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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远行
第一天
乌丢丢睁开惺忪的睡眼
发现嬴痴老爷爷早已准备好了
他坐在藤椅上叼着烟斗
烟斗却没有冒烟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双背带的背包
装的鼓鼓囊囊的
我打算陪你徒步旅行
我们一路走一路打听真儿的家
尹老说
就在尹老锁门的时候
乌丢丢回忆起那天晚上他是跳上一辆运输棉花的大卡车来到这里的
尹老就说那里说不定有一个棉花时场
乌丢丢又想起那天他是在一座大庙前演奏木偶戏的
尹老舅说咱们就打听哪个小镇有一座大庙
老爷爷就是有办法
你看
还没走出家门就已经找到线索了
他们走在小镇上
老爷爷真精神
头戴遮阳帽
肩挎双肩背
就像一个旅行家
他本来就是这镇上的知名人士
这一身打扮更引人注目
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独脚丑小弟
乌丢丢就更招人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听
爷爷
他就是跑到您家的独角大侠吗
一个小孩直指他的小脚丫这样问道
你为什么不穿鞋呀
第二个孩子又问
你的名字叫什么呀
第三个人问
我来回答
第一
我就是跑到尹老家的独脚大侠
第二
我的脚只有挨着地面才舒服
第三
从今天起
大家就叫我乌丢丢吧
当然问的最多的是
你们这是上哪儿呀
尹老都得一一回答
他们走了不到一百米
就回答了十次相同的问题
乌丢丢早就不耐烦了
这个小镇上的人谁不知道我独角大侠乌丢丢呀
明知故问
不许你这么说
人家这是关心你吗
尹老摸摸他的头
乌丢丢再遇到有人打招呼
他连看也不看
后来他不等人问
就大声做自我介绍
我叫乌丢丢
是尹老先生的徒弟
跟他学写诗
只要有人看他们一眼
他就重复一遍
嘿
这办法还真灵
再也没有人问了
不但没人问
还都躲着他走
偏偏这个时候迎面走上来一个小学生
请这位小诗人给咱们朗诵一首他的诗好不好呀
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这么多人
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乌丢丢一看这回很难躲过去了
挺挺胸
咳嗽两声
头痒
就朗诵起来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刚朗诵了两句
大家就哦的轰起来
这是你写的诗吗
乌丢丢赶紧拍拍自己的头
这里面的诗太多了
记混了记混了
再朗诵一首
说着摆好姿势朗诵起来
别忘了给小鸟以庇护
你就去做一棵大树
用根须拥抱脚下的泥土
这回不但大家热烈鼓掌
就连尹老也赞不绝口
好诗好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
这样的诗我可写不出来
大家听了再一次热烈鼓掌
在掌声中
爷俩告别了大家
走出不远
乌丢丢悄悄说
这首诗不是我写的
谁写的
你谁
尹老大声嚷起来
小点声
乌丢丢拉了一下他的背包带
你从哪儿拿到的
看来他还是有些疑惑
从你的尸篓子里捡出来的
看我这记性
尹老拍拍自己的前额
可是我还是想不起为什么要写这首诗
我怎么知道
你天天写诗
没有一首满意的
最后都送给了诗篓子
他们在街道上走着
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乌丢丢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在夸奖他的诗
乌丢丢先生
你的诗比你这个人走的还快
刚才朗诵的诗已经通过手抄的形式传到我这里了
一个卖圆领衫的老板走出店门
手里拿着诗稿笑容可掬的迎上来说
啊哈
银迟老先生
这都是您教导有方啊
尹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乌丢丢却抢先说话了
写的不好
都是习作
我有一个请求
能不能把你这首诗印在我卖的文化衫上
那样我相信我的货一定会畅销的
老板兴奋的声音有些颤抖
尹老想阻止
还没来得及说话
乌丢丢已经答应了
没问题
我同意
这时候乌丢丢完全忘记了这首诗并不是他写的
他甚至不懂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现在正是初夏季节
老板满脸堆笑的说
咱们把这首小诗印到文化山上
不但我的货好卖
我还推出了一位小诗人
老板见乌丢丢和尹老没有表示异议
当即拿出一沓钞票给了乌丢丢
吴丢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不敢伸手去取
老板又把钱给了尹老
您拿着
名师出高徒
您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小诗人
受之无愧呀
尹老也有些犹疑
老板又转向乌丢丢说
收下这钱
也算你孝敬老师的呀
这最后一句话让乌丢丢很感动
这些日子他在老诗人家住着
不知不觉间萌发了一种父子亲情
老诗人孤身一人
整天以诗自娱
生活在回忆中
他满屋子的书和收藏品
件件都有一个温馨的故事
他知道客人
姑娘 七姐妹
狮篓子
甚至每一块石头每一盆花都让他记在心里
老爷爷已把他培养成一个有感情的人
他想起尹老和他说过的话
感情是做人的根本
一个人心里有了感情
才能和世界相处
才能和人交流
才能享受生活
这些话他虽然不能全懂
但他已深深记在心里了
那好吧
乌丢丢接过钱
这就对了
老板眉开眼笑
二位这是到哪儿去呀
营老向他说明了情况
老板说
一路上也需要钱呀
祝你们好运
乌丢丢很高兴
无论如何这是让人高兴的事
出行大吉呀
可是尹老怎么也想不起脑子里怎么会跳出这么四句诗
什么时候写的
为什么写的
他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他们一路结伴同行
走出小镇
踏上寻找布袋爷爷和珍儿的路
郊外的田野一望无际的碧绿
道旁笔直地站立着白杨树
树上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的叫着乌丢丢
乌丢丢
此起彼伏
远近呼应
你听
鸟儿都在叫你呢
尹老眯着眼睛仰望着树枝
乌丢丢听见这声音
脚就不由自主的跳起来
他一面跳着一面想念着耍木偶戏的布袋爷爷
这次出来一定要找到真儿和老爷爷他们俩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少行人看见乌丢丢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乌丢丢已习惯别人这种眼神
他大大方方的回报一个微笑
他觉得自己离真正的诗人不远了
应当与人们和睦相处
他们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运货的汽车
司机站在车边吸烟
看样子是在休息
请问这附近什么地方是产棉区
哪儿有棉花市场
尹老和气的打听着
那个司机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目光在乌丢丢身上打量着
他看着看着
忽然一把手把他低起来
又一倒手把他抱在怀里
这是不是那个会写诗的孩子
司机说话是个大嗓门
简直不可思议
刚走出那个小镇
消息比人跑的还快
你怎么知道的
乌丢丢反问一句
我兄弟刚刚打来电话
说他那些印着诗的文化衫肯定销路好
让我过两天帮助去运货
他拍拍乌丢丢的小脸蛋儿说
那诗就是你写的对不对
是我朗诵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写的
乌丢丢有点不好意思
那请问尹老先生再一次问关于棉花市场的事
哦
我差点忘了您的问题
他把忽丢丢放下来
往东走
离这儿大概有百十来地有个棉花市场
他们继续赶路
司机向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
等我拉上货
带你们一程
不用了
谢谢你
乌丢丢转过身招招手
天近黄昏
他们来到一个叫跳跳镇的地方
他们找了个小客店住下了
吃过晚饭
听说当晚广场上有个篝火**
他们决定去看看热闹
那个叫广场的地方其实并不大
四周围都是一些树
他们来到广场的时候
篝火已燃起来了
飘散着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篝火越烧越旺
发出bb 波波的声响
随着火苗一跳一跳
四周的树也闪动着高大的身影
**开始了
主持人是一位老奶奶
她说
今天我们的跳跳舞会比赛开始了
还是老规矩
看谁单腿跳舞的时间长
谁正是优胜者
我们就封他为单腿跳舞王
随后音乐升起
舞曲很独特很动听
让人听了身不由己的就会晃动起来
音乐会演奏者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
有的很老了
但精神矍铄
神采飞扬
音乐刚奏响
年轻人就纷纷下场
男男女女眉目传情
他们都沉浸在忘我的情态中
此刻只有音乐伴随着他们
他们也忘了身在何处
说来这种叫单腿跳的舞蹈形式也很独特
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双脚着地
男孩子却只能单腿跳
女孩子跳起来如同风吹湖面涟漪闪闪
又像花林月色翩然起舞
男孩子因为一直是单脚跳
又一直追随着女孩子的身影
所以他们总是踉踉跄跄左右摇摆
乌丢丢站在圈外
身子一直随着音乐来回摆动
后来又站起来跟着一跳一跳的
乌丢丢和尹老刚一来到这小镇上
就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有的调皮的孩子见他单腿一跳一跳的走路
就跟在他后面学他的样子
现在人们都知道乌丢丢就站在圈子外面看热闹
广场上就有人喊起来
乌丢丢
出来晒一晒
乌丢丢出来晒一晒
先是小孩子喊
后来男女老少跟着一起喊
乌丢丢
出来晒一晒
乌丢丢
出来晒一晒
去吧
跟他们比一比
赢老鼓励他
他周围的人给他闪出一条道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不前
欢迎乌丢丢来参赛
主持人老奶奶也来邀请了
乌丢丢在一阵掌声中走向舞场
正在跳舞的青年男女看见乌丢丢也跳舞
全场都兴奋的欢呼起来
这给了他很大鼓舞
他的这只小脚丫还保留着演默戏的记忆
那时候虽然是布袋爷爷用他灵活的手指指挥着他的动作
但日久天长
布袋爷爷的生命已注入了他的身体
让他的小脚丫也有了新的生命
今天他就是带着这种感觉来跳舞的
音乐似乎也为吴丢丢能参加比赛而更加高亢
节奏更加欢快
每一个舞者的身影都像一阵阵旋风
少女脸上泛起红晕
小伙子们单腿的跳跃如同一只奔跳的小鹿
可是时间一长
不少小伙子败下阵来
最后舞场上只剩下乌丢丢和去年的优胜者
他们要角逐今年的冠军
舞场上的气氛更热闹了
许多人更看好乌丢丢
因为他虽然身材矮小
但动作灵活
而且当人们发现他天生的是一只脚
很自然的就把他看作是跳单腿舞的天才了
你看此刻的乌丢丢越跳越轻松
身轻如燕
脚下生风
他一会儿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在天上打一个悬字
一会儿又直冲而下
当快着地时
又如一片羽毛似的落地无声
周围观舞的人都看呆了
就连那些跳舞的女孩子也停下舞步
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大家掌声不绝
最后那个唯一的角逐者竟然也停下了脚步
定定的站在那儿如一根木桩子
只有那些音乐伴奏者兴致越来越高
他们一个个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吹的吹
弹的弹
弹的拉
敲的敲
把一场舞会渲染的如火如荼
那篝火也像鼓尽了助燃的大风
越烧越旺
乌丢丢完全忘记了自己
他全身心融进了音乐
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
他的肢体
他的心跳
他的血流都跟随着音乐的旋律节奏在运动着
他的意识里只有音乐
音乐 音乐
篝火越烧越旺
映照着所有的人影
就像镀上了一层霞光
四周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观赏着乌丢丢的毒物
乐曲结束
乌丢丢从音乐声中醒来
关武的人们沉默了三秒
钟
随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
一个晚上
大家都知道了乌丢丢的身世
甚至昨天当众朗诵诗又被印上文化衫的新闻也家喻户晓了
舞蹈比赛结束了
谁是舞蹈比赛的冠军
不等主持人征求意见
就从人群中传出有节奏的呼喊声
乌丢丢
乌丢丢
乌丢丢
热门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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