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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
张原一行重新上路
鲁太监手下的那个商人张儒绅领着三十名随从
押送着三十辆双辕大车随行
柳东溟很着急
现在距离王子李祬五月初八诞辰只有二十三天了
而从广宁至汉城还有两千四百多里路
若是逢雨天
还得耽搁
嗯
所以柳东溟与张原商议
能否早起晚宿
加紧赶路
张原也不愿意在路上多耗时间
与阮大铖
甄紫丹还有张儒绅说了一下
使团加紧赶路
天气晴好时
一日要经过两个驿站
关外驿站与驿站之间的距离要比关内远一些
关内陆路每隔四五十里就有一座驿站
而出了山海关
差不多五六十里才有一座城堡式的驿站
此后数日
日行百余里
四月二十日
渡泰子河抵达连山关
守关千户将张原一行迎入关中歇息
次日一早
众人准备启程时
大雨瓢泼而下
没法赶路了
柳东溟心急
也无可奈何
拗不过老天爷呀
好在这里离鸭绿江已近
算算行程
应该能在下月初八前赶到王京
这几日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大雨一下
天凉了许多
张原在驿舍与阮大铖品茶闲话
阮大铖是享受惯了的
抱怨的
嗯 旅途闷苦
不知哪里有消遣之处啊
张原把范通事叫来询问
范通事多次往返朝鲜
沿途都很熟悉
以为两个年轻的使臣旅途寂寞
想寻花问柳
便说道
要不唤几个歌姬来唱曲玩耍
阮大铖眼界挺高
说道
这边关军下
能有什么入目的歌技
庸脂俗粉
淫丝小调
直让人遇呕
张原问道
这附近可有什么风景名胜
范通事道
城北的青岭风景颇佳
但雨天不适合登临
还有一座普慈寺以荷花出名
一职方才看到两个朝鲜使臣也打着伞往普慈寺去了
张原对阮大铖道
集之兄
且到普慈寺去
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何
阮大铖笑道
也罢
让寺僧忙乱半日也有趣
张原 阮大铖
范通事
穆敬岩
王宗岳五人打着伞出了驿舍
马阔齐和舍巴二人戴着尖斗笠跟着张原
张原现在对这两条尾巴已经习惯了
普思寺是一座小庙
这雨天更无香客
连寺僧也没看到
张原几人在佛像前拜了几拜
正待转到寺后看荷花
听得衣钵了有人在说话
雨声淅沥
听不分明
走走近一些
辩出衣钵寮中人
说的是朝鲜语
张原新近学的朝鲜话
正是兴趣高的时候
但听寮中人用朝鲜语说
小僧本系朝鲜人
祖父逃荒至此
今已三世
因为这里离我国近
所以我国人多有往来
长住于此
带论起来
这里本是高句丽故都
鸭绿江北岸直至辽阳
沈阳
都是高句丽的领土
被中国夺去上千年来
不知何日能重回我国
张原一听就恼了
没想到四百年前就能听到这种论调
孔子 李白
李时珍
长白山都是你们朝鲜或者韩国人的是吧
高句丽又不是高丽
高句丽和朝鲜有什么关系
衣钵寮中
有人轻咳道
戒勉大师
不提这个
不提这个
太久远的事儿了
名叫戒勉的朝鲜和尚道
小僧遇故国之人畅言其去何妨
小僧居此四十载
见中国人无论百姓还是兵丁
最是怯懦无勇
遇贼则奔蹿
不敢争斗
遇事不敢当面直言
背地里倒会报复害人
所以连山关卫所千户都是招募我国善社者为先锋
我国一人直抵得中国百人
张原忍耐不住了
戒勉这秃驴居住在大明地界已历
三代不耕
不织受大明百姓布施供养
却这般毁谤中国人秃驴
着实无礼
既已遇上不严惩
更待何时
张原大步走到衣钵寮前
寮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赭袍僧人与朝鲜书状官
金中清各坐一个蒲团
正素膝倾身说话
见到张原几人
金中清赶忙站起身
拱手道
张修撰
阮行人也是来普慈寺看荷花吗
张原向金中清拱拱手
听着那赭袍僧人问金中清
金参军
这僧人是你朝鲜国的心中心
还未答话
赭袍僧人起身合时道
小僧是这寺院的主持
法号戒勉
是在辽阳僧纲司入的僧籍领的度牒
这时说的是大明官话了
张原喝一声
把这秃驴拿下
马阔齐应声上前
抓住戒勉的双手往后一扭
那秃驴大叫道
小僧何罪
小僧何罪
金中清也骇然失色
拱手道
张修撰
何故如此
张原冷冷道
范通事
你来说
范通事便用大明官话
将这戒勉和尚方才的言语复述了一遍
阮大铖正奇怪张原怎么突然发火抓捕这寺僧
这时才明白
不禁大为恼火
连声道
打
这和尚痛打一顿
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清中清额头冒汗
心想
呃
四己方才幸好没有出言附和
不然就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