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集。
苏云锦那凉薄的人,
若说他记得旁人的坏,
苏子还是信的,
若是说他会记住旁人的好,
苏子墨还真的没有这个把握。
逼得一个深闺之中不怎么说话的姑娘和自己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苏子墨心中也颇觉罪过,
他捏着手中的扇子,
本王之前在北疆带兵,
有皇上赏赐的上好的冻疮膏,
现在还有些圣谕,
等过些时辰我让林安送来,
你去见她,
替我也带声好。
外男出入未出阁女子的院子,
到底好说不好?
听见苏子墨确实是关心苏云锦的,
苏灵溪顿时笑了起来,
她扶了一礼。
多谢殿下,
臣女一定将话给带到出了苏国公府,
苏子墨按了按太阳穴,
也上了墨王府的马车,
回去休息了。
这一日一夜,
对旁人来说没有什么,
可对素子墨来说,
却是熬得心血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今儿回去还是得好好休息才是。
素子墨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很快便便传京城,
闹得满城风雨。
素子墨是什么样的人物?
芝兰玉树贵公子,
谪仙似的,
世人眼中这样的男人就得是吃香火喝露水,
供在神坛上长大的人。
而有朝一日有人说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为了一名女子折腰,
岂不是让人大跌眼镜?
京城之中最不缺的便是豪门闺女,
而豪门闺女哪个心中不是藏着这样一个谪仙人?
女孩子家没有男儿那些建功立业的心思,
心中想的不外乎是谁家的郎君俊俏,
谁家的郎君秀美。
而今素子墨这冲冠一怒为红颜,
正好射中了这些姑娘的心。
谁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身居高位,
俊美帅气,
还只为自己冲冠一怒的郎君?
一时间,
坊间流言四起,
甚至编起苏锦和苏子墨的段子来,
更有甚者,
甚至说起苏云锦与苏子墨早已经私定终身,
这才会推开了韩王殿下的婚事。
流言四起,
苏云锦没有解释,
苏子墨也没有解释,
就任由流言这么发酵的愈演愈烈。
这其中最不悦的便是常怀郡主这些对素子墨早起了心思的人。
长怀郡主段水柔从小娇纵惯了,
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
从不知道爱不得是什么感觉。
而今听到这样的流言,
脸色的气得发青了,
一怒之下摔了好几套。
悲剧下,
人们也不敢多言,
只是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
说着郡主息怒之类的话。
看着这些唯唯诺诺的下人,
常怀郡主顿时更生气了,
你们全都在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就知道我养你们这群狗东西有什么用?
郡主息怒,
丫鬟们连忙跪了下来,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常怀郡主侧目,
却见是自己的继母侯爵夫人来了,
她手上捂着汤婆子哟,
是谁这么不长眼睛,
竟然让我们金尊玉贵的郡主发了。
这么大的脾气呀。
常怀郡主对这个继母向来不那么喜欢。
她平日里骄纵蛮横惯了,
反正她是功臣之女,
皇上平日里也宠着她,
谁又敢对她说出一个不字,
就算是侯爵夫人也要让她三分。
此时,
侯爵夫人来了,
听了她生气的原因,
顿时笑了起来,
傻丫头,
不就是这么一点儿小事儿吗?
也值得你这么生气,
我来给你出个主意。
断水柔一听她有主意,
断水什么偏见也没有了,
连忙问。
你有什么好主意?
侯爵夫人开口,
这苏云锦之所以能够得到莫王殿下的青睐,
不就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好模样吗?
是哦,
你也不差呀,
当世的男子最注重的是女子的名节,
虽说那些人没有得逞吧,
但苏云姐还是一个女孩子,
在外过了一夜不是?
听着侯爵夫人给出的主意,
断水柔的眸子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就是啊,
苏烟锦是一个女孩子,
在外过了一夜,
若说她还是完璧,
谁会信?
更何况苏子墨,
谪仙一般的人物,
就算是再喜欢苏云锦要哭弃皇家颜面不是,
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允许苏子墨去娶一位被人糟蹋过的姑娘的。
不得不说,
侯爵夫人这个办法还真是个杀人诛心的好办法。
说的是啊,
只要苏云锦的名声不好了,
子墨哥哥就算是再喜欢他,
要顾着皇家的面子,
不能再跟他来往了。
想到这儿,
断水柔立马开心起来。
只要没有了苏云姐,
子陌哥哥不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吗?
断水柔只顾着高兴,
而此时却未发现侯爵夫人眼中闪出的那一抹矍铄的目光。
在这深宅大院之中,
谁又不是相互算计的呢?
得了这么个好主意,
断水柔若是不尽快去安排,
都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些时日的布置。
她很快便花了一笔银子去买通街上的混混去造谣生事,
说苏云锦在荒郊野外待了一夜,
实际上是去相会男子了。
不仅如此,
他还安排了一批人说什么亲眼看见了之类的话,
连苏云锦身上哪个部位长了一颗什么样的痣都说得一清二楚,
就跟真的一样。
断水柔是真的有恃无恐,
她料定苏云锦也不敢当众脱衣,
让众人验一验自己的身上有没有痣。
更何况很多事情就算是说了,
旁人也未必会相信。
此时苏云锦还在府中休养,
而绿珠却早就气炸了,
这居然也是人啦,
当初京城当瘟疫的时候,
小姐怎么帮助他们的,
他们现在竟然就这样反过来欺负小姐。
苏云锦笑了笑,
接过绿珠。
来的芝麻,
互喝了两口绿珠,
人在其位,
难免会受人非议,
你慢慢习惯了,
就知道了,
这些风言风语不用理会,
随他们去说好了。
可是小姐,
你的名声要怎么办?
你也知道的,
这样的事的姑娘家若是名声不好了,
谁敢娶啊?
绿珠急着劝,
苏云锦摊了摊手,
话虽如此,
也没有人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啊。
绿珠嘴角一抽,
连忙扑上去抢走了苏云锦手上的黑芝麻糊,
顺便捂住了她的嘴,
小姐,
你又说什么胡话?
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你若是不嫁人的话,
以后怎么生活呀?
他叹了口气,
哎,
你是不是脑子生糊涂啦?
他这样的言论对于绿珠来说,
还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绿珠不能理解,
苏云锦心里也能明白,
就在此时,
房间的门被人敲了敲。
绿珠还以为是小罗来了,
刚要去开门,
便听到苏子墨的声音传来。
苏小姐,
你醒了吗?
苏云锦和绿珠都是一阵诧异,
苏子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了?
现在想要起身穿衣裳,
俨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绿珠连忙将被子扯过来,
给苏云锦包得严严实实,
这才走过去开门,
却将自己和素子墨全都关在了外面。
莫王殿下,
我们小姐已经休息啦,
您还是请回吧。
说着,
绿珠窜出了个笑来。
苏子墨手上的扇子诧异地指了指小罗,
方才小罗姑娘说,
你家小姐已经起身了,
本王才过来的。
绿珠看了一眼素子墨,
又看了一眼小罗,
咬牙切齿,
沐王殿下,
这毕竟是我家小姐的闺房,
您毕竟是外男,
这样有些不好吧?
这确实是这么说,
吕珠,
让殿下进来坐坐吧。
而就在这时,
苏云锦的声音传来,
绿珠几句话的时间没想到苏云锦已经穿戴整齐了,
此时推开了房门,
反正我这名声也已经坏了个差不多了,
现在再和莫王搭上关系,
也算是往我脸上贴金啦,
苏子墨摇头直笑,
拎着扇子走了过去。
他今儿穿的是一件儿水蓝色的对襟长衫,
窄袖口紧贴着手臂,
衬得。
干练无比。
平日里不上朝的时候,
苏子墨嫌少会穿得这么工整,
也很少会戴玉冠。
他平日里都是宽袍大袖,
宛若仙人一般,
今日倒是难得,
他挥挥手,
让下人不要关门,
也好避嫌。
外面流言四起,
苏小姐就不想出去澄清几句吗?
苏云谨笑起来,
有什么好澄清的,
反正这些事情都是信则有,
不信则无,
更何况,
就算是我现在站出去说这件事情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不是吗?
哼,
你倒是想得通透。
苏子墨翻手拿出一小盒药膏来。
本王年少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
不懂保温,
总会有冻伤手脚,
后来父皇便派人特意研制了这冻疮膏,
好用得很,
拿来给你试试。
他眉目如画,
此时笑起来亦是叫人挪不开眼睛。
苏子墨向前探了探身子,
小声开口,
宫里送来了两串荔枝,
我也派人偷偷给你送来了,
你自己收在院子里,
别逢人便拿出去招待。
苏云锦噗哧一笑,
平日里素子墨就是伪装得太好了,
以至于谁都不相信儒雅的莫王殿下竟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只是这荔枝在北方也确实是稀罕物,
寻常官宦人家都未必吃得到。
苏子墨一口气便给他送了两串过来,
也算是宠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