊
结果刚从车上下来的那位卖主马上就硬邦邦顶回来了
废话
怎么能不是公家呢
啊
你们家有汽车呀
个体户能吃下这么多的货吗
没错
商标是不一样
可那又怎么了
我们厂生产两种不同的产品
自然就有两种商标
这有什么稀奇的
我们个留在车上文质彬彬的帅小伙要客气一些
同志
我们这忙着呢
您别开玩笑
别的不说
您看看我们这价多便宜啊
解放鞋才两块五
比出厂价还便宜三毛呢
满京城您找去
哪家商店要卖三块五以下
我白送你两双
我们能不是公家吗
您可真逗
个体户敢这么干不得赔死呀
在身后看热闹的人稀稀拉拉的笑声里
瘦杆狼不好意思了
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
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们怎么就卖的这么便宜呢
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没想到车上的小伙立马接口
理由合情合理
还能有什么问题
条幅上不都写清楚了吗
清仓大甩卖
我们厂啊
接了外贸订单以后这种不挣钱的东西就不做了
那仓库就不够用了
当然得腾出来呀
这时车厢那位已经不耐烦了
极不客气的催促
我说你要买就买
不买甭瞎打听
还跟这称
领导
没看忙着呢吗
我们没义务跟你汇报
好嘛
这叫一个横
这叫一个牛啊
而且说着
这主还拿起了一个茶缸子
一副横眼瞅人的大爷样喝了一口
嘿
这就是标准的国营的派儿
没跑
可人就是这么贱
越这样
大伙儿还就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儿
连那瘦杆狼自己也不以为意
反而陪笑着圆乎上了
我买我买
不就是顺嘴一说嘛
算我不对行不行
这解放鞋有色儿没有
对方的口气缓和了点儿
有啊
你是要解放鞋是吗
两双都要三二的吗
说准了我才好给你拿
那瘦杆狼想了一下
就提了个要求
同志
这样行不行
我想要一双解放鞋搭两双拖鞋
也算五块
可没想到
这一来又遭到带气儿的呵斥
你想得倒美
我们是公家
不兴讲价
这已经够便宜的了不是
你这人是诚心找麻烦还是找便宜没够啊
眼瞅着双方就要再呛火
好在那帅小伙及时拦住
行了行了
都别急
有话好说
他回头又跟那瘦杆狼说
其实我挺理解您的
想少花钱多办事
不是一次花上五块钱
连外头穿和家里穿就都解决了
可问题是
这两种东西价钱不一样
为了合算成本方便
我们经理就是这么嘱咐我们的
没办法呀
我们可不是商店的
没工夫算个零七八碎的
你想想
干嘛我们非把东西卖这么便宜啊
不就是想尽快卖完图个省事儿吗
所以啊
只能拖鞋绑着拖鞋
解放鞋绑着解放鞋卖
您要么花五块钱买两双解放鞋
要么就买三双拖鞋
要么就干脆花十块
两样都买一份
反正不能掺和
也不单卖一双
这话算是让瘦杆狼认可了
他点着头说
说的也是
那既然这么划算
要不
要不我就多买几双
对
来十五块钱
我要两双解放鞋
两双男拖
四双女拖
可谁都没想到
这次他依然迎头碰了个钉子
话还没说完
就又被那态度比较横的卖货人给拦了个瓷实
他居然声称因为商品有限
上级为了惠顾广大人民群众
下令每人最多卖十块钱
货多了不卖好
瘦干郎这下也急了
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非说这事儿没道理
花钱买东西凭什么不卖呀
自己家里六个人买拖鞋
少了谁也不合适
可卖货的也有自己的道理
说经理的死命令太没辙
要买顶多十块
否则就拉倒
就这样
接下来也就开始了反反复复的扯皮
最绝的是
这次任得帅小伙怎么劝也不行了
这俩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付的人都起了义气之争
坚决固执到底
不过还真得说呀
卖东西的这位倒真有点能耐
吵架归吵架
嘴和手一点不耽搁
一边掰扯
另一边竟一点没耽误正事儿
报价拿货收钱找钱
有条不紊不带错的
也算是一绝了
可更绝的却是因为下班高峰已经开始
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这边扯皮声音越大吧
招回来的人也就越多
货卖的就越快
甚至许多人凑过来后
就因为听见瘦干郎的遭遇
觉得少买就是吃亏
多买就是多赚
这样很少有人不可这身上的钱往多了买的
逐渐就变得跟抢购一样
于是
耗了将近十分钟之后
卖货的似乎因为身边顾客越聚越多
对眼前无数只拿着钞票的手也有点应付不暇了
这场口舌之争便到此为止
瘦干郎呢
取得了最终胜利
如愿以偿的买到了他希望的货
但是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瘦干郎一副欢天喜地的姿态从人群里挤出来后
却没着急回家
而是拿着那鞋溜达到了二十多米外的一处冷饮摊前
然后就不是他刚才的模样了
一堆鞋一撂手
满不在乎的扔在了地上
这小子就点了一根烟
要了一瓶冰镇汽水喝上了
直至两个多小时之后
天色渐暗
眼瞅着大解放那边已经没人围着了
卖货的帅小伙又站在车上直冲他挥手
他才又拎着那些鞋回到大解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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