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的女人呢,
还真是有随性放浪的基因呢。
说起来呀,
卢芹斋最早看上的是嘉妮的外婆,
也就是他的夫人的母亲奥尔加,
两个人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亲密关系啊,
可奥尔加舍不得放弃与资助自己生意的情人之间的关系,
于是将自己的女儿、
年仅15岁的劳斯罗斯嫁给卢芹斋。
能和母女两人同时保持某种亲密关系,
这种事情真心的很少见呢。
所以呢,
嘉妮有这种表现,
卢灿还真不奇怪了,
母性遗传基因在女儿身上的表现往往更加强大。
啊,
不不不。
卢灿连连摆手,
对这种女人呢,
他敬界不敏呢?
如果你有意出售,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仅此而已。
见他说得认真,
嘉妮收起笑容,
迟疑片刻,
并没有立即拒绝卢灿的建议。
我需要考虑考虑。
OK,
希望在我离开法国之前,
能得到你的准确答复。
卢灿也没有着急,
这年头啊,
东方瓷器在欧洲虽然受追捧,
但是价格并不出众。
东方古董价格暴涨,
那还是内陆经济大爆发,
国人腰包鼓胀,
算算怎么也是20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21件瓷器,
卢灿的心理出价是800万法郎。
战后30年发展,
因为中东战争带动油价的涨幅,
欧洲经济发展普遍停滞。
法国最近两年经济不景气,
失业率很高,
800万法郎在现在的法国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21件瓷器利器,
也就是瓶类的有9件,
抱月瓶、
梅扁腹葫芦瓶、
蒜头瓶、
象耳瓶等,
各类造型齐全。
能看得出来呀,
当初卢芹斋在挑选这些瓷器时很是用心。
年代和器型都没有重复,
极有可能是他挑出来作为瓷器厂的标准器。
瓷器厂新建呢,
需要有一段时间进行瓷器仿造,
这些都应该是运通瓷厂当年的仿造对象。
卢灿将目光投向四排行架,
这里都是欧洲风格瓷器,
欧洲瓷器风格特点鲜明。
首先,
造型上多雕刻。
很多雕刻在卢灿看来华而不实,
但是这种雕刻确实让瓷器多了三五分的雍容华贵。
其次是颜色上,
大量使用金漆包边包底,
同时在彩绘颜料上喜欢蓝色、
粉色、
明黄与红色等艳色。
第三呢是图案,
也就是画片,
在大型器件的腹壁部位,
基本上采用的都是人物画,
在赏器或者小件上有一些欧洲本土的植物花卉类的描绘。
第4呢,
就是饰件,
欧洲瓷器呢,
往往很喜欢搭配很多贵重金属配件,
以组合的形态出现。
好吧,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欧洲瓷器的特点,
那应该是。
欧洲的瓷器形态美和装饰美融为一体,
集绘画、
雕刻、
珐琅彩、
描金等精湛技艺,
配以华丽的饰件,
流光溢彩,
金碧辉煌。
譬如被安置在第二排桁架当头的那对蓝地儿刷金高耳壶就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代表。
壶嘴呢为荷叶形,
卷曲并高高翘起,
造型夸张而奔放,
带有明显的洛可可浮雕的风格。
嘴呢紧连着豹尾提梁,
提梁高高隆起,
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
壶颈处呢又有浮雕像,
在颈部套上宽边黄金圈,
圈上有凸点环形分布。
壶身为卵形,
像一枚大头冲上的鹅卵,
提梁的尾部搭在鹅卵瓶身的肩部,
又被一张金色造型的枫树叶覆盖住。
两者结合部。
瓶身通体施蓝釉。
绘金漆,
大幅金色月季花的花瓣占据半个瓶身,
瓶底呢则是正方形的金漆座,
是纯正的黄金底座配件。
整个瓶身蓝金双色对比,
让其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其风格造型是典型的法国洛可可艺术,
与中国瓷器风格大相径庭。
欧洲瓷器注重于体现精致奢华的艺术品质和人文情怀,
重视外在表现,
往往以张扬华美取胜,
与中国瓷器强调安宁、
沉静、
精光、
内敛的方向有所不同。
在西方人看来,
色彩是构成瓷器审美精髓的要素,
特别是绚丽多彩、
白地上绘以各种人物、
鸟兽、
花卉的彩瓷尤为他们喜爱。
这与其文化传统相关,
如伟大的哲学家黑格尔就将色彩效果誉为魔术,
导致西方民族比东方民族对色彩的感受要强烈得多。
如果说中国传统中以随类赋彩为代表的色彩观念是看重明度变化。
看重感情情绪的表现,
而且认为绚丽之极将归于平淡的话,
那么西方的色彩体系就是以固有色为基础,
以色彩的复合、
光线的变化给视觉以强烈的冲击,
造成审美愉悦。
这是嘉里教授在讲述西方艺术史时曾经说过的话。
在走访运通瓷器展览室之后,
卢灿对此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了。
也许呢,
自己出手抢购一批欧洲皇室瓷器是个不错的投资选择。
可惜自己的腰包又要空了,
收藏太费钱了。
与嘉妮约好,
明天上午9点,
她开车去开普敦假日酒店接上卢灿一行。
能请到一位加利福尼亚商学院的美女做导游、
翻译兼司机还是不错的。
3个人告别,
嘉妮蹬着脚踏车一路疾驰下坡,
还真的有风驰电掣的感觉。
路易勃朗大街上行人不多,
从运通瓷器店往下,
足有100米长的缓缓下坡。
卢灿爽快了,
可后面的陈晓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只得松开车闸,
跟在他车后2米处狂奔而下,
连连惊呼。
在他的身后啊,
是阿希的车子。
阿希见两个人都这般快速,
也松开了车闸,
跟着下来。
3人3车,
前后只有五六米远,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自行车队。
已经接近坡底了,
车速已经缓下来。
右侧有一条窄巷子,
卢灿自觉的带了点车闸,
让速度变得更为缓慢。
怎么也没料到,
小巷子中突然冲出了一个白色长裙的女人,
戴着宽沿的礼帽,
低头疾走,
直接就往卢灿一行人的自行车道上闯。
哎哎,
让让让让。
卢灿赶紧将车闸捏得死死的,
还出口喊道。
可车速虽降,
但是惯性仍在,
依旧朝着三步开外的女人撞去。
那女人呢,
也不知道想什么,
闷头疾走,
根本就没有注意卢灿的喊叫,
眼看就要撞到这个女人身上了,
我操,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儿啊。
卢灿连忙左脚垫地,
用力掰过车把手,
生生地将车头方向扭开,
在抬右脚,
脚踏车在强转弯的过程中倾斜,
从他的双腿间滑出。
车子从女人脚边滑过,
重重地摔在了公路上,
卢灿跟着小跑了两步,
才止住了脚步。
女人的反射弧有点儿长,
直到脚踏车重重地摔在她左侧,
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
她蹲下,
身子缩成一团,
瑟瑟发抖。
嗯。
奴灿止住脚步,
扶起已经摔得变形的脚踏车轮,
头回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大檐帽遮盖了她的容颜,
但初步判断应该很年轻,
而且是位美女呀。
你没事儿吧?
卢灿将脚踏车交给停在身边的陈晓,
上前两步向那女人问道。
你是怎么骑车的,
会不会看路?
不问上好话,
卢灿一开口便招到那个女人的一顿谩骂,
啊,
怎么会这样啊,
自己虽然有过错,
是自己下坡速度过快,
但是这个女人走路也有问题呀,
她自己闯到自行车道,
并且神思不属的,
怎么能怪到别人头上呢?
小姐,
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卢灿按住心头的怒气,
主动问道,
毕竟这个女人呢?
蹲在地上,
模样楚楚可怜,
看来刚才确实受到了惊吓。
少爷,
有记者。
旁边的陈晓突然对他努努嘴,
示意小巷子那边。
卢灿回过身,
只见巷口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拿着相机,
正准备对这边拍摄。
还真是记者呀,
莫非这个女人还是法国明星?
虽然80年代的法国媒体比较严谨,
但是对于明星的私生活还是乐意曝光的。
当然了,
他们肯定还没有英国舰队街那么疯狂,
如果换成英国小报记者呀,
估计此时已经拎着相机冲过来面对面的拍摄了。
等一下。
卢灿猜测呀,
这个女人为何急匆匆的从小巷子里冲出,
估计是躲避这两个记者。
他对陈晓比划了个手势,
示意他去阻止一下。
那个女人骂了几句之后,
见卢灿没什么反应,
便也没有再开口,
低头整理扫在地上的裙裾。
你如果没事,
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卢灿见她站起身来,
身材中等,
线条不错,
褐色卷发从帽檐下露出。
卢灿的话有些失礼和突兀,
那个女人抬抬宽檐帽,
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最终还用法国俚语骂了一句。
啊,
卢灿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这个女人他还真的认识啊,
尽管她还未曾达到自己的人生巅峰,
但是法兰西玫瑰的帽子已经扣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荣誉她戴了整整10年,
直到另一位法兰西女神苏菲玛索的崛起。
这个嘴中骂骂咧咧的女人竟然是伊莎贝尔阿佳妮,
太毁三观了。
卢灿耸了耸肩,
指了指巷口,
那里,
陈晓正在和两位记者交涉,
用身子挡住他们的摄像镜头。
记者跟上来了。
阿佳妮看了一眼巷口,
又看了看自己所站立的自行车道,
顿时明白自己错怪对方。
很快,
她低头在挎包中翻弄起来。
最后啊,
他掏出一沓法郎递给刘灿。
No,
赔你的车钱。
啊,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还真是爱憎分明的性子。
奴才哭笑不得,
摇摇头拒绝。
你们留学生也不容易。
说完这话,
他将手中的法郎放在停在旁边的脚踏车坐凳上,
然后推推帽檐,
自行离开。
卢灿拿起那叠法郎,
在手掌中拍了拍,
足有1000法郎,
都够买下这三辆脚踏车了。
从谩骂到主动赔钱,
也不过2分钟的时间,
真是个有个性的女人呢。
原计划再逛一逛路易勃朗大道,
现在一辆脚踏车坏了,
三个人只得先回酒店,
花费50法郎啊,
让酒店自行修理这辆脚踏车。
看着手中剩下的950法郎,
卢灿笑笑,
刺激,
这算是碰瓷吗?
回忆这位法兰西玫瑰呀,
却怎么也记不清晰她的容貌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
见到她总能让人一眼认出。
卢灿对她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千面人的表情。
这位呀,
是表演的真正天才,
其表情变幻不定,
从惊恐、
暴怒到平和歉意的多种变化,
才短短几分钟之内完成,
竟然让卢灿一点儿也不感觉突兀。
算了,
这也是一笔小财吧,
刚才还念叨着钱不够花,
这就有人送上门儿了。
卢灿卷起剩下的那950法郎,
自嘲的笑笑。
可惜,
卢灿想要昧下这些钱的想法只维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
卢灿练功完毕,
施施然下到一楼餐厅早餐,
一眼就瞥见餐厅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黑纱短袖的女人,
正在用银勺挑着蛋挞,
小口地咬着。
正是伊莎贝尔阿佳尼,
哎,
他也住在这酒店,
也对呀,
他是明星,
住在利摩日唯一的四星级酒店,
可以理解呀。
卢灿起得很早,
酒店早餐厅没几个人,
阿佳妮很快也看到了他怔了怔,
没打招呼,
端起牛奶杯遮住自己的表情,
但是眼睛透过手腕的缝隙向卢灿看了过来。
卢灿已经肯定了这个女人呢,
有点神经质,
没有必要招惹她。
从自助餐台上取下食物,
卢灿也没有和对方打招呼,
选择另一张远离他的餐桌坐下。
法国早餐呢比较单调,
冷牛奶呢在这里大行其道,
食物最多的就是棍子面包,
伴有少量的羊角面包,
这家酒店呢是4星级,
因此还有蛋挞供应。
卢灿咽下两块蛋挞,
半根长棍面包,
又喝了杯热咖啡,
抬头看看阿佳妮所在的餐桌,
那个女人竟然还在小口咬着那块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