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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集
这一夜
借调到县城的婉婉去悄悄回了家
半个月的功夫
曾经被他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家
已经乱到没了下脚的地方
吃的穿的用的
乱糟糟扔的到处都是
王婉居放下背包
顺手就开始整理
一边走一边收带
她走进里屋
正看见搬着一堆杂物的丈夫树哥
看这架势
树哥应该也是在收拾屋子
可当惯了甩手掌柜的他
终归还是不得要领
东挪挪西靠靠
鼓捣了一番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乱堆乱放
树哥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跋扈
他甚至不敢直视王婉君的眼睛
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确切的
我熬了粥在锅里
是给你留的
我吃过了
王婉居的语气一如从前
也没打个电话
我去接你啊
本来要明天回来
今天有个顺风车
王婉居说着
又开始干活
仿佛一停手就不自在
可他没想到
树哥上前一把拦住了他
眼巴巴哀求道
我妈天天让我去找你
我说你在县里
在县长旁边上班
又不是回了娘家
怎么去找
她也不听
我害怕
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是想去又不敢
村主任说你明天回来
我想着赶紧收拾收拾家
可翻出来的东西又不知道往哪放
越收拾越乱
今天我把剩的酒全喝完了
以后再也不沾一滴了
那天和乡长也说了
以后我要是仍不像个人
再打你
不用别人
这们几个就把我打死
这次回来
就别走了
行吗
王婉居没有言语
他轻轻挣脱了树哥的手
默默望向窗外的院子
月光洒在地上
洁白一片
王婉居轻轻叹了口气
林志蔚躺在值班室的床上
辗转反侧
一到家母亲就揪着小平的事吵个没完
县政府值班室成了他的避难所
袁浩打来电话
帮林志浩母亲当说客
林志伟不怨他
都是被母亲逼的
袁浩的话
他也听进去了一些
可母亲坚决不让小平进门
他能吃多久的夜班呢
他得想个出路
刚才下电梯的时候
林志伟看见公告栏里贴了一张大海报
写着乡村振兴
你我同行
光明县驻村干部招募令
夜深人静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上下翻腾
他掏出手机
见时间还不算太晚
鼓足勇气给艾先芝发了一条微信
第二天
林志伟早早来到了艾先知办公室
详细认真的汇报工作
和潭县一起的河道治污
推进的很顺利
李来友书记每天都去县长盯着
他说明天来县里开会的时候
也会当面向您汇报
每周的进展也要同步给市里
不管上面看不看
都要报
艾贤之一边批文件
一边嘱咐道
明白
另外
关于深入贯彻省委领导关于忻州市未来发展的实施意见这个文件
范主任问
这是签发还是要上会
这里面都是有项目的
以后都是有钱的
上会之前
让各个局提前仔细看
做好对接
发改委报项目要报好
以前的项目说做不好还可以修改
现在都不行了
只有一次机会
艾先知说完
抬头看了看正在奋笔记录的林志味
想起昨晚他发给他的微信消息
他还没回复
林志蔚是他来到光明县后
遇到的最满意的联络员
虽然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但贵在真诚
不油滑
艾先之想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性格
所以他才会傻乎乎的放弃
现在的职位
主动要求主村吧
艾先知问林志尉
你昨天发的消息我看了
祝村书记是你自己想去是吗
我想去试试
停顿片刻
林志尉回答说
很快
林之尉就接到了范太平的通知
祝村的事情
明天就开始走流程
对于林志伟的决定
范太平没有明确表态
但他带来一句艾先知的原话
主动申请下乡锻炼是好事
下午
梅小哥给他们这一批的驻村干部开了动员会
会后
林志威在门口刚巧和梅小哥遇上
听徐永涛介绍完
梅小哥笑着问
听说你是主动报名
县长能这么大方放你走吗
不等林志蔚回答
他又说
他说你很细心
能让艾县长满意的人可不多啊
林之蔚没想到
他一直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过
一条来自小平的微信消息
又让他心里泛起了波澜
你疯了
多少人想给县长当联络员
你要去住村
随着时间的推移
梅小哥母亲生病的消息
从县委大院传遍了县城
又从县城传到了隔壁的九原县
母亲和姐姐一家住在九原县
曹立新说什么也要上门拜访
曹立新看上去和之前别无二致
说起话来依旧声如洪钟
底气十足
老妈妈
我就跟你讲
你这种情况
最多半个月就可彻底恢复
我爸当年比你厉害多了
说话都要流口水
现在爬山比我都快
好好休息
想吃什么
让姐姐随时给我打电话
二十四小时开机
一定搞好服务
曹立新一通安慰加保重
让刘桥枕颇为感动
梅小师走出卧室
给曹立新和梅小哥端上了茶水后
便开始张罗午饭
梅小哥趁机挽留道
中午我姐做热汤面
你吃面片还是面条
下次等老太太好了再说
和你吃饭还得预约有接待啊
梅小哥笑着问道
曹立新喝了口热茶
摇摇头
向你学习
也回趟家
不能让人老说咱们不孝顺
老头血压最近不稳
老觉得自己人定胜天不是事
求是不按时吃药
我回去给他上上课
话说的在理
但这明显不是曹立新的风格
以往他忙得脚步站地
没有时间探望父母
如今这光景
显然是闲下来了
联想起荞麦前几天说的话
梅小哥悄悄端详了一下曹立新
和之前意气风发的利落相比
他现在的形象上似乎有些松懈了
头发长了
胡茬子也露了头
梅小哥想了想
还是从手里的茶聊起来
我是不懂
你看看这个茶怎么样
喝不惯就换一个
曹立新一如既往的健叹
简单一句话
就能勾出一肚子刺
再好的茶
在我眼里也是树叶子
跟什么人学什么话
当年我给领导当联络员
那时候还叫老板和秘书
他连白茶
黑茶
熟普生普都分不清楚
你知道是什么
我也是抽屉里随便拿的
不管好赖都是新茶
梅小哥略略的停了一下
再压低声音问道
举报信那个事情
我也是前天才听说
没什么大问题吧
曹立新摇了摇头
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轻描淡写的回道
还能在这和你扯
能有什么大问题
梅小哥笑了笑
因为他不想多
他便随口问道
这个茶我怎么觉得有点发苦
是不是太浓了
你喝到惯吗
不想
曹立新自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招商引资开会
我在市里汇报的那个项目
前景是好的
模式也没问题
可企业的资金链断掉了
有些蝴蝶效应是想不到的
那边扇扇翅膀
我这边就大风暴了
就这个事
产业园建设之初
多少也有点缺口
当初挪用了点别的款
款字 说实话
坏的结果我已经想到了
无非几封举报信
我只要把握好两条底线
第一 不犯罪
第二
自己不谋死利就可以了
说句不好听的
太平官谁不会当
只要没有私心
看你怎么选了
曹立新抬头望向门外
既像是诉说
又仿佛是在辩解
从刚上班干到现在
什么程度的危机免于处分
什么程度轻微处分
什么程度可能丢官
多大的危机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大家心里都有数
做事情
冒边险是必要的
犯规嘛
谁不犯规
被举报的风险
我自己承担就是了
身在其位
没小哥能体会曹立新的感受
这就是戴着手铐跳舞
还踩着钢丝呢
曹立新接着说
我们一跳得好
掉不下去就可以了
又不是为我自己
还不是为了救援县
挪用的资金因没有流向个人腰包而没有挥霍浪费
说白了
我连公车都没有换辆新的
也从来没有搞过公费旅游
别的就无所谓了
曹立新说的都是事实
但对他一王大干快上
急功近利的做法
梅小哥还是有些不同意见
往安全和长远的角度说
有些事情还是得多伦整
担当是一回事
钱是另外一回事
浪费的土地也会很麻烦
你那片当初都是耕地吧
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曹立新不以为然
好人难做啊
没有经济模式才是最大的后遗症
我把产业园搞起来
就像开饭店
炒过一架辉川卤月
你随便炒
现在是顾客要投诉
好沟通吗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曹立新没有继续回答
他放下茶杯
意有所指的说
这茶是有点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