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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江南洋一带过年是从腊月二十四小年开始的
这段时间家家户户忙着除旧布新
准备年货
温暖的年味一天浓于一天
胆心 祭造 祭祖
吃年夜饭
守岁
小时候过年的快乐就在这些美好的记忆中
胆兴是江南阳的传统习俗
在这段时间
母亲都会选个东阳蓄暖的吉利日子
用长杆扎上扫把
带着我们打扫门庭院落
上至老屋船瓦
下至院角沟独
所有屋角洞边
里里外外都要仔细打扫
先清理结满蛛丝的屋檐
然后用长板刷把门板和立柱以及栋梁处处刷过
有时还叫父亲把大门一扇扇卸下来
用刷子和清水仔仔细细刷一遍
晾干再装上去
家里所有的渔具和农具也都要洗的干干净净
齐齐整整的摆放在屋角落
我们小孩子在旁边帮忙的时候
更多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借此可以拿着长扫把
长板刷和堂兄弟们比试
为此常常被母亲训斥
父亲也终于可以在这一天停止一年的辛苦劳作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到村里的小店去打牌喝酒聊天
过一段轻松愉快的日子
这也是小年说法的由来
旧时长工在这一天结束一年的辛苦劳作
可以回家过年了
民间就有常年不吃二十四饭
和人客不过二十四夜之说
早上和母亲闲聊
母亲就说
以前的长工啊
腊月二十四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现在的人到除夕才能回家
真辛苦啊
祭灶也是小年的一个主要习俗
唐代罗隐在宋造诗中写道
一盏青茶一缕烟
灶君皇帝上青天
可见祭灶的风俗由来已久
温州旧俗
农历腊月二十四为祭祀造神的日子
江南阳的民间又叫唐毡
灶王嘴
传说灶王爷是玉皇大帝派到每个家中来监察人们善恶的神
每年岁末会回到天宫中向玉皇大帝奏报鸣情
让玉皇大帝定赏罚
因此送灶的时候
人们在灶王画像前的桌案上供放麦芽
藤座的灶堂清水
料豆 墨草
后三样是给灶王爷的坐骑准备的
糖果是专门给灶王爷准备的
母亲先点上香和蜡烛
叫我们和他一起跪拜
然后拿一颗麦芽糖在烛火上慢慢化开
再涂抹在灶王爷的嘴上
母亲告诉我们
这样做是要把灶王爷的嘴给粘上
不让他在玉皇大帝面前说坏话
香烛烧尽
祭灶神仪式就结束了
除夕祭祖也是我们江南洋一带的传统风俗
从我孩童记事起到如今
从农村的老家到今天的新家
每年除夕日的前几天
母亲就早早的开始准备祭祖的事了
平时很少上街的母亲会去街上买一大袋金银纸和香烛等祭品
一个人在静静的坐着
很虔诚很精细的折金银锭
金黄莹亮的金银店
大小均匀
折角整齐
像是工艺品
霎是好看
除夕当天
母亲一早就在灶头忙碌起来
烧各种好吃又吉祥的菜肴
像发菜丸
九层糕
小黄鱼
大螃蟹等
还有一大盘父亲生前最爱吃的鸡蛋饺子
傍晚时分
我们就把这些菜肴端到六楼
在祖宗遗巷和香炉前摆放整齐
母亲虽然现在年岁已高
但是每年的祭祖他还是要亲力亲为
饭菜在方桌上摆放好
倒上酒
摆上筷子
点燃一对蜡烛
九炷香
恭恭敬敬的站在供桌前
擎着点燃的香向列祖遗像祭拜
而后又单独在父亲的遗像前
茉莉口中念念有词
而着让我和儿子一起上香叩拜
把酒炷香分别插在九层高父亲的香炉和外面的阳台上
他自己就在供桌前虔诚的呼唤先祖
叫他们快快回家
好好享用酒宴
并祈祷先祖保佑家人无病无灾
平安幸福
然后就让我们一起到阳台上待着
大概是想让父亲和先祖们安心用餐吧
天色渐暗
香烛燃烧的差不多了
母亲便叫我们进来
一边烧金银纸
一边给我们讲祖辈们的故事
青烟缭绕
爆竹阵阵
在母亲的轻声细语中
我再次想起爷爷满腹才华却如流星般刹那璀璨的生命
又仿佛看见父亲那未老先衰的颜容
想起他被艰难生活和无情病痛折磨的卑微的一生
一种莫名的酸楚在心中泛起
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在天堂没有病痛
只有幸福
也祈祷母亲健康长寿
打一千骂一万
不敌一顿年夜饭
年夜饭温州人俗称分岁酒
星岁酒
除夕之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推杯换盏
共叙天伦
温馨融洽
长辈要给长辈拜年
长辈则要给小辈压岁钱
小孩子最高兴的就是等着拿压岁钱红包
我们小时候的压岁钱是很少的
五毛一元就会幸福的睡不着觉
记得有一年母亲给我一块压岁钱
我偷偷用掉了三毛钱
之后好几天一直惴惴不安
因为那是我开学的学费啊
母亲知道后并没有打骂我
只是轻轻的说了我一下
又默默的把剩下的七毛钱换成了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让我的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安心过了一个年
吃了年夜饭
接下来就是守岁了
守岁又称守岁火
照岁
就是家里所有的房子都要遍燃灯烛
通宵不灭
阖家欢聚
据说如此照岁之后
能使来年家中财富充实
西晋风土志有记载
除夕夜为庐而坐
达旦不寝
为之守岁
孟浩然的诗序名催化竹
守岁皆长言
就取梅花唱
兴证白酒船
就把守岁给写得活灵活现
情趣盎然
当然
我们这些小屁孩是守不了睡的
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
已是大年初一
我至今还清晰的记得这样的情景
鸡叫了
窗外泛起浅浅的光亮
睁开朦胧睡眼
总会欣然发现枕头边已泛好了母亲用烙铁熨的服服帖帖
叠的齐齐整整的新衣服
赶紧起床
穿上新衣服
戴上小花炮
小鞭炮
约上小伙伴
在老屋七间空旷的灰毯上放起来
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响
小花炮是惊花四溅
现在想来
那时候的开心是又简单又真实
让人向往
遂入大寒胆心
刷墙刷去不详
岁入小年既造
祭祖起来幸福
岁月更迭
风俗渐异
而时过年那本真的乐趣和质朴的年味儿
越来越难以触摸了
致我们逝去的童年
熟悉而陌生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