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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沈林咽了口唾沫
喘了口粗气后
从腰间掏出枪来
端枪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死死的顶住那人脑袋
可眼前的人非但不害怕
反而恶狠狠的盯着沈林
算你命大
老子拎着脑袋跟小日本儿打仗
不过扣了几个月的军饷
就被你查办革职
你**算什么东西
跟小日本儿拼命的是我
只可惜没一枪打死你
为了几个月的军饷
查办革职算是大事
要他一命却又是在情理之中
这样的道理他不明白
手中的枪被他五指紧紧的握着
手指扣在扳机上就要发力了
可坚持良久
沈林还是把枪缓缓的放下了
接着对李向辉冷冷的说
把他送去军法处
李向辉有些不敢相信
此刻的如萍中枪倒地
沈凌竟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愤恨不已
处长
送去军阀处
等着
李向辉满脸无奈
把那人从地上拎起来
带走吧
他回头看着如萍的脸慢慢失去了血色
脸上毫无表情
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
他总是这样
一想到如萍
紧接着的几日里
晚上都会睡得很浅
梦里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清早
他又去了一趟那个监视沈放的地方
自上一回沈放回家一趟之后
似乎很久都再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了
若是他和汪洪涛有干系
近些天应该是会有些动作才是
窗口架着两个高倍望远镜
屋里的桌上放着监听设备
特工们正在对沈放家进行着监视
沈林和李向辉推门走了进来
几个人敏锐的摆过头
看清楚来人后忙起立
这两天什么情况
沈凌说着话
同时摆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
几个人转回身去
其中一个上前来汇报着
没有一场
这几天监视对象回来都很晚
而且似乎都喝了酒
这话还没说完
一边负责监视的人突然开了口
目标行动了
沈林和李向辉对视一眼
连忙凑到两个望远镜前
从望远镜里望过去
可以看到沈放推开公寓大门走了出来
上车走了
继续监视
沈凌离开望远镜
示意李向辉跟他一块儿走了出去
下楼的空隙
沈凌忽然想起了什么
回头吩咐李向辉
不过
您觉得这个监视小组还得行动多久
怎么
怕他们熬不住
沈林眉头依旧没紧
呵 这倒不是
主要这个小组是秘密设立的
我怕时间长了被局里其他人知道
会
亲哥哥追查亲弟弟
这样的戏码可不多见
到时候只怕是人人都来插一腿
将沈放非搞个底儿朝天不可
这不需要你担心
我要的是结果
沈凌声音格外阴冷
怪他多管闲事
两个人说着便已经到了门口
沈凌要直接走出去
李向辉将他拦下
还有话要说
处长
有个事儿我得跟您请示一下
对方沉默
只将眼神一抬
示意他直接讲
我想请三天假
我要订婚了
出乎意料
却是情理之中
沈凌迟疑片刻
没有多问
继而说道
哦
喂
安排好监视组和跟踪组的工作
让他们这三天直接向我汇报
跟踪组是他前几日刚成立的
和这伙人墓的一样
为了探寻沈放的踪迹
不过他这果断的劲儿却是不同往日
李湘辉有点意外
您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怎么
难不成你结婚我还不同意吗
沈凌脸上反倒有了些疑惑
这叫李向辉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沈处长
他低头
余光瞥见沈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的时候忽然间有了劝慰的意思
不过我得提醒你
你是党政调查处的人
你的工作会得罪很多人
如果你真的要带上一个女人生活
就要想到也许有一天会因为你的关系而害了他
那些人对付不了你的时候
就会对付你身边的人
也许你不能明白那是怎样的感觉
但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那日如萍中枪倒在他怀里的模样
他历历在目
不过就是因为一些军饷罢了
见他目光中的李向辉明显有些呆住了
随即他又忙解释
我不是阻止你
只是提醒你
真的想培养感情
不如养只狗
这话倒有趣儿
说完再没别的
直接昂扬阔步的离开
离开了公寓
在街头的一处地方下车
沈林安排的跟踪的人紧随其后
沈放瞧瞧四周
很快便觉察到有人跟踪
继而径直走进一边的小街去
十分轻易便甩掉了尾巴
这一趟他又暗暗的去观察了周达元
钱碧良
郭连生这三个人
不过没发现丝毫的破绽和端倪
随即便一兴阑珊的打道回了沈宅
在沈宅门口停车下地
沈放正要往门里面走去
哪想着对面胡半丁正送着一个人走出来
正与他打了个照面
沈放看清楚了那张脸
竟然是周达元
请留步
周达元毕恭毕敬朝着胡半丁点头
周先生走好
胡半丁应声
他跟着点了点头
回头与沈放正是四目相对
不过却没有旁的意思
只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接着便径直上了一辆黄包车离开了
胡半丁目光这才投向沈放叫了句二少爷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着
沈放故意装傻
面带好奇问道
刚才那个人是日伪资产分配委员会的吧
他没想过这周达元竟和自己家有干系
这各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恐怕还是得细细查起
胡半丁摆头一笑
见沈放回来的那种高兴劲儿压也压不下去
喜笑颜开
同时答疑解惑
这我可不清楚
他姓周
叫周达元
以前是老爷的下属
老爷跟他是多年之交了
他喊老爷都直接喊老师
他来干什么
这
老爷让他帮着变卖一部分加藏字画
说着人已经走进了前院子里来
沈放的目光很快便被地上铺陈着的物件吸引了过去
正如胡半丁说的
有一些字画被下人拿了出来
就晾在那里
连天的雨
刚好今天有这么个晴天
我就让人把这些字画给拿出来晾一晾
受了潮就不好了
胡半丁解释着
沈放瞧过一眼
自然懂得怎么回事
没什么兴致听他说话
便左右歪着头打量着屋子
听他言壁
觉得四周沉寂
沈伯年似乎并不在
便问着
父亲呢
他如今和姚碧君已经登记结婚了
余下还有一场婚礼
多少也要同沈伯年商议着来
出去了
说是天气好
跟苏姑娘去莫愁湖逛逛
她倒是好兴致
平白多了个有功的儿子
且连着婚事一并解决了
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撒欢了
胡半丁一边回画
一边屈身小心的摩挲着那些画纸的表面
沈芳跟着瞧了瞧
有几张连他都见过
这些古玩字画父亲收藏了多年吧
那几年打仗去重庆都没有丢了
这怎么突然就想转手了
哎
还不是为了二少爷婚礼准备的
给他准备婚礼
这回答出乎沈放的意料
沈家看着是个官宦人家
可早就没钱了
老爷为人清正
而大少爷也是对那些徇私的人不留情面
老爷想把您的婚事操办的风光点
只有变卖家产
咱家做官做成这样
估计谁也想不到
清正廉洁
沈伯宁为了个好名声
这些年来想必也受了不少的苦
这样一想
他这个哥哥可算是得了真传了
胡半丁说到这儿
眼神里有些动容
他瞧着沈放明显一愣
忽然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二少爷
我知道你心里怨老爷
老爷心里是有你的
望着你好呢
父子哪有那么深的仇
有些话我就不多嘴了
你心里明白就成
其实这么多年了
要说恨
其实也早已经瓦解的差不多了
他就是憋着一口气儿呢
他母亲的死
对他的打击着实有些太大了
沈放接着尴尬一笑
脸色僵硬
将手抄在口袋里
接着便打算离开
既然家里没两天再回来
哎
出了沈宅
白日里的尾巴又跟了上来
后视镜里目标明确
沈放无奈
半路在绿柳居门口停下了车
进门要了一份素烧麦
等待的时候目光扫过店铺玻璃
那近乎明亮的镜面之上反射出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车
有三个身影从车上下来
随即便散开了
演员递过来东西
神放给了钱
从容一个笑脸
走出门去后却没有上车
而是故技重施
走到一条巷头拐了进去
意料之中
两个身影跟了过来
闪放脚步越来越快
在七扭八拐的小巷里穿来穿去
最后在另一个僻静的小巷口闪身
彻底不见
那两个身影在巷口决定分开追踪
必然一个人选对了路子
只是来回查探着
终究不见沈放的身影
那人还正疑惑
一只手从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他回头的时候
眼前还未看清楚有什么
拳头已经到了脸边上
随即猛烈的一拳撞击向他的喉咙
叫他受力向后退身
砰的一声撞在一边的墙壁上
这一击之后
叫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毫无抵抗能力
沈放趁势上前
用手扼住他的喉咙
另一只手从他的身上搜出了证件
上面标注着这人是中统特勤组的
名字叫陆金平
感情是他那个好哥哥派来的
沈放阴着脸看着杜金平
此刻杜金平虽然一脸恐惧
想要说什么
可任他怎么挣扎都发不出声响来
别想说话
我这么压着你
你说不出来
只要点头摇头就行了
而且这样也不算你违反纪律
他倒是给人留的后路很足
像是故意给沈林卖个面子
也更像是有意在打沈林的脸
杜金平咽了一口口水
缓了缓神后
本想抗拒
沈放即刻便察觉到了
手上一使暗劲儿
这叫他眼睛上翻
一瞬间没有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险些就背过气去了
听明白了吗
陆金平尝到了苦头
总算是冷静了不少
奔着痛苦的点了点头
沈放了然
接着开始问道
你是中统的
是不是沈雷让你跟踪我的
陆金平点了点头
你的证件不是南京的
沈凌在秘密调查我们
陆金平又点了点头
你被我发现了
如果这事沈凌知道了
你一定会被踢走
对你可没半点好处
不过我会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希望你也是
而且以后需要的时候
我们互相行个方便
他倒是会将计就计
鱼死网破没啥好的
不如互惠互利来的实在些
早些日子在汪伪政府
比他男说话的主多了去了
法则还不有的是
沈放见他面露犹豫
忽然脸上邪魅一笑
杜金平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你在袁杰家里所有的一切我会很快知道
我是军统的副处长
军统什么手段你不是没听过
对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
那股子犹豫忽然变成了恐惧
沈放满意的松开手
已经知道他会妥协
直接说道
去吧
就当我们没见过
陆金平的喉咙被松开
憋闷许久
在原地忍不住大口的喘息着
而沈放已经十分笃然
不再理会他
转头径直离去
从小巷里出来
他脸色忽然变得阴郁
虽然他知道沈凌一直在怀疑自己
但居然发展到了这样的跟踪
到底还是让沈放难以接受
这预示着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融入南京这个久别的家
只会让他更加危险
那几日里
他见到周达元都是在那座茶楼里
他这样的身份
想要巴结他得到好处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
所以客随主便
他约了周达元亦是同样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街头
茶楼外面精致
一眼就能达远处瞧见
周达远是坐黄包车来的
到地方付了钱下车走进茶楼
直上包厢而去
屋子里头
沈放喝茶意性正浓
垂身一直瞧着窗户外面
见了那身影消失在门口
紧接着不一会儿门帘就被挑开了
周大元看到沈放
客套着
沈副处长
请坐
沈放抬手示意
顺便斟茶
心里暗想着
这地方的东西甭说价高
但却是货真价实
若非是任务所需
怕是这茶他都也是不敢轻易喝的
找我有什么事儿
眼前的周达元像是在群里打滚多了
虽说他沈放身份特殊
但他到底脸上还是掩不住的一股不耐烦
沈放能看清局势
只长话短说
大家都很忙
我也不绕弯子
我父亲托你出手了一些字画
有这事吧
你
你既然知道
我也就不瞒着了
是这么回事
老师看来很想用钱
跟我说是为了筹备你的婚礼
变卖一些字画
绅士
为了我结婚
他这问题倒是问的直接
不过周达元脸上没有端倪
只应声点头
嗯
我算是帮个小忙
为老师尽一份心
我结婚用得着这样吗
沈放不解
当初那个要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的人
竟肯为了自己下血本
可这问题却只让周达元无奈一笑
那是沈副处长的家事
我是外人
不便多说
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话落了音
想了一会儿却又补充道
不过看起来老师对您的事儿很用心
用心
若是他这个父亲对他足够用心
那么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便不会到如今这般
算了吧
这样我岂不是在父亲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我也不想欠他的
他话里有话
周大元眉头紧锁
有些疑惑
您这是
我找你来
就是想赎回我父亲的那些收藏
沈副处长
父子之间哪有亏欠不亏欠的
这是老师的心意
你这又是何必
明面上装作一副不便多说的模样
暗地里却还是帮沈伯年说话
就此一句话
叫沈放很快便将脸色扯了下来
这是我的家室
对吗
用他的话来噎他
周达元先是一笑
紧接着将头一低
非常识时务的闭了嘴
沈放见他有些不大情愿
又问
怎么
你还有想法
岂敢
糖的问题没有了
那便回到交易上来
他看着沈放
眼神意味深长
那请问沈副处长有多少钱
三百个大洋够了吗
以他目前的情况来说
这个数不多不少
他尚且能够负担得起
不过才落了音儿
那头周达元扑哧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周达元收了收表情
斜着脑袋端起茶杯来搁在嘴边上
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你竟如此小看了老师的收藏
也没想到你一个军统副处长只有这么点钱
恐怕你手下那些科员股长都比你钱多
这一点沈范无可否认
怎么我父亲那些字画那么贵
相比于窘迫
他更多的是好奇
他对那些东西没有研究
本是以为沈默年不够喜欢
所以看得中
没想着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周达元搁下茶杯子
见沈放脸上微微有些愣
何止贵重
那是老师一生的心血
商人都是闻着钱味道行事的
见今日不会再有下文
话也不多说
只起身摇摇头
好了沈副处长
如果您真有此意
那还是挣到钱再来找我吧
沈放话卡在喉咙没说出来
他也不管不顾
径直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