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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仅仅数天后
刘莹在未央宫正与群臣商议正事
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
在惠帝耳边低语几句
刘莹皱了皱眉
挥退群臣
跟着小太监往后宫深处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好奇
太后母亲说有个奇怪的物件要给他看
他全然不知人质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七拐八弯带他穿过昏暗的公道
推开一扇发出熏天恶臭的木门
刘莹捂着鼻子走进去
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二零一零零零十十十十十零号的的的一的一份证据
昏暗的角落里
一个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东西正发出模糊的孤农声
勉强还能看出曾经是个人类
他没有手脚
四肢只剩下光秃秃的残桩
歪个身体像一团被揉皱的破布
歪在茅厕角落里挣扎着
他没有眼珠
原先长着眼睛的地方留着两个深深的黑窟窿
他无声的张着嘴
嘴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但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响
刘莹浑身的血仿佛一下子冻结了
他僵立在原地
背后直冒冷汗
胃里翻江倒海
恶心感直往上涌
他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问一边的太监
这 这是何人
太监把头低得更低了
声音发颤
回 回陛下
这是戚夫人
刘莹眼前一黑
双腿一阵发软
几乎当场晕厥
整个人倒跌了两步
后脑勺撞在门框上
他不顾疼痛
后退到柱子旁靠住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
戚 戚夫人
那个
那个父皇最宠爱的戚夫人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刘莹的声音变了调
太监不敢说话了
刘莹慢慢回过神来
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他是一个天性仁厚的人
从小就心善
连杀只鸡都不敢
他捂着嘴
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这
这不是人做的事
这不是人做的事
不是人做的事
刘莹瘫坐在柱子旁边
嘴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么一句话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当他支起颤抖的身子走出厕所回到寝宫后
只觉得脑袋发胀
浑身发冷
眼前不时浮现出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天旋地转
据史书记载
她当即大病
一年多都没能下床
病榻之上
惠帝脸色蜡黄
神情恍惚
却服了三个月的药也不见好转
吕后坐在床边探望她
刘盈望着这个亲生母亲的脸
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的母亲
却也是那个将父皇宠妃折磨成那副模样的凶手
后来刘莹才勉强支撑起身子
派人传话给吕后
这样残忍的事
不是人能做得出来的
我身为太后的儿子
实在不配治理天下
从此以后
刘盈便不理政事
他把朝政全部交给吕后
日日夜夜在宫中饮酒作乐
喝得烂醉如泥
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那颗被吓得支离破碎的心
他的宴会上觥筹交错
歌舞升平
工人们送上一个又一个喝空了的酒坛
可是他眼底始终保持着那份挥之不去的恐惧和痛苦
年复一年
那个深宫厕所里残缺不全的身影
成了他脑海里永远磨灭不掉的噩梦
史记
吕太后本纪载
孝会见问
乃知其妻
夫人乃大哭
因病遂于不能起
然而事实上
刘盈见到人质的戚夫人之后
不光是一年多不能起床
而是这辈子都没有真正站起来过
她本来性格宽仁
是个有能力的君王即位后打算推行与民休息的政策大有可为
但自从那次观赏之后
他的意志就彻底崩溃了
每日饮酒饮乐
再也不上朝
二十四岁那年
这位号称西汉第二位皇帝的年轻天子终于在宫中一病不起
结束了他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长安城里街头巷尾流传开了一个传说
老百姓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都说死在厕所里的戚夫人死了之后变成了厕神
民间称之为七姑
每年上元节
很多人家都会在厕所里焚香祭拜
保佑家里不生疾病
特别是保佑家中女眷的安全
一个活着被人做成人质丢弃在厕所中的绝世美人
死后竟阴差阳错成了人们顶礼膜拜的神仙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比任何笑话都荒唐
后来的史家提起这件事仍然心有余悸
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
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
去演徽耳
引殷药史居策中
命曰人质
短短十余字背后写进了汉初后宫最惨无人道的一页
武则天后来做王皇后和萧淑妃
慈禧做丽妃
说到底都是在模仿吕后的手段
有些东西一旦开创了
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至于吕后本人
她身后也不得安宁
据说刘如意死后化为苍狗杀了吕后
后来光武帝刘秀又以吕太后不宜配食高庙为由
将她的灵位移出了高庙
而他那位饮朕自尽
荒淫无度的儿子汉惠帝刘盈
二十四岁就凄凉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或许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一件事
就是当年那个太监来报太后请官人质的时候
他说了一句
好 朕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