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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
第三百六十五集
你还活着呢
挺好
这是宋福生见到王哲发的第一反应
就是不能讲出来
容易造成歧义不妥
可这真是他的心里话
要知道
这两年
两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像他这么有才华有能力的人
都遇见了不少难事儿
有那么两回
如若不是认识贵人
他都差点翻不过去
即使翻过去
想必也会吃些苦头
就更不用说眼前这位了
宋福生望着两鬓已染白霜的王哲发
哲发兄
咱们真是有日子没见
你可好
你在他乡还好吗
很明显
王哲发比宋福生显得要激动
激动到语无伦次
有许多话想说
却一时间全堵在嘴边
我 你
我都不敢认你了
对于王哲发来讲
这样的宋福生让他太震惊
也太遥远
其实
刚才子帧兄没到时
王哲发就耳闻附近的学子在谈论上一轮秀才考试的高中名单
那时候
他听到宋福生的名字时
就急忙有打听
可是
奉天本地的学子自成一个圈子
很少与他们这些外地来的学子高谈阔论
嗯
自从来了奉天
这种差别处处可见
更何况
他还不是外地学子中有名气的人
不是学院中人
穿着又不体面
又没有名气
人家自然就装作没听见
转过身接着聊自己的
没搭理他
他就只能凑近蹭听
听说奉天城居然有赌场在押注押这一次举人的谢元得主
他听的清清楚楚
宋福生的名字正在其中
赔比还很高呢
如若宋福生真能中了头名
会让很多赌徒挣钱
当时
他听完这些
是有点含糊的
虽然子帧兄当年学问做的不错
也让很多教过的先生疑惑过为何没有高中
但是真不至于到头名的程度
或许不是同一个人
王哲发又联想到这几年间自家过的苦日子
要不是他搭上有钱公子给人时常当跑腿子
他来赶考都是很费劲的
所以再次否定不是同一个人
他认为
宋福生应是也迫于无奈在为生活奔波
毕竟他们这些逃荒来的异乡人
要面临赤手空拳从头开始的局面
两年还不足以让家里情况有太大起色
可是
前脚才在心里否定完
王哲发就发现附近站的奉天学子们有微微骚动
似乎在议论从远处拉箱子走来的人
引得他们这些外地的也看向巷口
然后
他看到了什么
他都不可置信了
他揉了揉眼睛
瞅半晌不敢出声
直到宋福生摘下口罩
与几名贵公子说话时露出本来面目
他才敢认人
但是
这时宋福生站在他面前
他仍旧觉得不是以前那位子帧兄了
和以前清瘦高挑教书的模样不同
和以前不合群儿挑剔爱皱眉的性情不同
和幽州城门口穿着破棉袄拿着饭碗蹲在地上喝水的气质更不同
该怎么形容呢
他王哲发老了
不用照镜子也知自个儿老了
子帧兄两年没见
却日益年轻
往那一站
浑身的气度他
就在王哲发深吸一口气
压下震惊
终于要说点啥时
有人急匆匆过来抢话道
林少
说话之人
正是王哲发扒上的那位富家公子李进
李家在当地可是很出名
有名的富贵大家
李夫人的娘家可和兵部侍郎沾亲带故
他也是文人
却身前身后绕着李公子
干的是小厮的活
唉呀 没办法
林守阳站在宋福生的身侧
听到有人唤他
扭头看过去
最开始有点懵
没想起这胖墩儿是谁
随后才
噢 此人姓李
叫什么忘了
反正是他母亲那面的远方亲属
应是他母亲舅老爷家哪个闺女生的儿子
这次来奉天赶考
听管家说
你提前来了半月有余
他没见
不过有让管家派几些人伺候
陪同逛逛奉天
虽然奉天一场水灾后
也没啥可游乐的地方
安排住在他家的外宅
按理
林守阳还该叫一声表哥
李表哥是吧
先确认一下
李进矮胖胖的身体
笑的眼睛都没了
挤开王哲发
急忙与林守阳说话
李进刚才都没敢叫林表弟
没想到终于得见表弟
表弟见面就唤表哥
难怪母亲说
林府是认亲的人家
林守阳给介绍
宋先生
李进看了眼宋福生
急忙低垂眼帘
弯腰行礼
能让表弟介绍的第一人
应是身份最尊贵的
一边站着的王哲发半张着嘴
愣愣的
林守阳介绍完宋福生
这才介绍谢文宇和丁坚
谢文宇和丁坚很随便的点了下头
点完头
谢文宇就转身与宋福生说话
他刚才还没有介绍自己呢
哦
原来您是侯府的谢公子
早有耳闻
是你 是你
是我 是你 是你
谢文宇看着宋福生笑的挺开心
还没心没肺自来熟的告诉他
考秀才挂的是榜尾
谢文宇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而这种欢喜也让学霸和勤学之人去感受
还真不一定能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掩藏不住的庆幸
挂榜尾
就跟在现代莫名其妙中了五百万似的
学霸和勤学努力之人感受不出
宋福生却觉得谢文宇很亲切
他才下成绩那两天
晚上睡笑都笑
一遍遍与钱梅英说道
握草
我竟然考第二名
这上哪说理去呢
笑死我了
哎
每每惹得钱佩英嫌弃
在外面可会装相了
装的一本正经
说话也有水平
就剩他俩时
老宋马上原形毕露
所以
宋福生看谢文宇这副样子很顺眼很顺眼
第一印象比丁坚和林守阳强多了
就在宋福生又要找王哲发说话时
很纳闷
那孤零零傻杵在那里干啥呢
刚才问你话你不回
现在又像雷劈了似的
傻样
任族长他们到了
招呼宋福生
宋福生让王哲发等一等
急忙走过去
又和童谣镇的秀才们说了些话
即使他与这些人不熟识
可这里有任族长的面子在
和这些人说话就很感慨
不细看不知
细看才发现
不止童谣镇来的
有许多年纪大的老秀才
贡院门口年纪大的真不是少数
就差有坐轮椅来的了
这些岁数大的人
全都捧着宋福生聊
大致意思是
你可是代表我们童谣镇
是我们县里学子第一人
宋福生谦虚笑着拱手
哪有什么第一人不第一人
乾坤未定
没人皆是黑马
共同勇往直前
话说的可漂亮了
给附亲的全打了一剂强心剂
在宋福生和童谣镇秀才们说话时
还有老秀才
与他同一考场的学子纷纷过来打招呼
一个个都叫宋福生宋兄宋兄
都不认识哪个是哪个
他始终蹲在任家村防疫复习
也没出来交流过学问
一直闭门造车来着
明远来啦
有学子忽然道
明远家贫
但明远是第三名佼佼者
另人佩服
最近奉天学子组局子切磋
明远人品忠厚
知无不言
宋福生又赶紧对任族长说了声
他这就先过去了
老爷子
你进考场一定要以身体为本
在路过王哲发时
瞅了眼
又不能和这位叙旧
你等等我啊
这发感觉才来了考场就很忙
当宋福生给杨明远考篮拿着
杨明远背着筐一看就看明白了
宋叔带了俩考篮来
看来其中一个是特意给他的
叔
我不能要
叔
你挺好的吧
咱们还是先说两句话吧
我刚去镖局寻你
所以来晚
之前
我也想去任家村看你了
可是怕扰了您
我就知啊
你会考的极好
真为您欢喜
我也为你高兴啊
先别说那些
别的给你就拿着
这么多人看着呢
一个考篮推推搡搡不好看
快换上
你这筐不行
可是
我没有可是
再不换
考篮就来不及了
因为到了入场时间
贡院沉重的两道大门发出吱呀一声
从里面被打开
这叫龙门开
鲤鱼跳龙门吧
门开后
腾腾腾从里面跑出两队衙役
门口之前的喧嚣一下子静音
如果说
皇上登基后就没什么顺心的事儿
那么仅有的那几件顺心顺意的事里
必定有恢复科举
这些人经过一层层选拔
即将开启乡
是皇上期待已久
很想在最终的殿试见一见选出的人才
杨明远蹲下身
以最快速度装考篮
谢文宇他们摩拳擦掌看着贡院里面
任族长这些岁数大的老学子们
在贡院门开那一刹那
就激动的眼圈通红
为了等这一天
差些就等不到了
青春易逝
再无年少时
而宋福生是在小声嘱咐王哲发说
考完在这里等我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
王哲发半张着嘴
李进那样的富贵公子
给子尊兄规规矩矩行礼
他今天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得
合着这位还在发愣
被李进轻踩了下脚面
头上有些许白发的王哲发才回神
哦哦哦
贡院门那里系着一根带红线的绳子
从门这头拉到门那头拦着
学政大人一身全新官服出现
他的身后跟着此次举人考试所有的官员
受卷管
收掌官
提调官
监视官等等
百十余名为官者望着下面成千上万名的赶考学子
他们深知
这次乡试是真正的百里挑一
嗯
衙役先念的是纪律
老长了
大声朗诵足足有五分钟之久
但总结出来不过几句话
那就是
如若作弊
一经发现
贡院门口的两个石柱就是为作弊者准备的
凡作弊者
将会被拴在石柱七日之久
是拴不是宝
并且吃喝拉撒都在众人眼下
随后
学政大人像举办仪式般
这才亲手解下大门处这根绳
这个动作代表着欢迎考生入场
一时间
学子们带着小厮入内
当然了
有小厮的带小厮
没小厮的
只有家人来的也陪同入内
按照号舍票扛找号房
四壮拎着桶寻着行李
宋富贵已经不拉拽考篮了
扛起箱子就先冲进去
为敬这些陪同者
贡院只允许有短暂的停留
目的是为了让这些人帮着学子归拢号舍
这是自古以来就准予的事情
不过
在搜身和搜考篮会极为严格
宋福生在临近进场时就回眸
国公府的小厮们和他对望
刚才还人声鼎沸
眼下就剩他们了
他们家少爷咋还不来呢
宋福生又望了眼远处的路口
叹了口气
这才掀了下长袍
迈门槛进入贡院
伸直两个胳膊让人检查
拖鞋
解开头发
被衙役抓了两下头皮
怕里面塞小纸条呗
又重新给自己盘好发
他所在的考棚是收字号
一走一路过时
他们这道棚子有熟人
是谢文宇
谢文宇在与宋福生隔着七个位置的藏字号
正被三位小厮伺候着
其他熟识的再就没有了
当宋福生晚了一步找到自己收字号时
宋富贵正嘴咬着木钉在咣咣咣给宋福生的号舍钉门帘儿
四壮拿着胶在给棚顶粘沾油布
不用吧
我这棚子挺好的
不过漏雨
位置也挺好
宋福生观察过
再往前走七八个舍号
才会到这一趟考棚的屎窝子
四壮不听老夫人和阿爷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
甭管棚子好不好
都要沾油布
甭防一时阴天下雨
落雨点在卷子上
那试卷就完了
哎呦
嗯
富贵儿捂着头
忙碌中和四壮还撞在了一起
要争分夺秒干活的
一会儿就要被撵走
太小了
这地方太小
富贵一边揉着头
一边看他家福生
就感觉俺兄弟真是不容易
屁大点儿地方蹲九日
都说人上人好
不看人后
遭罪
他不进来陪考
都不知会这么艰难
比山上的耗子洞大不了多少
还要答卷
遭罪 嗯 是的
每个人的考棚都很小
高六尺
深四尺
宽三尺
用现在的算法是一点一六平米
怎么答卷呢
墙上有砖托
有两块板子
进去后
用一块板子卡在高一些的砖托上
这就是桌
另一块木板放矮些
这不就是凳嘛
到了晚上
找到平行的卡槽
这两块板子一合
就是床铺
这宋福生看了眼自己的腿
要想睡觉
他这大长腿指定是要蜷缩着睡的
得亏他能进空间
富贵累的呼哧带喘
就这么一会儿
争分夺秒
他和四壮不仅将该安装的安装上
而且小被子
小枕头
小靠垫儿
屁垫都全给拿了出来
小泥炉子旁边
木炭更是摆放规规矩矩
以防夜里冷烤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