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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 张萼
张原三兄弟站在明伦堂外
位于诸生前列
很近地看堂上姚复受杖
真是畅快呀
姚复又受不得痛
挨一下就惨叫一声
张萼低声笑道
姚讼棍也有今天
大快人心啊
嗯 对了
我写到大门外对众人说知此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便挤出人群
出去对众人宣告姚复受杖责之事
果然
片刻后就听得儒学大门欢呼声一片
此时姚复已挨过二十杖
委顿在地
王提学纳闷道
百姓何故欢呼
张原答道
禀大宗师
山阴百姓闻知姚复受大宗师杖责
皆欢呼雀跃
称颂大宗师严明
是吗
那本官今日要细审此人
看他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以致如此天怒人怨
当即命姚复与柳秀才等苦主一一对质
让孙教谕和朱训导在一边记录在案
以便多方求证
姚父恶行累累
罪证确凿
大宗师王编只审问了柳秀才被殴打致残和鲁云谷叔母被逼致死两案
就拍案而起
喝道
把姚复的襕衫也给剥了
学政官署的差役便上前来拨作姚复的襕衫
其实这只是一个形式
革除功名
最终是要提学官行文绍兴府和山阴县学署的
但此时斋芳心播兰珊
这种明明白白
实实在在的羞辱性惩罚
却让在场诸生一个个心下惕然
提学官的权威实在让他们敬畏
那姚复此时已是方寸大乱
他愚蠢可笑地双臂互抱
不让差役拨他襕衫
似乎蓝衫是他的盔甲
能保护他不受伤害
拉拉扯扯之际
襕衫撕破了
露出底袄
发髻也乱
披头散发
王提学连连摇头
哎 斯文丧尽
斯文丧尽
对山阴县令侯之翰道
老复已然不在诸生之列
不具备生员特权
后面的案件还是由侯大人接审吧
回县衙再审
这明伦堂审案
只怕是本朝第一宗吧
侯之翰便命班头刘必强带人将姚复压回县衙牢狱关押
待他回衙再提审
姚复被拖出去时
还大喊大叫
徐府尊
徐府尊
还望念在家兄同年的分上
救救学生
府尊大人很是尴尬
担心姚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他受贿之事
喝道
让他闭嘴
翻头刘必强便撕下姚复襕衫条片
将姚复嘴巴勒住
与两名差役一起
将姚复拖拽着出去了
在大门口正遇兴高采烈回来的张萼
张萼一见
惊喜道
不会吧
这就要开刀问斩了
刘必强心道
这姚复
又心道
我县尊命
我等将姚复押回县牢关押
稍后再审
张萼看姚复方巾襕衫都没了
嘴里还勒着布条
一副倒霉透顶的样子
张萼大乐
叫道
诸位
诸位都来看哪
姚讼棍也有今日
人群潮水一般涌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
水泄不通
刘必强一看不妙
这走不出去了
忙道
诸位乡亲
诸位乡亲
这姚复已被奇学大院割去生员功名
这是要押回县衙审讯
诸位乡亲不要拦路
莫要耽误审案
牛差人
我踢他一脚不要紧吧
没等刘必强开口
一脚就踹在姚复屁股上
姚复屁股刚挨了二十杖
肿痛难忍
又挨了这么一脚
其苦可知
嘴巴又被勒着
喊痛都喊不畅
这下子好了
很多人都要来打姚复
绝大多数人根本与姚复无仇
凑热闹也要打
刘必强额头冒汗
这势头要不立即止住
姚复会被生生打死在这里
那他的罪责不小
慌忙拦住 道
诸位 不能打
不能再打了
县尊还没审
他又对詹萼道
三公子
这姚复若是被打死在这里
怕是要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三公子帮忙制止一下
张萼也觉得就这么打死姚复不好玩
总要把姚复的丑事恶行一件件细审出来问罪才好
便让能柱等人帮着刘必强制止那些义愤填膺或者是凑热闹的民众
乱糟糟的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刘必强与两个差役拖着姚复正要离开
鲁云谷兄弟二人挤过来了
鲁云谷堂弟名叫鲁云鹏
叫道
别人不能打
我一定要打一下
拦住不放
刘必强知道鲁云鹏是苦主
忙道
打他其实没意思
也就痛一痛
不如唾他一口
羞辱他
围观人群便纷纷喊道
对对对 吐他
唾他
鲁云鹏便上来唾姚复
趁差役不备
猛地出拳
在姚复面门狠击了一下
然后才一口唾在姚复脸上
没等刘必强叱责
鲁云鹏双膝着地
仰天悲叫
娘亲
你看到了没有
儿子打了这奸贼了
鲁云鹏母亲周氏二十五岁守寡
被姚复逼死时才二十九岁
那年鲁云鹏九岁
十三年来一直饮恨吞声
今日终于可以一舒愤懑
跛腿的柳秀才过来了
方秀才的儿子也过来了
这次刘必强等差役有了防备
不让再打姚复
只许唾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