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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集
他干脆下了决定
你趁着诰命们进宫觐见拜年的时候也瞧瞧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给他留一个
他并不排斥郑王留京
楚王却实在觉得郑王是脑子坏了
他少见的情绪外露
在儿子面前骂了一声窝囊废
就道
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竟然开口求皇帝给他娶王妃
恐怕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是一直就没对过吧
楚景瑞皱着眉头
他是绝对不相信什么巧合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前头那么些年
郑王都无比抗拒提王妃的事儿
为了这事儿还曾经闹过许多次
若是能成他们定的那些人家没一个挑的出毛病的
早就成了
可他偏偏这个时候提起来了
要说没有别的目的
谁信
楚王生气也就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他调理情绪的本事向来是极强的
一会儿功夫面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怒容了
平静了一会儿
他就吩咐楚景瑞
最近这些日子
你也多往郑王府上走动走动
总能探听出些消息的
楚景瑞心中有数
便点头道
儿子知道了
竟一点儿也不为留在京中而觉得忐忑
楚王忍了忍
便道
你放心
你是父王的嫡长子
也是父王最看重的儿子
留在京城
那就相当于质子
风险是极大的
楚景瑞嗯了一声
并不以为意
儿子明白
您放心
只要您好好的
我也就出不了什么事儿
隆庆帝也不是疯了
要是无缘无故的他在京城出了什么事
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
隆庆帝容不了他这一个小孩子的存在
岂不是逼着楚王反吗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识时务又懂事
楚王剩下的那些劝说都不必再说了
对着这个这么通透的儿子
说什么道理都是白瞎
他也就重重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既然你这样明白父王的心意
那自然最好了
他畅快的笑了一声
这样父王也就放心了
楚景瑞让他放心
可是郑王和隆庆帝终究不那么让人放心
他回了后院
见了楚王妃还是一脸的怒气
听见楚王妃发问
才冷着脸把今天的事说了
楚王妃的重点却没放在郑王主动留京一事上
她关注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也要留京
虽然进京之前就有预料
可那时候也商量出对策来了不是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王
紧张的连音调都变了
您说什么
楚王很少看见妻子露出这副神情
一时竟也有些发怵
直到楚王妃面色大变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才回过神来
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轻声哄劝
没事儿没事儿
之前咱们进京之前不是也预料到了么
这也是难免的
没进京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布置棋子了
早知道三皇子要死
而三皇子一旦死了
膝下无子的隆庆帝势必要留他们这些藩王的儿子当质子的
而且一定会让他们把嫡长子交出来
楚王妃半晌回不过神来
只觉得头痛欲裂
捂着头很是难受的样子
换做从前
她是不会跟楚王这样的
哪怕心里快翻江倒海
她也从来不在楚王跟前摆出难受的样子
可是楚景瑞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她又偏偏知道留在京城会有多危险
也就不得不难过了
楚王倒是体谅她
自己坐在她对面沉思了一会儿
摇头叹气
景瑞是我费心培养出来的
我当然也舍不得
可是情势所逼没有办法
你还是把心放宽一些
又说起之前在宫里发生的事
不免又骂了郑王一通
楚王妃有些诧异
眼角的眼泪还没干
就皱着眉头问
郑王要重新立王妃了
嗯
楚王淡淡的应了一声
噙着一抹冷笑道
从前倒是小看了他
说到这里
他自己又忍不住摇头
也不知道是小看他了还是高看他了
总之他走出这一步棋
可实在是
楚王妃也觉得稀奇
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若是她死了
楚王也会毫不犹豫的立下一个王妃的
当初郑王虽然对明鱼幼无情无义
可不管怎么样
这么多年以来总归是没立第二个王妃
朝廷又说祸不及出嫁女
还是承认明鱼幼郑王妃的身份的
可是如今郑王要娶第二个王妃了
那之前的明鱼幼因为没了娘家又没留下骨肉
恐怕连给她上香的人都没了
可真是
不管怎么说
别人的不幸还是能映衬自己不是那样的倒霉
楚王妃心里好受了一些
也慢慢从儿子将要留京的打击里回过神来
问楚王他怎么想起要重新立王妃了
这么多年来可没透漏过这个意思呀
楚王有些心烦的哂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
他又对楚王妃道
不管怎么样
你到时候多上上心
不妨跟皇后娘娘多念叨念叨
娶个对他们有利又能传消息的
那倒是桩好事
楚王妃缓缓点头
就听见楚王又补充道
倒是可以从你那娘家里头选个适龄的
楚王妃出身涪陵黄家
祖籍是四川涪陵的在蜀地很有几分名望
是被太祖亲自请出山来的名人
一百余年前才迁来京城
很有几分来历
黄家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书香世家
在清流中很有名望
要说选王妃
身份自然不能太高
出身清流的黄家也不容易引隆庆帝的忌讳
就算是跟楚王府有那么点姻亲关系
可是这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多了去了
何况黄家要是要选边的话
得选哪一个女儿呢
他们家女儿可多了去了
只有楚王心知肚明
黄家支持楚王妃黄柔
因为楚王妃毕竟身份最高
可是楚王妃却皱起了眉头
半晌之后才惶惶然应了一声
她不敢同楚王说她娘家那边出了些什么幺蛾子的事儿
黄家本来就不是世人眼里那样的请高人
也许从前是
可是反正自从她出生以后
看见的就不是黄家的人如何正直
如何诗书传家
而是如何汲汲营营的往上爬
当初还是不错的
至少她出嫁之前
娘家向来都很争气
没闹出过什么风波来
可是自从她出嫁之后
娘家就渐渐不行了
不孝弟子太多
家里的祖产都被败得七七八八
逐渐开始靠着典当古董过日子
后来就渐渐放印子钱
终于到现在开始支持不下去了
竟然还打起了卖女儿的主意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轻声应了楚王的话
等楚王出去了
才面色难看的吩咐大丫头丁香
你回去送信给他们
告诉他们若是不想死
就安分守己
楚王设的这个局
是想置定北侯府的卫安于死地的
名分上是三皇子妃
可其实却要赔上性命换这个名号
她娘家那帮人真是目光短浅
竟以为这个是向隆庆帝表忠心的好时机
她真是头也疼死了
且不说她嫁给楚王黄家
应当同楚王同声共气
就是这卖女儿的行径
也足够天下人不齿了
他日若是真有一日楚王能得登大宝
那她有这样一个没有风骨的娘家可怎么办呢
丁香知道她烦恼
忙出声劝她
也未必就糟到了那样地步
之前大夫人来的时候不是说了么
也就是有那个想头
就是有那个想头也不行
楚王妃疾言厉色
显然是气的狠了
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
害 那帮蠢货
还以为我不帮衬娘家
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她哪里有不想娘家好的
她又不傻
当然知道娘家好她只会更好的道理
可恨娘家那帮人实在是太蠢了
一点脑子也不肯动
她说完了这话
也不耐烦再说了
挥挥手打发丁香
你尽管按照我的话回去告诉他们
若是不听
她冷笑了一声
告诉他们
若是不听
将来出了事可别怪我
她哪里会不知道家里那帮人若是不把话说死了
他们总是不肯死心
还以为有门路可走的
干脆就一下子堵死了他们后来的路
也省的他们再闹出什么事来不可收场
丁香知道她心烦意乱
忙答应了去了
果然去了黄家
把楚王妃的话原封不动的都告诉了黄大夫人和黄大老爷
楚王妃盛怒之下
她不敢添油加醋
楚王妃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
这也足够让黄大老爷和黄大夫人勃然大怒了
黄大老爷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子会这样不留情面
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还是黄大夫人陪着笑脸把这位王府王妃的贴身大丫头送走了
可是陪笑归陪笑
回过头来她却立即也变了脸
回头问自己的丈夫
黄大老爷
你这妹妹什么意思啊
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隘
妨碍了她什么事了
虽然黄夫人也心知肚明这卖女儿的行径传出去不好听
可名声有什么呢
除了那位圣人后代
谁还指望着名声吃饭不成
而且反正也不是她亲生女儿
不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她心疼什么
他们家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并没有因为出了个王妃就飞黄腾达
隆庆帝毕竟只是哥哥
不是当年的先帝
对待这些如狼似虎的弟弟们
当然也不会跟先帝那时那么宽容优待
这些藩王们近些年哪个不是缩着尾巴做人
他们生怕惹事
当然对身边的人也要求极为严苛
身为楚王妃的娘家
黄家近些年非但没得到好处
反而处处的被压制掣肘
实在是难过到了极点
本来就不是多有家底的人家
哪里禁得住这么损耗
而且家中女儿亲事陆续要办
人情往来必不可少
渐渐的就实在难过了起来
今年尤甚
自从家中小女儿议亲病事之后
家里更是没法子再支撑了
之前放印子钱出事了
家里的老本儿都亏光了
现在眼前就摆着件这么好的事儿
只要交出去一个庶女
从此他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们当然巴不得
可偏偏楚王妃这个时候又来碍事
黄大夫人想着前几天碰面的人的交代
心里的不满更加满溢而出
她虽然是王妃
可是说来说去也只是个出嫁女了
怎么还能对着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的
黄大老爷叹息了一声
什么话都没说
毕竟楚王妃是他亲姐
他又能怎么样呢
黄大夫人却因为他的反应怒上加怒
莫非我说错了
你们家是个什么样的无底洞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你这王妃姐姐嫁出去这么多年了
嫁的又这么好
倒是帮了你什么
还不是拿着我的嫁妆苦苦的支撑
黄大老爷最近时常被数落
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话其实也不尽然的
楚王妃自从去了封地之后
还是时常想办法接济娘家的
并且也给了不少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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