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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卫亲口讲述末代皇帝溥仪的前半生
欢迎收听隋氏溥仪三十三年作者
王庆祥
播讲
陈宋无声
由懒人畅听荣誉出品
第四十二集
我发现苏联士兵的性格大都是粗线条的
无论在什么场合都真实的表现自己
甚至毫不掩饰
有一次在工地上
一名看守我们的苏联士兵碰上了当地一个相好的苏联妇女
两人含笑招呼
并先后走进一间空屋子
我们以为他俩准是要亲亲热热聊聊天什么的
这在苏联是习以为常的事
谁都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
另一名苏联士兵走来
问他上哪儿了
那个屋子
这个士兵朝我们手指的方向提枪闯了进去
三分钟之后就把先进去的苏联兵像押送俘虏似的押了出来
先进去的那个士兵连裤腰带还没系好
桌间的士兵很得意
啊哈
把裤子脱光了
我进屋就把他们的床给掀翻了
又过了一会儿
那个女的才从空屋走出来
脸上不红不白
就像没那回事
我想那位苏联士兵或许要受到处分
结果什么处分也没有
只是哈哈一笑而已
还有一次劳动间歇
看守我们的苏联士兵忽然有了兴致
说他枪法好
要给我们表演表演
只见他摘下一只手套挂在树枝上
后退十几步远
举起枪来就扣了一下
砰的一声
手套纹丝不动
于是他往前走了三步
又举枪
仍然不中
再朝前走三步
枪响了
子弹还是飞了
这小伙子当众现眼
气儿不打一处来
一步窜上前去
把手套摘下
干脆就挂在枪口上
砰的一声
把手套绷起挺老高
领略了如此好枪法的人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当地的苏联女子确实很钟情
然而他们并非是没有道德观念的人
在某宫里
我亲眼见到有个苏联女人坐在中国俘虏的大腿上
只听女的款款叙说她的爱情
我爱你
真心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他的话是真诚的
而那个男人是虚情假意的
骗局很快就被旁边的某知情者揭穿
你别嫁给他
他在中国有太太
女人听了很生气
顿时表现出痛苦的神情
她一下子便从中国俘虏的大腿上站起来
面带泪痕离开了
这一切使我相信
这位多情的苏联女人绝不是水性杨花
我在工地还遇到这样一位苏联妇女
她很关心我
帮助我做过一些事情
有一次问我家庭人口状况
我说有妻子儿女
还有老母
又谈到父辈上的大爷
叔叔等四五人
不料他没听明白
以为一妻多夫
遂苦笑着嚷嚷
哎呀
太苦恼了
太苦恼了
可以看出
她也是一位感情丰富的女子
但举止言谈却非常庄重
一九四八和一九四九两年之间
我虽不曾离开柏利走远
却转悠了几个收容所
到过许多工地
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浪迹天涯
耳闻目睹的新鲜事不少
长了见识
有个时期
我参加运输木料劳动
就是把从江里捞出的原木运送到马季道上
所谓马吉道
就是从江沿到木材厂的运输系统
中间有铁链相连
离开地面机器开动后
把原木往铁链上一搭
就朝前走了
一天
我看见开马街道的女司机站在一旁哭哭啼啼很难过
原来因为迟到被管理员卡住了
过了一会儿
管理员走来
斜着眼睛看他
一扬手
说了一声拉包达依味去干活吧
算放行了
我们当时还为她没受到很重的惩罚而庆幸
女司机一回到她的机器房里
马吉道就开动了
十分钟后
我们中间有人因公事上机器房去
居然见了奇警
原来女司机刚走
管理员便尾随而至
抓住迟到这根小辫子
竟在机器开动的情况下就把人家给玩弄了
说到苏联的管理干部
我发现这样一个特点
对于职责以内的事情一丝不苟
而超越权限的事碰到鼻子上也不管
拿我所在的殊容所来说
每逢有高级官员来视察
事先所方必定安排一次严密检查的程序
把凡是可能被利用来行凶的用具全部搜走
连一把裁纸小刀也不留下
可是当这种搜查程序结束后
即便再发现榔头就立在门后
也没人肯管了
那时我们和溥仪分别住在不同的收容所里
但时有来往
互通信息
玉言和玉瞻都曾去看过溥仪
估计是溥仪向苏方提出后经过同意了的
记得玉瞻有一次看溥仪回来
还给我带了一块吃的东西
叫姬子
玉言则从溥仪的伪满军礼服的肩章上拆下几条镶边金条
我想
如果这肩章属于清朝遗物
溥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绝不会用以赏人的
预言托人把他带到金银器收购处卖了
据托卖的人说
起初人家还不收
好说歹说才同意收下
他说这话无非是讨价还价
溥仪肩章上的金饰还有假吗
金银器收购处岂有认不出真金的
售出后
预言给了我一百卢布
他自己留三百多卢布
这笔钱我本来可以自己享用
在收容所小卖店买点吃的抽的用的
可我又一想
我还能干活
每月能挣几个零花钱
老爷子不会干活
没有收入来源呢
虽说在生活上对他有所优待
可手头分文没有哪成啊
于是我托个收容所的熟人
把仅有的一百卢布给溥仪捎去了
一九五零年春末夏初
苏芳又把我和寓言等人调回第四十五收容所
仍和溥仪住在同一房间里
估计还是溥仪要求的
离开我们对他来说有很多不便之处
这次见面
溥仪显得特别亲切
问我们出去这两年是怎样生活过来的
他说我们走后
溥杰等人也走了
只剩下荣元伺候他
荣垣是和伪满大臣们一块抓来的
他本来不够被抓的资格
因为有人多嘴说他是溥仪的老丈人
于是沾了光
在我们离开的两年多时间里
多亏这位老丈人心甘情愿的给姑爷端饭倒便盆
溥仪拉着我的手
很真诚的说
你捎来的一百卢布已经收到了
我至今保存在手里没有使用
心里很难过
落难期间
还有像你这样的忠臣进贡一百卢布
有朝一日
我要告诉后世子孙
你是最忠实于我的人
对我这样一个奴才怀有如此感情
做出如许评价
我顿觉受宠若惊
感到十分满足
溥仪对我说这句话
在我的半价生涯中是唯一的一次
以前不曾有过
以后更是没有了
回到伯利第四十五收容所以后
又和溥仪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管理方面比较松散
我们不但能在收容所范围内自由活动
还可以到外面去散散步
甚至上河边去钓鱼
真钓出一些叫不出名堂的大鱼小鱼
说起来那些日子挺舒心
一九五零年六月的一天
收容所的一位苏联军官在我们屋里闲谈
透露了把我和预言等人从外收容所调回溥仪身边的原因
我们即将被引渡回国
这消息虽然不是正式传达的
显然很可靠
引渡对我来说并不是坏消息
思乡乃人之常情
何况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两地情天
生死不明
叶落归根
总不能永远流落异国他乡
谁不盼望有个收场
溥仪却不然
他是引渡如上刑场
怕的要命
那些日子他坐卧不宁
摇动金钱卦求诱于上天
他为了表示关心我
曾很神秘的赏我一个小包
我拨开一看
原来是一串佛珠
溥仪解释说
这串佛珠戴在身上
佛会永远保佑你平平安安
我把佛珠藏好
以为这下生生性命有了保障
不料两天后就发生一件事
害得我几乎不能回到祖国
输容所的电灯电线常出毛病
电压也很不稳
每次发生故障都让我去修
有一次锁方又让我上配电室去排除故障
当时电压是三百三十伏特的
比较厉害
作业时为安全起见
脚踩一块木头
木头下面又垫一片厚玻璃
我修完要走
一名收容所的干部进来找我
问修好没有
我忙于回答他的问话
却忘记手中正捏着从外边通进来的两根电线
偏偏有一根的一处外皮脱落
而我的手又刚巧碰上
只觉得手一抽筋
满眼冒金花
便倒下了
幸运的是这一倒断了电
否则也许那回就报销了
得知将被引渡的小道消息后
又过了一个月
索方突然把我们都集中在一间大厅里
并让带上个人物品
然后宣布道
从现在起
不许乱走
今天启程
送你们回国
我向室外一看
围满的俘虏
除了溥仪
全在这里了
大厅旁边有两三间小屋子
锁方的人在门口按名单叫
被叫到着便进小屋里去
看守我们的苏联士兵有一个熟悉的
他透露说经过检查
没收个人物品
这个消息影响了很多人
大家都暗中想对策
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把身边最贵重的东西设法藏起
以避开搜查
我是身无分文的
唯有一串佛珠
虽说不值多少钱
但是皇上的赐物
也希望别被搜走
左思右想
只能利用上厕所的机会搞点名堂
于是打了方便方便的报告
看守人员一直跟到厕所门口
我可见窗台上有处可以藏物的角落
便迅速放入佛珠
又稍加伪饰
从表面看不出来了
这才走出厕所
仍由看守押送返回大厅等候李国雄
我应声走进小屋
里边有三个所房人员
各司其职
一人专管询问并记录
起初问的很细
姓名 年龄
国籍等等一一记录在案
因为太慢
又受到时间限制
后来指问姓名就过去了
另一人专收旧衣服
每人都把内外衣连裤衩都脱下
脚上只剩赤条条一个人
其他物品更不在话下
还有一人负责发给新装
里外全换
穿好后就可以出来了
换上新装也就算过关
又准许自己活动了
我遂再次溜进厕所
佛珠安然无恙
我谢天谢地揣进新衣服口袋内
总算保住了这件皇上的赐物
在那次搜查中
许多伪大臣也想尽办法留下一些宝贝
苏联人外紧内松
总有空子可钻
其中搜查过后
更无人过问了
你这是拿东西在他眼前晃
他也会跟看不见一样
溥仪肯定是受了特殊对待
他没在大厅中像我们那样等待搜查
他的私人物品也没有被没收
那只沉甸甸的皮箱还是跟他回到了祖国
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拎上汽车的时候
溥仪露面了
他与收容所领导人道别的场面颇有些难舍难分
按苏联人握手告别的习惯
单手相握表示礼貌
双手紧握则显得亲近
溥仪不但使用双手
连脚尖儿也立了起来
而且十分用力
我的那位苏联军官大笑不止
我们不是叫力表示诚意呀
何必用如此大力
嗯
我真怀疑这种握手方式的背后藏着交易
或许就在这交易中避开了检查和没收
汽车很快就把我们送到铁路沿线的一处地方
这里不是车站
而是火车头挂车或甩车的地方
离收容所并不很远
据说几批日本俘虏回国即在这里上车
不知为什么
我们这些人也被送到这里来上车
登上火车后我去看过溥仪
他仍然受到优待
有一位苏联校官陪同
单占一间软卧包厢
茶几上放着许多糖果水果
不过能看出来
溥仪的心情是沉重的
他后来跟我说
当时心里没底儿
以为回国之日就是受刑之时
所以也吃不尽也喝不下
一分一秒的挨时间
我没有溥仪那样的心情
似乎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只觉得疲乏
虽不等开车
已经进入梦境
一觉醒来
只听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当咣当当的行进着
车速特慢
而且见站必停
有时没站也停
常常一停几小时
从柏利到中苏交界的绥芬河车站
居然整整咣当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