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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的院子小的可怜
充斥着各种神物
显得又脏又乱
临近大门的地方是一排板皮盖的棚屋
柴房和冰窖
沿着这排棚屋拐个弯
尽头处是几间澡堂
在房顶上
小船的破片
劈好的柴壑
木料
甚至是潮乎乎的袍花都堆在上面
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小市民们在溜冰期和河水**时节自奥卡河里打捞上来的
整个院子里也乱七八糟的码着各种木料
这些经河水长期浸泡的木料在太阳的烘烤下冒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儿
院子的附近有一家屠宰场
几乎每天凌晨
那里都会传出小牛哞哞的嚎叫
绵羊呜呜的哀鸣
随即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他们消散在灰蒙蒙的空气中
组成了一张血红色的透明的大网
在空气中和尘埃一道摇曳
屠宰场杀牲口的时候
总是先用腹背猛击他们两脚之间的部位
把他们打昏
即使这样
牲口在临死前也会发出嚎叫
柯莉娅这时总会眯缝着眼睛
半撅着嘴
大约是想学学这些牲口的教化声
可是却只往外吹了口气
中午的时候
外祖父就会从窗口伸出脖子
冲我们喊道
正来吃午饭
他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腿上
亲自给他喂饭
外祖父把马铃薯和面包片自己先嚼烂
然后用指头弯曲着送进他的小嘴里
柯莉亚那薄薄的嘴唇和瘦削的下巴上很快就沾满了面包渣
显得脏兮兮的
外祖父喂了一会儿
就撩起柯莉亚的衬衫
在她那略微膨胀的小肚子上用指头轻轻的按一按
然后沉吟的说
吃饱了吗
要不要再给你吃点
母亲的声音从靠近门的黑暗角落里传过来
你没看见吗
他正伸手要吃的呢
小孩子不知几饱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
说完
外祖父又往柯莉亚的嘴里塞进一些嚼烂的食物
看着外祖父喂柯莉亚的那种样子
我既羞愧又心酸
老觉得心里憋闷的慌
胃里在阵阵翻腾
饱了
外祖父到底这样说了
把这孩子让他母亲抱会儿吧
我抱着柯利亚
这孩子很不情愿的哼哼着回过身来够饭桌
母亲迎着我艰难的从床上站起来
呼噜呼噜的喘着粗气
她的胳膊瘦的可怕
好像只剩下一根骨头
她那又细又长的身子
活像一根折断了的枝杈
种树
母亲彻底变成哑巴了
很难听见一句他那像沸水一般的话语
有时她成天都在角落里躺着
沉默不语
似乎正一步步被死神吞噬
我明显的感觉到
母亲已然没有多少日子可活的了
这一点我很明白
并且外祖父也非常频繁的讲到死
令我心里十分烦闷
尤其是在夜幕降临后
外面是漆黑漆黑的
一股像羊皮般暖洋洋的浓郁的腐朽味沿着窗口飘进来时
外祖父最喜欢谈论死亡
外祖父的床在一进门斜对面的墙角里
差不多头顶着圣象躺下睡觉时
他的脑袋朝着圣像和小窗户
他躺在床上
被黑暗笼罩着
在嘴里长时间的念叨
没有几天好活的了
我们见到上帝
脸往哪儿搁呢
跟他说点什么呢
忙忙碌碌折腾一生
也干了点事
可是到现在怎么得着这么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