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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
作者
公子許
演播
斯宾
到了明德门外
早有亲兵部曲拿着兵部尚书的腰牌上前在守门的兵卒面前晃了一晃
兵卒们便忙不迭的将正要入城的百姓商贾赶往了一边
空出城门洞
看着一行全副武装的骑兵风驰电掣一般驶入城中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响
排队等候入城的百姓商贾有些不满
世人皆有等级
然而越是低等级的人就越是厌恶特权
尤其是对于那些个官职爵位不大
却凭借特权恣意张扬的人最没有好感
顿时鼓噪起来
嘿
这是哪个衙门的呀
当真是威风啊
哎 当兵啊
咱们等候入城排队这么久
为何他们却是连身份都不曾勘验便放入城中啊
哎
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咱们可都是长安人氏
别欺负人啊
守城兵卒赶紧的摆了一摆手
大声说道 哎
安静安静
鼓噪个甚呐
刚刚那是当朝驸马越国公房俊
还兼着兵部尚书呢
莫说是你们
就算是这会儿有一位亲王在这里等候入城
也得给他让道
有外地来的百姓商贾们顿时一惊
房俊的名号那自然是响亮
整个大唐何人不知啊
尤其是风传这人纨绔习气
站在朝堂之上恣意妄为
大臣惹了他便饱以老拳
即便陛下的皇子
挨他揍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这等人物谁敢招惹呀
赶紧都闭上嘴巴
以免得罪权贵惹祸上身
魔搭
而本地人则反应不同
哟
居然是房二啊
嘿
这貂帽子遮住了眉眼
老子竟然没认出来啊
嘿
既然是房二
那没说的
该当给他让路哎呦哎
这天寒地冻物呢
房二那厮不在被窝里头搂着娇妻美妾
跑到城外作甚呢
哎
难不成是看上了谁家的媳妇
趁着男人不在家跑就快活一番呐
等候入城的外地人吓得脸都白了
那可是越国公啊
当朝第一纨绔
出了名的棒槌
连他也敢编排
这长安人的胆子是真大呀
有人忍不住便小声的问身边的当地人
你们疯了不成
这般编排勋臣贵戚
就不怕人家用鞭子抽你啊
那人斜眼看着他
外地来的
外地人愣了一下
啊
呃
山南东道浔阳人
刚从子午关进来
呃
来长安探亲送年礼的
那人呢
便嘿了一声
嗨
那你便有所不知了
房二这厮啊
的确是个棒槌哎
但是有一样好
那就是绝对不仗势欺人
人家是个有身份有档次的
整日里对着干的都是那些世家子弟当朝官宦
欺负咱们这些泥腿子
人家算什么有能耐的呀
今日就算你当着房二的面前痛斥几句
哎
只要别骂娘啊
那厮保准是一笑而过
都懒得搭理你
身边有人不赞同他这个说法了
便说道 哎
这说的什么话呀啊
人家房二那是爱民如子
当初担任京兆尹的时候
整个京兆府受他恩惠的穷苦百姓数之不尽
到了如今
家中供着房二长生牌位的
哎
也不在少数呢
外地人呢
听的是啧啧称奇
哟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咱们那里都传着说房二郎横行霸道呢
本地人便很是自傲的给他讲述了房俊的种种事迹
惹得守门丁卒黑着脸训斥道
哎
人家不愿搭理你们这些泥腿子
你们就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背后议论
还进不进城了啊
若再聒噪
信不信老子揪你去京兆府
治你一个妄议大臣之罪
大家呀
这才赶紧闭上了嘴巴
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排队入城了
而房俊一行人早已经顺着长街一路疾驰回了崇仁坊房府
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
将缰绳丢给了迎上前来的奴仆
大步流星进了大门
有奴仆追上来说道
二郎哎
水师苏都督入京送年礼
刚刚到了府上
这会儿正在正堂里三郎陪着说话呢
啊 知道了
房俊应了一声
快步的到了正堂
抬脚而入
堂上
一身戎装的苏定方正与房遗则对坐着
房遗则打的呀
很是崇拜这位率领水师纵横七海未尝一败的名将
笑嘻嘻的陪着说话呢
不停的是问东问西
苏定方自然也不会嫌烦
一五一十的回答着
见到房俊大步的走进堂中
二人急忙起身
房遗则说道
呃 二兄
苏定方则上前两步军礼参拜
末将见过大帅
时至今日
房俊依旧总督皇家水师内外事务
被水师上下视为皇帝之外的最高统帅
一直以大帅称呼
只不过他彻底放权而已
却依旧是皇家水师的精神领袖
毕竟这是他一手缔造的军队啊
从上到下
由内而外都镌刻着他的风格
承袭了他的意志
不必多礼
房俊上前两手将苏定方搀扶起来
看着那一张被海风吹拂的粗糙黝黑
却散发着自信威武气质的方正脸孔
很是欣慰的说道
大都督如今也是一方名将
可喜可贺呀
苏定方自不会在房俊面前矜持
笑着说道
若大帅之栽培
某何以有今日之成就
无论何时何地
只需大帅一声令下
某以及麾下水师儿郎定会听令而至
赴汤蹈火
跟着李靖蹉跎了十几年的光阴
自然懂得应该在何时表露忠心
确定立场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
这几年里他在水师算是体会深深呐
有房俊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水师可自行其事
完全不需要考虑来自朝堂之上的掣肘
所有的抱负皆可舒展
岂是一个快意了得呀
两个人相携着入座
房遗则很有眼色
起身说道
啊
二位兄长且先聊着
小弟去后厨吩咐厨子整治一桌酒席
稍后一同饮上几杯
给苏都督接风洗尘
苏定方忙说道
哎
都是自家人
某也不说什么叨扰的话语
一顿便饭即可
呃
最重要的是有好酒啊
房遗则呢
便笑着说道
嘿
咱家的酒当得起全唐之冠
必不让苏都督失望
房俊本想着让房遗则留下来一起聊聊
毕竟无论是之后让房遗则去华亭镇主持大局
亦或是出海前往倭国占据关东平原
都需要水师的大力支持
不过想着稍后酒宴之上说起此事也无妨
便颔首说道
那你便去吧
正好为兄和苏都督有些要事相谈
喏
房遗则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堂内只剩下二人
房俊抬手示意苏定方饮茶
而后沉声说道
就在刚才
某从终南山访友而归
路上遇到嫌疑人等或是刺客
苏定方本将手伸过去提起茶壶
闻言吓了一跳啊
上下打量房俊一番
疾声说道
大帅可有损伤
房俊摇了一摇头
说
不必惶急
亲兵率先发现了贼人的行踪
将其驱赶了
所以并未使其有下手机会
不过也未能将其擒获
所以一切只是猜测
不过世上岂能有这般巧合之事呢
只是不知是何方派人所为而已
苏鼎方的面色凝重了一时无语
他知道朝中因为争储之事闹得明争暗斗潜流汹涌
却未曾想啊
居然已经激烈到了这种地步
房俊呐
那是何等人言
不仅是皇帝的地婿
更是越国公
兵部尚书
尤其是这几年所立下的殊勋
放眼朝堂无人能及
妥妥的帝国柱石一等重臣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
却接二连三的遭遇刺杀
历史之上
怕是只有哪个王朝没落的时候
方才有这般动荡的政治环境吧
沉吟片刻
苏定方说了
大帅可有指示
他身为统兵大将
率军攻伐在外
纵横海疆
自然不可能掺和到这一种事情当中
即便明知是何人派人刺杀房俊
也不敢贸然调兵入京
再者
房俊本身便是右屯卫大将军
麾下整整一卫之精兵
若是当真想要对谁动手
又岂能用得着他呢
然而此刻当着自己的面谈及此事
自然不会只跟自己说说而已已方方指了一一茶杯
苏定方这才拿起了茶壶
给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斟满茶水
端起茶水呷了一口
房俊这才缓缓的说道
唉
京中之事
某自有主张
无论任何情况
汝都不可擅自干预
尤其是调兵入京这种事
断然不可为之
可能记得
苏定方心中一暖
颔首说道
末将明白
他知道房俊只是为了他的政治前途着想
一旦掺和进这件事儿
自己便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即便身在水师之中
也会被不断的攀咬
整个水师都将因此不得安宁
甚至被那些人趁机插手其中
需知道啊
自水师创立之初
便作为大唐在海疆之上无敌之存在
不仅彰显了帝国武力
更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东大唐商号的所有商船尽皆受到水师的保护
通过贸易向海外不断的输出货物
获利已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说每年从倭国运回的黄金白银塞满船舱
一船一船的运抵关中进入皇家内帑
如今更开始谋划在东征之后攻略吕宋
庞大的利益早已经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心
只不过因为水师一向游离于大唐的政治格局之外
所以根本没有机会插手
一旦给予那些人这样的机会
必会如同苍蝇见到腐肉一般蜂拥而上
方进颔首说道
汝只需要记住
一定要将水师牢牢的把持在手中
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明年开春东征开始
水师将会负责粮秣辎重之运输
好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别去眼馋旁人的军功
最重要便是一个稳字
水师纵横海疆
立功的时候多的数不尽
毋须去跟旁人口中夺食
否则必成众矢之的啊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万万不可贪功冒进
苏定方坐直了身躯
颔首称是
他又不是白痴啊
对于朝野上下弥漫着的抢功的风潮早有耳闻
几乎所有的人都将这次东征当作往后十年甚至二十年内唯一的一场大战
这是攫取军功最后的机会
立下战功
便能够在仕途之上顺风顺水
封妻荫子
躺在功劳簿上都可以吃三代
可高句丽就那么大点儿
百万大军倾巢而出
功劳分润下来
一个人又能摊得上多少呢
所以对于水师这样一支近几年横行海疆
功勋无数的军队来说
便成为被排挤的对象
你都有那么多的军功了
还要跑来和我们抢
欺负人吗
甚至就连房俊都早已被陛下暗示
无论他本人亦或是麾下曾经覆灭薛延陀的右屯卫
都无缘此次东征
道理是一样的
不过苏定方明确抓住了房俊言语之中的说辞
蹙眉问道
嗯
末将敢问大帅所指之万不得已之时
到底是何意思
房俊不答
拈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
沉吟良久
方才缓缓地说道
自古以来
从无必胜之战争
所以孙子兵法说
兵者
诡道也
然而此次东征汇聚了举国之力
胜利还则罢了
哪怕惨胜亦可接受
然而一旦战败
其后果不堪设想
战争之上
局势瞬息万变
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导致战争的结果不同
谁又能永远做出正确的决定呢
所以战争之胜负
着实难料啊
至于何谓万不得已之时
没人可以事先预见啊
不过苏将军乃是当世名将
到了那个时候自然知晓
某只叮嘱一句
若是当真到了汝认为万不得已之时
毋须顾及太多
只凭当时之局势
果断做出汝认为最佳之决定
至于对错胜败
自有某与太子去承担责任
苏定方是感动不已样
重重的颔首说道
末将铭记在心
纵然马革裹尸
亦不会让殿下与大帅失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然而似房俊这般愿意将决定权指挥权尽皆交付于他手上
更对结果无条件的承担责任
这样一份信任
岂能不令早年备受打压排挤
感受过人心诡诈的苏定方动容呢
士为知己者死
如此而已
而且苏定方也从房俊的话语之中
感受到这位朝廷新贵对于这一次东征的沮丧情绪
在朝野上下一片志得意满
仿佛胜利手到擒来的歌颂之中
保持着难得的清醒
就连苏定方也不敢去想象
假若这一次御驾亲征高句丽
当真如隋炀帝当年那般铩羽而归
会引发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