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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陆彦臣做饭一贯手脚麻利
三盘菜十几分钟出锅
财务处两个小姑娘闻着香味
一人捧个不锈钢饭盒来
讨个两勺菜吃上就赞不绝口
嗯
成 哥啊
你手艺这么好
干嘛这两天不是炒饭做泡面啊
自己一个人麻烦
路颜
陈闲犹大
将抽油烟机打开来
又摸出根烟
就炉上的火焰点着
我们这么多人
成了娘了
一烧交伙食费都行
陆延臣充耳不闻
锅里的汤料和煮烂的鱼肉滚起来
泛着浓浓的奶白
秦晓楠弄回来的小草鱼虽不够吃
煮汤倒不错
他用汤勺舀了
倒背手过去
扣到龟小的腕子
将它弄到身前
尝尝 咸吗
归晓在两双眼睛注视下
吹吹去尝了口
嗯 不咸
陆延臣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
过去给他烧菜
他吃到高兴
都会抽下鼻翼
很满足很惬意的凑过来
油着嘴就去亲他
给你饭钱
归晓意犹未尽
将余下的汤水都喝完了
嗯
这汤好鲜啊
陆延臣就着自己右手吸口烟
视线正对上归晓的香气四溢
也烟味浓郁
太阳的光透过那一缕缕烟灰色的烟雾
像小时候看的那种露天广场的放映电影
光线从机器里投射出来的
也是这种光
能看到空气里飞舞的灰尘
明明近看是光和灰尘
投射到几十米外的大屏幕上
就成了连贯的故事影像
真是奇妙
归晓在他看到自己的这一刻
竟有种错觉
觉得他会在众目睽睽下亲自己
陆延臣偏过头去
将烟雾吐到了窗外
露出了一丝笑
没多会儿
财务室溜达出来个头发高盘摩丝打得锃亮的中年女人
看一眼鱼汤
再去仔细瞅归晓的脸
又携着其中一个小姑娘手里的勺子尝了口
嗯
陆晨的手艺可真是好
日后老婆可是享福了
这是陆延臣的表舅妈
她不必深想
就知道自己妈这么巧敢来修车厂见到闺小
一定是拜这位所赐
表舅一家
算是靠陆延晨家吃饭的穷亲戚
陆延臣记事早
大概三四岁的事儿
到现在还能有印象
比如第一次他被亲爹揍
是三岁多时候
经不住打
擦着鼻血狂哭
表舅妈就在旁边象征性拦了下
后来
他亲耳听到他劝
怒骂棍棒出孝子
不打不成器
老公是一辈子的
哪家不打孩子啊
不打
这不成流氓了吗
到他念中旬
这女人最爱说的话就是
小时候你爸揍你
我可帮着来了不少
陆成啊
你可别忘了表舅妈待你的好
陆延晨对这位上赶着大话的女人
并没给什么好脸色
眼睛里透着七八分不耐烦
对方善善背着手将两个小姑娘叫回到财务室的小铁门外
教训了两句
声音拔得老高
含沙射隐的在说陆延臣就是客人多
总弄得这走廊乱哄哄的
害得好好干活的人也都心不定
龟小又不是小孩儿
听懂这背后的意思
去瞟他
陆延臣从窗台上抄来一只核桃
啪的撞上柜子角
弄碎了壳
剥去大小不均的一块块皮
将核桃仁塞进他嘴里
龟小含糊吃着
满口的涩和香
探头也捞过一个核桃
学着它砸了下
疼得皱眉
你是怎么弄的
怎么一砸就开了
陆延成看他这模样
好笑
又砸开一个递给他
悠着点
别伤到
归小没有接核桃
倒将他手掌翻来倒去的看
手锏倒是有可也不多
记得小时候
家里一个表姐是做狱警的
说是专门练过徒手劈砖
你是不是也会徒手劈砖啊
没认真练过
我擅长
我带过的兵
有喜欢这个的
竖着劈一摞
一口气连着也能劈三四十块
海东带了淀粉和好酒回来
正瞧见归晓在研究陆岩臣的手
他隔着厨房
接着走廊的那扇不太干净的小玻璃窗看
这俩就和当初没差别
海东一时看得走神
真好啊
真是好
海东情绪和酒都备好了
直接将一顿饭从晌午吃到了日落
陆延臣让秦晓楠去自己洗漱先睡
招呼常里几个年轻修车工将喝醉的男人们瓜分了
各自送回自己的村子
他和归晓合力将海东丢去车后座
海东倚着座椅
借大院子里的照明灯光去看归晓
喃喃了句
小姨子
小山
哎
小 啥
归小听的心里一颤
闷闷的全当没听到
替他关了车门
海东家闺小从没去过
是镇上最远的一个村子
从修车厂过去
用了四十多分钟
迎出来的除了海东妈
还有海建峰和挺年轻的女孩
海建峰起先没看到副驾驶座上是归小
倒是海东醉得不行了
抱着那个年轻女孩时
还回头含糊不清的念叨
小姨子啊
别走别走
等哥明天再去找你
借着车前灯的光
电情是归晓后
傻了半天
到窗边上问归晓
还记得我吗
废话
海剑峰感慨万千
哎呀
前两年我在大连呢
听他们说你回来
同学聚会没见着你
还挺遗憾的
呃
你那什么
嗯嗯嗯
那什么那什么
半晌也没吐出完整的话来
海东吼了声
不是什么呀
哥
我这不见到老同学激动吗
海东搂住陆岩晨的肩
嗯
我和你说啊
我弟弟从初一
嗯
初一一开学就看上你媳妇儿了
可不敢说呀
你媳妇儿一张照片就在床头上
从毕业摆到现在
哎 白衬衫
红背带裤
院儿里的气氛变得古怪
海剑峰猛看的归晓就顾着高兴
也没深想他怎么会在这儿
在陆岩晨车上听海东这么一说
只觉得局面不可收拾
没 没有啊
你别听我哥胡说
当初归晓和洛云辰早恋的很小心
知道的没几个人
就连海剑峰都是在归晓初中毕业后听说的
那时也见不到
鬼小了
后来又听说两人分手
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这么久过去
竟又在一块儿了
他这心情起伏太大
一时不晓得如何掩饰这尴尬
粗糙男人的脸上竟袭上一抹红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跟了成格了
哎呀 真好啊
这都能再回来
真不容易
归晓余光里
是陆岩晨对海剑风笑笑
算是递了个台阶
这种事儿
归晓不是没碰到过
前几年高中同学聚会
大家还在饭桌上互相揭穿谁谁暗恋谁
在宿舍熄灯后狼嚎什么名字
暗恋的人大大方方自嘲一笑
被暗恋的也顺水推舟惊呼着
原来你暗恋我啊
怎么不早说呢
早说说不定就成啊
众人在暴雨哄笑
都是对青春期的回忆和怀念
谁也没想如何
陆彦成手指勾着车钥匙
到海剑峰身后
捋他的后脑勺
明天把照片送过来
海剑峰脸更红了
彻底憋红了
哎 嗯 没有
陈哥
你别误会啊
怎么就不摆着了
二十八的一个大男人
被自己堂哥的酒后箴言逼到这份儿上
也是倒了血霉
海建峰最后一咬牙
算了
现在就去拿吧
反正他家就在隔壁
最后
照片真送回来了
场面极其诡异
归晓弄的像自己偷情似的
接过海剑峰递来的装着他照片的相框
真是初中的他是夏天
短袖衬衫
细长带子的红色背带裤
车开离村子
土路颠簸
光线不好
龟晓还在仔细看手里的相片
摸了摸里边自己的脸
那时真小啊
脸小
也尖
再翻下镜子看现在的自己
远不及年少时
他怎么有你的照片
不知道
好像这照片是老师照的
可能他和老师要的吧
去合唱团比赛路上
好像是迎面开了一辆卡车
骤然的灯光让陆岩晨直觉眯起那双眼
还挺有心的
他识相的将相框倒扣在腿上
不敢看了
车道左侧是运河
右边望出去是大片农田
这夜里的天是墨青色的
透着冷
田地里铺着白色塑料薄膜
隔没多远
就有砖头或是黑色铁棍压着
无边无际的白
一望望出去老远
隐约能见到遥遥的一排树影
之后还有
归晓刚认识孟小山和海东时
骑车玩时路过这里
还问过塑料布是干什么的
海东说是为了增温保水
提高土壤肥力
我听海东叫孟小山名字
特别心酸
怕他忘不掉慕小山
可看到他有女朋友了
也心酸
他怎么就真把莫小山给放下了呢
这种想法对海东很不公平
归小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陆延晨报以沉默
男人之间的友谊和女人完全不同
对于海东的感情生活
他只在某年的电话里和陆延臣含糊带过一句
哦
孟小山跟秦风结婚了
就再没说别的
陆延臣也没再多问
这就像他和归晓分手
也从未对海东交代过
海东还是从孟小山那听说的一样
所以在陆妍晨眼里
海东都有女朋友了
这事儿当然就过去了
但看归晓的样子
应该是从孟小山那听到的挺多细枝末节的女人心事
信息太不对等
她就也不好发表任何看法
如果三二零浩特
我没丢车
没找你帮忙
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在一块儿了
归晓想想觉得很伤感
会不会你就和赵敏山结婚了
陆延晨久久没有开口
女孩的心思
她不懂
但她懂归晓
他小心思多
从小就爱东想西想
漫无边际
倘若不在一开始有苗头时控制住
到最后一定**成红
陆延臣将安全带解开
去后边说
归小还在伤感着
被他突然这么一截断
他又不是小孩
不懂这些
过去坐在他自行车横梁上
依偎在这运河边的寒风里
卿卿我我的事
不是没做过
可那时单纯
最多就是接吻
现在
等他撞上车门
门自动落了锁
车内昏暗
仪表盘泛出漂亮的蓝光荧光电台的声音被他调到最小
费力去听
才能听得清是访谈节目
他身上的气息
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脸贴近将将要挨上的距离
你要不去二连浩特
我也不会回北京
懂了吗
他就是为了归晓回来的
没别的原因
如果没有归晓
他大可以直接留在二连浩特
等赵家憋不住了
自然会要退婚
可他不能拖
拖不起
人生苦短
他拖的都是自己和归晓的时间
从开口让他帮秦小楠找学校
就抱着想要重新开始的念头
在二连浩特机场
看归小牵着小孩走进安检口
他就知道
这么多年
对他的感情没减过半分
本想解决一切
让归晓毫无察觉的重新和自己开始
可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
那天归晓问他
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当时什么都没解决
她不能骗她说没有
对归晓
她从未说过一个字的谎话
借着月光
归晓能看到她短短的头发茬
清晰的五官
再往下
就是衬衫领口了
归晓轻动了冻唇
也对他小声交代了实话
其实
我这次去奥连浩特
就算不丢车
也会找你
两年前
我就和黄婷要了你的电话
因为想见他
哪怕死皮赖脸见一面也好
陆彦臣盯着他眼睛
归晓又轻声说
你的号码
我都能倒着背了
陆延臣一句话都没说
低伏下头
他的舌头从归小唇间越过去
去找归小的掌心
在龟小长发下柔软细腻的皮肤上摩梭着
亲到后边
他将龟晓的舌头带出来
在空气里吮着
凉飕飕的空气
让感知被无限放大
归小莹隐能看到两人是如何水稳的动作
车外的风声很大
却和草原上的截然不同
深夜草原的风
让你听到的是辽阔和苍凉
而这里
再大的风
都会被困在一排排高耸的杨树间
回旋着打出沉闷的风哨
像在困着你
将年少的路程
重新绑回这深冬的运河畔
绑在归晓的身边
归小川的羊绒衫
是在领**叉系带的
她上午解开过一次
此时倒是轻车熟路
三十出头的男人了
对着心爱的姑娘
还像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
尚午稍稍窥探过他身体的某部分
就会想想是想要要他每部分都成为自己的
稳得不可收拾
他不自觉地用拇指去揉腕
搓弄他毛衣下内衣里的那一点嫣红
他暗影沉沉的眼
去看他所有的细微表情
归晓被他隔着衣服弄得背脊发麻
烟润的唇微张开
别弄
难受
他自喉咙口压出笑来
沙沙的
别弄什么龟晓苍的脸红了
听到自己的心砰砰撞着胸膛
不一样了
曾经十几岁的少年
如今都过了而立之年
那眼底浮上来的浴火
是那么直白诱人
像个无底漩涡
拽着归小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