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集从医院窗户我看到了萧坤离开的背影。
他没有打伞,
在暴雨中走的很慢,
打开车门后还仰头看着天上的大雨,
很久才进了汽车,
离开了医院。
对我来说,
萧家的事儿总算有了个了断,
但对萧家来说,
也许这只是个开始。
萧鲲会如何对待小蝶,
又该如何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
对萧鲲来说,
都是一个难题,
无论他如何解决。
恐怕在他心里都会留下阴影,
甚至伴随他一生。
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是让世界都颤抖的炸雷。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
大眼裹着浴巾从卫生间走出来,
坐到我身边,
翘起二郎腿说,
胖子,
虽然萧家的事儿结束了,
可咱们的事儿却刚开始,
必须要找到鬼七才行。
是啊,
可在找鬼迹之前,
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儿啊,
把家分了?
大眼皱眉说,
你怎么回事儿啊?
现在咱店里生意这么好,
你干什么能比现在这么挣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
是我个人的原因。
大眼眼神复杂,
看了我良久说,
安子,
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执意这么做,
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有事儿瞒着我,
真没有,
我只是不想干这行了,
再说,
我对这行也不感兴趣。
兴许能当饭吃,
你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
我不同意,
你放心,
我决不让你吃亏,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事儿。
总之,
你不说清楚,
我就不同意。
我怕死,
不想在和鬼神打交道,
如果再干这行,
我即使不死也会精神失常,
这算理由吗?
大眼拍桌而起,
说,
少给我扯淡,
怕死你还敢单独去见晓红的鬼魂,
反正我不同意。
说完,
他气呼呼的走了。
什么情况?
之前我不止一次说自己要退出,
大眼虽然不同意,
却从没这么激动,
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太反常了。
根据我对大眼的理解,
他是一个雁过拔毛的人,
我退出他受益最大,
不应该拒绝才对,
即使拒绝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
他这么离不开我吗?
如果我是个女的,
他对我日久生情还说的过去,
关键是我们两个的性取向都没问题。
虽然心中疑惑,
但我退出的决心已定。
在接下来的几天,
我开始清点店里的账目。
大眼每天也很忙,
但因为和我赌气,
也不对我说每天都在忙什么,
只知道他去了一趟三道湾公墓。
牛彭彭和郭苗也看出我们两个有些不对劲儿,
都悄悄地问我和大眼怎么了,
我只好说,
男人和女人一样,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这天下午,
见大眼又要外出,
我把他拦下叫到了办公室,
然后把账目和协议放到了他面前,
大眼看了一眼协议,
又看了我一眼,
不可思议的说,
三七分。
对,
你7,
我3,
我算的可能不专业,
但数目绝对准确,
我只拿二0多万现金,
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签个字,
那你岂不是太亏了?
这件事儿是我提出来的,
我应该承担这个损失,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不能等解决了鬼七的事儿在说吗?
迟早都要分,
没必要拖着。
我递给他一只碳素笔说,
大眼儿强扭的瓜不甜,
签字吧。
见大眼不肯接,
我笑着说。
你要担心账目不对,
也可以再看看,
我先把名儿签上。
将协议放在桌子上,
我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但写了好几遍却什么也没写上。
我用碳素笔在其他纸上画了几笔,
字迹非常清楚,
可在往协议上签字时还是写不上字。
我不由的皱眉,
换了一支笔重新签,
可还是签不上自己的名字,
但在别的纸上却非常好用。
我诧异的看着大眼,
问,
这什么情况啊?
大眼也满脸的疑惑,
说可能是天意,
是老天爷认为我们是最佳拍档,
不让我们分开。
是不是天意我不知道,
但我在协议上签不了字,
肯定有古怪。
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房间,
我说。
你签字试试,
大眼接过笔,
在我刚才落笔的地方随意画了几下,
黑色的笔迹十分醒目,
甚至刺眼。
我的心立刻咯噔一下,
快了,
不会有鬼在和我开玩笑吧?
大眼神色也有些紧张,
环视房间说,
是挺奇怪的啊,
是不是你搞的鬼?
用了什么障眼法?
不是我。
大眼坚定的回答,
那就是房间里有东西。
大眼再次打量办公室,
用右手掐算了半天才说,
没有啊,
这房间里阴阳平衡很正常。
我拿起笔,
在协议上随意的画了几笔,
还是写不出字迹来,
真是怪了,
外面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很快,
郭苗推门进了房间,
他说,
陈哥,
店里来了个人,
说要找负责人,
什么人啊,
是个学生,
还穿着校服呢。
我问他找负责人做什么,
他吱吱。
吾吾的也不肯说,
只是说找店里的负责人。
我和大眼面面相觑,
半晌,
大眼说走,
下去看看。
我和大眼跟着郭苗下楼,
在店里看到了要见我们的学生,
对方大概有十六七岁,
校服写着满江二中校服很干净,
长得也很白净,
刘海齐眉,
可以说是个很帅气的男生,
不过少了几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阳光,
多了几分阴郁。
我问,
你找我吗?
男生谨慎的看着我们问,
你们谁是负责人?
我们两个都是。
负责人,
都不是一个吗?
他看向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说我们是合伙人,
所以负责人也有两个,
你找我们什么事儿啊?
我想请你们帮忙。
帮什么忙啊?
大眼打量着他问。
见男生看了眼郭苗,
眼神中流露出了谨慎,
我说,
你跟我们上楼吧,
有话到楼上说。
如果平时遇到一个学生找上门寻求帮追,
我们肯定会置之不理。
但刚才发生的一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个男生有关,
但我总觉得两者之间肯定多少有些关系。
到了楼上办公室,
我先让男生坐下,
问,
喝水吗?
不,
不用,
谢谢啊。
男生两手抓着裤子,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大眼抬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
问,
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我妈病了,
希望你能给她看看。
大眼笑着说,
小子,
人生病了应该要去医院啊,
你跑到殡仪店来找医生,
你怎么上的学呀?
是不是上学上傻了?
男生白净的脸立刻憋的通红,
低着头也不说话。
男生既然能找到我们,
她说母亲病了。
我的理解,
病自然是指撞邪或是即将准备后事,
只不过男生因为表述不准确,
或者比较忌讳那些说法词汇,
所以用了病来代替我说。
大牙儿,
别和他开玩笑了,
小兄弟,
这种事儿不应该由你出面啊,
你爸呢?
或者别的亲人,
我妈唯一的亲人就是我。
大眼说,
我们这里提供丧葬一条龙服务,
有三种方案啊,
第一种18888,
主要包括我妈没有死,
是病了,
病的很严重。
我说,
你是说你母亲撞邪了?
男生点头说,
对。
大眼笑着说,
我们这里倒是也提供辟邪响鬼的服务,
可价格也不便宜,
你有多少钱啊?
男生从裤兜里逃出一叠钞票,
有两张100的,
三张50的,
各种面值的都有,
粗略估计有500多块。
他说,
我只有这些,
这些够吗?
大眼噗嗤一声笑了,
看着我说。
这小子真有意思,
别说男生有500,
就是有1000,
以大眼的秉性也肯定不会接。
但他有多少钱我到不在乎,
我更在意的是像他这种年龄和身份是如何知道我们除了经营丧葬品,
还做辟邪降鬼的生意的。
小兄弟,
你先把钱收起来,
我问你,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一个街边算命的告诉我的。
昨天我放学回家路过泗水桥时,
有个算命先生拦住了我,
问我妈是不是撞邪了,
如果是,
就让我来找你们,
他说你们会帮我。
满江市的泗水桥我和大眼去过几次。
桥底下平时总有10多个算命大师给路人占扑算命,
但基本上都是骗子,
而且我们和那些人也没有交集,
更不认识。
大眼从桌子上下来,
问对方叫什么,
长什么样儿啊,
不知道他叫什么,
戴着墨镜,
尖下巴,
和我个头差不多,
挺瘦的。
路边算命的大师很多都会戴墨镜糊弄玄虚,
并没什么特别的。
但从小男生口中说出来,
让我立刻想到了出租车司机边志军拉的第10个客人,
第10个客人也戴着墨镜,
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大眼吸了口气,
问那人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
和你们是朋友,
如果我来找你们,
你们一定会帮我,
而且而且,
而且,
什么呀?
而且会无条件的帮我,
不要我的钱。
大眼看着我问,
那人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