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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集
钱普仿佛咬了一口辣椒
顿时面色早赤
他欠欠身子
不自然的答道
咱们这些地方上的罪薾小官
都想见见首府
当面聆听教诲啊
啊
如果首府觉得不便接见
卑职马上通知各位官员散去
好一个钱普
竟想让我当恶人
来都来了
散去作甚
颇正想见见大家
听听大家替朝廷守土安民的难处
对清明政治有些什么样的好建议
张居正这几句话又让钱普吃了定心丸
正想接嘴说话
却见张居正又把脸转向了韩利奇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
倘若再碰到害民扰民之事
你还有没有勇气站出来
韩利奇嘴里硬邦邦蹦出一个字
有
好
张居正一拍官帽椅的扶手
我离京之前
已向皇上奏明
荐拔你出任工部员外郎
你当年当过五品知府
现在给你四品之衔
也算是朝廷对你的奖赏
你觉得如何
事主 突然
韩利奇一下愣住了
呆在那儿不知道说话
倒是坐在他身旁的钱普领头连忙伸指头捅了捅他的腰眼
小声提醒道
还不快谢
还不快谢
韩利奇这才如梦初醒
站起身来朝张居正深深一揖
喃喃说道
卑职感谢皇上
感谢首府
哎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让你做工部员外郎
是有一个棘手的差事等着你
按皇上的旨意
山东全省已经开始了土地清丈
朝廷下决心做这件事
其政略屡见于邸
报普不在这里啰嗦
山东作为试点
一旦摸索出行之有效的办法
即在全国推广
山东巡抚杨本安对此事督办有力
但已遇到不少的阻力
单拳之手难以抵挡那些豪势大户的明枪暗箭
因此本府奏明皇上
决定派你前往山东
代表朝廷专责清丈田地一事
配职领命
韩利奇多年来一直在府县任职
熟悉民间舆情
想了想又补充道
山东的士豪大户
莫过于衍圣公孔尚贤与阳武侯薛汴两家
嗯
你说的不差
本府派你到山东
就是要你把这两家的田地彻底丈量清楚
首府大人放心
卑职领朝廷圣命而去
保证他们一亩私田也隐藏不下
要充分估计困难
吏部新任的进贤县令这两天就要到了
你与他交接之后
就即刻动身到吏部报到
是
韩利奇知道这里没他的事儿了
躬身告谢辞了出去
他一走
张居正问钱普
说了这半晌话
本府的这些随行军士吃了点什么
卑职早就安排好了
肉包子大葱馅儿饼尽管吃
还有热乎乎的粉条汤尽管喝
这会儿都吃过了
吃过了我们就立刻上路
呃 首府大人
都过午了
您不用膳
我在轿里头用过茶点
够了
张居正说着问随行官员
你们要不要吃点
曹英平领头答道
我们也都用过点心
好 上路
张居正说着一抬腿出门
他忽然又瞥见了亭子
顿时又想起那块诗匾
便停下脚步
吩咐钱普
把亭子里那块诗匾摘下来
呃 为何呀
不要问为什么
叫你摘下你就摘下
是
钱普听首辅的口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心神也就定了
见首辅朝自己大轿走去
他连忙从后面喊
首辅请留步
你还有何事
张居正回过身来
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简普陪着小新笑道
呃
卑职给首辅另外准备了一乘大轿
是吗
什么样的轿子
在驿站后院里停着
请首辅挪步过去亲自过目
张居正怀着好奇心随钱普来到驿站的后院
当看到院子当中停放的那乘大轿时
他禁不住吃了一惊
这乘大轿比普通轿子要大好几倍
就是他现在坐的这十六人
大叫与他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教四周的锦兰雕有百花百鸟图案
一卉一叶
一羽一支
莫不色彩斑斓
栩栩如生
轿顶用灿若锦绣的西密丝密密编织而成
外面再罩以防水的明黄油绢
轿顶飞卷如曲面屋顶四脚崖沿峭拔
各具有一只金凤展翅欲飞
顶檐下是一尺长的垂幔
亦有华丽的黄缎之称
和风之下
垂幔微微摆动
如丝弦上浮动的纤纤玉手
令人遐思陡生
垂幔半掩之中
是白绢轻敷的花格明窗
两边各有四扇精艳的窗花
却是远近闻名的当地艺人的剪制
看罢这乘轿子的外观
张居正觉得它气宇轩昂
华贵脱俗
接着钱普又请他进轿查看
当他踩着雕花轿凳上到轿子里头
轿屋的影规制陈设更让他惊讶
这轿屋一共两间
外间摆有书案
案上有笔墨纸砚
案几两旁各站有一名十五六岁的水灵灵的妙龄少女
里间较小
仅搁一张床
全坐全卧的熏香阑饰顶上都是别具匠心的彩绘
脚下铺的是加厚的猩红地毯
踩上去柔柔软软没有一点声音
张居正里里外外上下左右看过
最后目光落在两个小姑娘身上
他问站在左边的一个
你叫什么
小姑娘蹲了个万福
紧张的答道
玉琴
你呢
玉意啊
一琴一意
金玉般衬
张居正随口开了个玩笑
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玉娘的倩影
心下一阵惆怅
随又问道
你们不像是本地人啊
他们两个是卑职老家人
简普代为回答
哪里的
苏州啊
张居正心中像是被弹子拂了一下
因为玉娘也是苏州人
他再仔细打量这两个女孩
都袅袅婷婷十分可人
特别是玉琴
低眉抬眼之间尽现妩媚
似乎从她身上可寻到玉娘的影子
张居正不免有所心动
苏州女孩怎么跑到真定府来了
玉琴与玉意两个本是卑职贱内房下的使唤丫头
贱内好一点
琴棋书画倒是把他们两个调教出来了
卑职这次带他们来
是让他们一路照顾首府大人
权当书童之用
张居正听罢
倒也没有推辞的意思
只是笑着问于谦
长途颠簸
你受得了这个苦吗
这大轿平稳
坐在里头像呆在家里
苦不到哪里去的
张居正下得轿来
又围着大轿转了一圈
他心中对这轿子着实满意
一来是可以方便在轿上处理公务
二来倦了也有个睡觉的床铺
但如此庞然大物
路上方不方便呢
便问钱普
这乘轿子得多少个人抬啊
三十二个
方便吗
方便的很
钱普说着一拍巴掌
命明站在一旁垂手侍立穿着一身好衣的三十二名膀大腰圆的轿衣
你们抬起轿来
在这院子里没两个圈儿给首府大人看看
起轿
众服役得令
一起上前各就各位
领头的喊了一声起轿
夫役们腰板一挺
岂不在院子里没了两圈儿
那轿子不闪不跌
非常平稳
张居正笑道
三十二人抬大轿
自古未曾有过
这是你钱普的创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