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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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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六百一十二集
本就性格软一点的李家道漠然
既然他开了一家颇有规模的设计院
也自认不是搞企业的料
这些年来
若没有姐弟们帮忙介绍业务
他那家由同学老师组成的有组织无纪律的设计院
早在十几年前便被同行们击垮了
再往深里说
设计院能有今天的规模
与他是李佳明的堂兄也不无关系
很多以汉华集团或搜狐系有交集的开发商
地方政府都会给面子
老三呐
心胸要大一些
把日子过得糊涂些
你要是什么事儿都想明白明白
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大姐
来催图纸的大姐叹了口气
不好再像小时候一样责骂两句
很多事是要自己去悟的
就像当初邓颢与家明起了点矛盾
当时看来是各有各的利益
到如今看来
却是家明度量大
老三哪
月省人有句话是没讲错的
人情是人情
生意归生意
若是把生意跟人情混在一起
哎呦
要怪啊
只怪我们李家人生意做得太大
能糊涂就糊涂一些
凡事莫想的太明白
李家道默默点头
给院里值班的人打了个电话
费了不少口舌才把工作安排了下去
打完电话
李家道又犹豫道
大姐
要不我把设计院定到你们浩华去吧
啊
你大姐我糊涂不了
有了大姐的开导
本就不喜欢管理企业的李家道突然明白了
自己面子太薄
心眼又太小
就不是当一把手的令儿
当年跟妻子一起做设计室时还好
后来加了几个同学进来也还行
随着堂兄弟们人脉越来越广
设计室变成了设计所
再变成设计院
从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变成了被同事们推着往前走
也是
当院长的人安排工作
居然还要给值班的人解释半天
李忠华也觉得自己这博士三弟没威信
这要是换成毛驼或细狗
他们只有手下怕领会错意思
哪会有手下敢呲牙
大姐
我们不同
院里不是同学就是老师
抹不开那面子
有组织无纪律
大姐想起毛头的评价
不禁玩儿腰带
我跟东豪商量一下
出笔钱买你的设计院
哦
李嘉道如释重负
三十而立
腊月二十九的那天傍晚
被长辈念叨了快十年的小妹满妹终于带着他们的男友回家过年了
满妹的男友大家都见过
小妹的男友却没几个人见过
除了跟她一起长大的满妹和柳莎莎外
连李佳明都是第一次见
年轻人不错
斯文有理不说
家庭条件还不错
就是相貌普通了一些
不如满妹的男友俊朗
这个无所谓
男人不靠长相吃饭
就冲着年轻人看小妹时眼中又柔情
事事洞明的
李佳明就非常满意
虽然阮纸给的资料里说
这年轻人颇有心机
该嫁了
总算是要嫁了
阿公阿婆和李佳明的父亲见他没意见
都长松了口气
一般人家是婚姻大事父母把关
李家明家却是由他这个兄长来把关
这也是盛名之下应有之事
吃完饭
长辈们盘问一番后走了
小辈们除了戏狗外都走了
只剩下这哥俩陪着这位准妹夫在那幢泥巴小厨房里烤火聊天儿
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不累
人情变达的细狗稍稍点了几句
这位准妹夫便竹筒倒豆子般不隐不瞒
他与小妹的感情是真的
但要说一点功利色彩都没有
那也是假的
说完之后
见李佳明没作声
行还是不行
忐忑的孙宏志小心道
大哥
您是不是生气了
正坐在火堂前烤火的李佳明笑了笑
自嘲道
没事
我自己就自诩为真小人
大哥是真明事
有讨好的意思
也有心机的成分
知道瞒不了
变一五一十的说
就如莎莎说的
现在这个社会太复杂
想要一份完全纯粹的感情几乎不可能
即使在学校里也一样
但是作为兄长
李江明不介意把丑话说在前头
只不过他很懂谈话的技巧
说丑话之前
先说自己的过往
从与微微那段情缘开始
到与柳莎莎重归于好结束
真真假假的掺在一起
说话里略略提了提家族信托基金会的事
然后才是细狗来接话
若有所指道
洪志啊
我们自诩为真小人
不是自谦
能理解吗
这就是类似于女婿见丈母娘的面试
有心理准备的孙宏志不敢附和
也知道那个信息基金会是针对他这样的外人的
却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念头
因为未来的舅兄说的很在理
到了他那个位置
不可能不多疑
尤其是当时他未婚
又刚与微微缘尽而散
可让李佳明没想到的是
这位第一次上门的准妹夫
远比他预想的更聪明
等他把想说的话引在往事里说完
温贤而知雅意的孙宏志坦诚道
大哥
来这之前我已经征得了小文的同意
婚前会签署财产公证协议
包括婚后财产
请相信我
我肯定有功利心
但还没有功利到把感情婚姻当往上爬的踏脚石
聪明
抛开感情不谈
这桩婚姻的最大受益者将是他
只要他与小妹成亲
他将瞬间成为上流社会人士
与小妹的嫁妆比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特意留在这儿当缓冲的细狗笑了起来
主动递了杯茶过去
玩笑道
放松点
以后是一家人了
别这么紧张
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终于过关了
一直紧张的孙宏志总算是松了口气
双手接过茶
凑趣道
龙哥
别笑我了
你们以前没紧张过
紧张个鬼
细狗和毛驼都是年少成名
还没大学毕业就家产亿万
他们的婚恋便印证了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
倒是李佳明的婚恋
一波三折
都可以拍成电影了
没多久
那边的面试也完了
雄壮的矛驼和文雅的三哥四哥来了
他们其实是走个过场
以满媚的眼光和性子
看中的人不会差到哪儿去
也肯定能吃的死死的
与两人打完招呼
情商不错的孙宏志也连忙告辞
让几位未来的舅兄在这聊天
他和陈文才是来见家长的
可不是来来亲亲的
还行吧
毛托他俩也不问了
以佳明对文文的感情
肯定那小子还没来之前
便把他查了个底儿朝天
今天其实也是走个过场而已
小明
跟你讲个事
我准备把设计院卖给大姐夫
早就该卖了
三哥就不是管人的料
与其劳心费力还不讨好
还不如退回去做他喜欢做的事
人啊
就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或擅长的事
何必为了虚荣去干些干不来的事
我也是这样讲
你老婆那儿太多心了
李佳明不仅好笑又好气
别说自己老婆处置的很得当
就是处置欠妥
也不应该说出来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把事儿做到适当的地步
心里都会有数的
三哥
你呀
好笑的李佳明递了杯茶过去
调侃道
你呀
最大的毛病就是该多想的事欠考虑
不该你多想的事又想的太多
你累不累呀
这话虽然是调侃的语气
里面可隐隐透出教训的意味
性子更软一点的三哥连连点头
但外柔内刚的四哥皱了皱眉头
可行刑研究报告的是
明面上是三哥的手下有私心
根子上还是佳明自己出了错
怎么能反过来教训别人
再者来说
人不可能没有私心杂念
即使三哥有私心
也是道德底线之上的私心
也意识到有风险
便立即来示警了
而佳明却非但没有采纳
反而仍然在玩弄权谋
小厨房里就五个最亲近的亲兄弟
习惯了直言不讳的四哥只言不讳
换来了一片沉默无言
只有火塘里溅起的火星琵琶作响
这事怎么解释呢
当事人李江明不好出声
犹豫之后的毛驼也直言替自己老弟辩护道
四哥
这事儿要真摊开来讲
三哥真的是做错了
理由不好讲
个人的位置不同
观点就会不同
全靠个人去想
四哥你要是跟我们一样
不要我们解释
你也能想得清楚
四哥只是个书生
人情世故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哪会清楚这些
倒是三哥
好歹在商场上混过
也跟官员们打过不少交道
知道领会领导意图是什么意思
连忙抢过话头道
老四
毛头是对的
我会错了佳明的意思
这也是我不想再搞设计院的原因
我错了
也不算错吧
错的是个人
位置不同
看待同一事物的角度便不同
处在佳明和毛驼他们那个位置
只会追求结果
不会看过程
这事儿的结果就是佳明可能会损失巨大
板子就肯定会落在自己这个起草可行性报告的负责人身上
蓦然的
三哥长叹了一声
不为人觉的用脚碰了碰四弟的脚
落寞道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明白了
聪明之极的四哥听出了兄长的言外之意
安慰道
也好
做你自己喜欢的事
莫勉强自己了
毛驼不辩解还好
越辩解越麻烦
已经注定了结果的事
又何必再在三哥四哥心里栽根刺
不好自辩的李佳明更是暗自苦笑
只好自己来解释
三哥莫听茅头打乱讲
开始时是我自己太拖大了
后来是索性将错就错
要是你有几万块钱
哪会把百把几十块钱放在眼里啊
想错了
两人犹疑的看向李佳明
但他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要把这事解释清楚
势必又要把妻子牵扯进来
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啊
十点多了
猫头跟我去送阿婆回银子滩
他熬不得夜
七十三
八十四
阎王不请自己去
就在李佳明一家人和两位准妹夫一起团聚时
过完年就八十五的阿婆一觉不醒
遵从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阿婆比上辈子多活了十年
享了十年真正的福
执意替母亲批重孝的李佳明虽然悲伤
却心无遗憾
少年夫妻老来伴儿
虽是有心理准备
与阿婆结发夫妻近七十年的阿公也无法承受丧偶之痛
隆重的葬礼之后
阿公的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
几个月后便随亡妻而去
悲伤的李佳明再次身着重校送阿公一程
送走了阿公阿婆
没心情和时间关心小事的李佳明才发现胡时公暗度陈仓的将职业学校建设铺开
想给他来个木已成舟
估计胡施工是觉得他重情重义
若是木已成舟便会顺水推舟
这可不行
天大地大规矩最大
何况这已经损害了大局
既然是施公不顾大局
不守规矩
李佳明也不留情面
不但不顾父亲和叔伯们的反对
立即免去胡施工的教育基金会理事长职务
改由自己的私人助理托尼暂时兼任
并对职业学校的专业设置进行大范围调整
还让王贤成兼任这所农业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长一职
合理不合情
下不来他的胡石公羞怒之下拍案而起
还守着礼节的李佳明则转身而走
任由这位气急败坏的老家伙叫骂
即使是失态的胡时公在公共场合指责他
要脸面的李家明也装作没听到
没有任何澄清与反驳
这是一场好热闹
不但搞得满城议论纷纷
还被好事者一再评价
若不是李佳明和胡时工在当地有崇高威望
还指不定会如何传走样
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王老师与柳莎莎无法指责或说情
却都黯然漠然
施公待恩师如子侄
待妻子如己出
待自己也很不错
被不停的指桑骂槐的李嘉明也无奈苦笑
却转身回了公司实验室
规划他的现代有机农业发展
与部下们探讨如何发展本地旅游业
听到老家出了这样的热闹
正在临省省城调研的刘主任闻声而来
听完女儿略有偏颇的叙述
却赞同道
这是原则
原则问题是不能商量的
何况佳明已经决定在搞现代农业和旅游业
那么职业学校就必须为这两个产业服务
这就是大局
领着国家工资却不用坐班
还能以调研为名带着警卫四处乱逛的刘老师能理解女婿
面对站里的老公
通情里的柳莎莎无法指责
却能对不同情施工的她父亲嘲弄一二
爸
照你这么说
只要涉及到原则就不如商量
我怎么又听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呢
没错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关键是双方的实力要对等
一方
你给得起另一方妥协的代价
这话很冷酷
也指出了事实的核心
李佳明的不顾情面固然有胡石恭的善作主张因素
更重要的是
胡时公对于他的事业来说不重要
这不禁让柳莎莎心里一寒
嘲笑道
爸
在你们的信仰里
妥协就意味着革命不彻底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
你还信那一套
还是那句话
屁股决定脑袋
胡施工爬了半辈子
也不过是临退休时解决了一个好的待遇
在他的仕途经验里
是人情可以大于法的
刘本球不同
如果不是因为种种可能
此刻还不是他的仕途终点
他当然知道法度和底线有时候远重于人情
什么叫政治
你以为我们的政治是听话
服从上级
错了
政治不是服从
而是妥协
妥协是政治最基本的内涵
而妥协本身又是一门艺术
如何妥协
何时妥协
向谁妥协
这就是艺术
妥协的背后是什么
是实力
没有实力的支撑
你就没有资格要求人家与你妥协
那照你这么讲
话说到一半
柳莎莎不仅打了个寒颤
施公在家明面前没有实力
所以不存在妥协的可能性
那自己呢
织女莫若母
但在柳家却是莫如父
见女儿脸色变了
刘本球不禁好笑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
我误什么啊
我自己养活自己
又不求着他
这不就对了
老师擅作主张
或许出发点是好的
但结果是咎由自取
怨不得家明不留情面
但女儿的事儿
刘本就不能不管
两人虽然感情深厚
但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琐事消磨
莎莎
你晓得了不
爸
坐在热气腾腾的温泉边泡脚的刘本球摆了摆手
劝诫道
莫争
我跟你讲正事
你不到那个位置
你就不晓得
那个位置的南近任胡老师阳奉阴违
佳明要是没个处置
王贤成他们明日就会跟样
莎莎
佳明跟你不同
他手下几十万人
没个规矩怎么行
我晓得
哎呀
柳莎莎黯然叹气道
爸
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也莫不舒服
那是只能怪胡老师
老牙子
老牙子年纪一大把了
反而处事没了分寸
还以为这是新牙子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