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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从前面对的是个慈爱的长辈
可是如今看见的却只是个锋芒毕露叫人压力倍增的老侯夫人
朱芳垂下头
说话的时候
从前清明的声音如今也嘶哑不堪
老太太
我来请阿敏回家
朱家人的厚脸皮是一脉相承的
卫老太太垂下眼睛遮住一闪而过的讥角
不合适吧
朱芳从来不知道卫老太太能叫人难堪到这个地步
能手腕强硬到这个地步
他攥起了拳头
忍住喉咙里的腥甜
艰难的朝着卫老太太跪下来
母亲
我母亲去了
家里需要阿敏来操持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和打量
朱夫人是怎么死的
大家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可是朱芳仍旧能忍得住杀母之仇
朝着自己跪下来
还要把卫玉敏求回去
当年求娶卫玉敏的时候能狠得下心来那样对待自己
现如今也能这么忍得住气
卫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算计
宁愿伏低做小
宁愿把朱夫人的死都抛之脑后
也还要厚着脸皮来认错
朱芳越是能放得下身段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卫老太太就越是心惊
长江后浪推前浪
现在的年轻人同他们那个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肆意妄为
在父母膝下撒娇
仗着姐姐姐夫的身份横行无气
可是朱芳却已经能轻易的把人的性命前途玩弄于鼓掌了
她醒过神来
没有废话
也不同朱芳扯言语上的官司
咣当一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了朱芳的头上
看着茶叶混着茶水从他额角流下
语气冷淡至极
这一杯子
是打你的厚颜无耻
看着朱芳垂下头
她又冷笑了一声
哼
你娘怎么死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阿敏还会不会跟你回去你也清楚的很
到了这个地步
你还想着你娘的性命就能换回阿敏回头的美梦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朱芳垂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晌才眼睛通红的看向卫老太太
我娘已经死了
我知道这事是我娘做的不对
可是老太太
都说人死万事消
我和阿敏还有元姐和焕哥
事情已经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
朱芳却还是一定要抓着卫玉敏不放
卫安在东次间里听朱芳带着哭腔的恳求
只觉得毛骨悚然
朱家到底想做什么
不管朱家到底想做什么
卫老太太是不再想同他们有牵连了
朱家和卫家唯一的联系无非就是卫玉敏和朱元朱焕
如今她抓住了把柄
只要把人都要回来
以后朱家就同卫家再没关系了
她打断了朱芳喋喋不休的解释
结亲不是结仇
现如今你们已经同卫家结仇了
你做什么还非得拦着阿敏不肯放
这话问的大有深意
朱芳垂下头解释
一日夫妻
卫老太太哂笑一声
耐心已经耗尽
省省吧
你们之间没有恩只有仇了
原先她全心全意待你们家
你们家尚且把她当蛇蝎避之不及
现如今中间横亘着你母亲的死
你扪心自问
你心里过的去
顿了顿
老太太坐下来又道
不用说那么多了
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好走
你回去写份和离书
到时候再去礼部记个档
孩子就随着我们家
她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
我劝你一句
圣上为什么发落的你们你心里最清楚
言外之意就是最好知情识趣一些
朱芳攥住了拳头
卫老太太说话似是而非
滑不溜手
让他摸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不管卫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卫家一击不死
而且起了警惕心却是真的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
再咬死了不肯放卫玉敏
恐怕卫老太太要起疑心了
这个老虔婆根本不如表面的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那就只能再晚一些
他收敛心神
眼里一点杀意和冷厉藏的严严实实的
我想同阿敏说几句话
卫老太太连这个也没成全
嗤笑了一声
不必说了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照我说的做罢
否则你来了我就要再去请太医
岂不是于你名声上不大好听
这个老虔婆
朱芳再能忍
也被卫老太太这毫不留情面的做派给激的想要发火
可是他到底全数忍下来
那我改日
卫老太太冷哼一声
哼
也不用改日了
我这里有个林管事是很靠得住的
他会跟着你去取和离书
至于阿敏的嫁妆等物
当年咱们两家自然是有单子到
到时候我会叫老三去抬回来的
你们家如今定然事多
你弟媳妇忙着治丧
恐怕照顾不好焕哥和元姐儿他们也一并带回来
她见朱芳似有话要说
就冷然提醒
你不是正好想甩脱我们家吗
如今可是如了你的意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朱芳抿抿唇
心里不自觉的就是一松
他们果然以为自己这边算计卫玉敏是为了怕担干系
想避开卫老太太的事儿
这样一来
虽然事情没成
可卫家仍旧没什么发现
倒也不算太糟
日后总是要有人的命来填的
他嗯了一声
像是累极一步一步缓慢的挪出了花厅
卫老太太等他走了
面色就沉了下来
卫安从东次间出来
轻轻走到卫老太太跟前坐下来
祖母不必担心
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卫老太太回过神来
点了点头
让人去请林管事
叮嘱了他一些事而
而后才让花嬷嬷领着卫安去挑人
卫安却不立即就挑
她笑着朝庄头媳妇摇头
这一时半刻的我也不知道大家各自性情为人
倒是不大好选的
劳烦妈妈四下告诉一声
有愿意要女儿进来当差的
年龄又合适的
就来告诉我
汪嬷嬷很不明白卫安打算做什么
等出了议事厅回了房里
就看卫安
老太太房里的姑娘们多尊贵呢
怎么还从下头选人
这庄子上哪有什么好的
卫安就浅笑着摇头安她的心
老太太房里的姐姐们固然是好的
可是有一点
都是府里的家生子
同各处的牵连都太深了
嬷嬷我得有能靠得住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这些庄子上头的除了庄头都不是在府里头得脸的
还不止这些
李嬷嬷连夜走当夜回
又没有要马车
可见去的地方决计是很近的
否则哪里赶得及回来
附近的人家又不多
住的大部分都是定北侯府的佃户
她在庄子上挑人
一是为了选完全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二是为了再打探打探李嬷嬷昨晚的去向
庄户们对于夜深人静还有访客的地方总是格外注意的
说不定这些人就能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她这么说
汪嬷嬷就明白了
点了点头道
姑娘考虑的很是
如果自家姑娘不是郡主的亲生女儿
那就算老王妃那里也是靠不住的了
总得未雨绸缪才好
首先身边就得有亲近的能信得过的丫头们
卫老太太令出必行
当天就拨了林管事出去
朱芳前脚离开通州
后脚林管事就跟上了
卫玉敏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
卫老太太正同大夫人说这件事
这种狼心狗肺之徒
能离他远一些就是万幸
如今幸好发现的早
你这么大的人呢
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说罢又觉得气闷
天下的女人们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委曲求全百依百顺往往是换不来尊重的
人家反而觉得你软弱可欺
从而变本加厉的对待你
朱家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过错
不是用一条人命或者两条人命就能弥补的
这是侥幸没有做成
如果一旦叫朱家诡计得逞
卫玉敏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偏偏大夫人竟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朱芳态度放的极诚恳
就又犹豫了
卫玉敏比她母亲看事情明白的多
扬声喊了一声祖母
见大夫人忙不迭的擦了眼泪
又是心疼又是镇定的握住了她的手
一字一顿又坚决万分的道
母亲
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镜子已经碎了
再怎么描补都是碎的
大夫人哽咽难掩
要是卫大老爷还在
她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卫大老爷在她怕过谁
天塌下来也有卫大老爷顶着
他又是个聪明善谋的
总能替女儿寻个好前程
可是现在卫大老爷死了
家里上上下下都得靠着老太太
可老太太毕竟老了
能护得住卫玉敏几时呢
真等老太太故去了
那三老爷他们这些隔了房的
未必愿意善待她们这些孤儿寡母
她实在是没有法子可想了
卫老太太恨铁不成钢
却也并没有多说
糊涂就糊涂吧
至少心是好的
为着老大又守了这么多年
卫玉敏把大夫人扶到旁边坐好
苦笑着摇头
母亲
就算是死
总也比掉进那个豺狼窝里好
你想过我过的生不如死吗
您看朱芳
他当初求娶的时候
是不是也是这样诚心
母亲
他的诚心是能要人命的
卫老太太总算欣慰一些
眉梢眼角凝结的冰霜也似是的消融了一些
卫玉敏之前有些失了方寸
可当女儿一旦得以保全脱离朱家
她的理智就全然发挥作用了
是啊
总是要有立得住看得远的
否则她死了
以后这些人靠谁去呢
屋子里渐渐暗下来
卫老太太冷眼看着人点了灯
吩咐卫玉敏
带大夫人下去休息一会儿
旁的事儿不用想了
这一趟去
你三叔会把元姐和焕哥带回来
你们放心吧
卫玉敏嗯了一声
让大夫人先回去
自己坐在卫老太太身边问她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呢
您说是来养病的
怕是宫里会来人
卫老太太一病
隆庆帝就做出了反应
怒斥了朱家
叫朱夫人付出了性命为代价
卫老太太要是还是不好起来
隆庆帝就一定会派人出来瞧瞧他
卫老太太很高兴卫玉敏还能想到这一层
只是很多事不知道反而更好的多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等宫里来的人瞧过我之后
这不用你操心的
你养好自己的身体就是了
天气闷热得有些过分
就算是这么晚了
风都还带着热气
卫玉敏刚出门
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才提步转过了抄手游廊
就见董嬷嬷面色凝重的撑着伞从外头进来
不由站住了脚
不止是董嬷嬷一个
透过挂着灯笼的光
卫玉敏看见董嬷嬷身后有零星两三个披着蓑衣的黑影垂着头跟着董嬷嬷一同进了老太太的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