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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6,
由百里屠屠、
精玲嫣儿携众播音共同播讲。
第243集。
唐筹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带上府兵,
带上周知通判推官,
能带多少带多少,
他就不信了,
有平阳长公主这么一尊轻不起重不得的菩萨在永宁侯会有什么不智之举?
没看到他们祁阳府这些时日过得是多么忐忑的日子吗?
可万一万一他们真是一伙儿的呢?
那他岂不是羊入狼口?
唐柔苦不堪言,
他也说不好是把狼放进祁阳城,
还是他洗洗干净送上门,
任何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比起已经入秋的飞门关,
祁阳府的秋老虎凶悍极了。
唐筹眯着眼看了看毒辣的日头,
他的祁阳府说,
小也算不得小。
平阳长公主要亲自来见班师回朝的大军,
唐筹以为起码得等到大军走到祁阳城附近,
哪里晓得长公主很不耐烦,
大军离两府的地界碑还有大半日的路程,
他就在这儿等着了。
这位姑奶奶坚持,
唐筹自然拧不过他。
反正早等晚等都是等,
干脆顺了他的心思,
意是一大清早就点人,
一路随行来。
起初倒也还好,
可等到日头爬到正中央,
汗水就再也收不住了。
这一带官道没什么大树可乘凉,
那么多人都在大太阳底下。
官服严实,
官帽更是让一身热气都拢在了脑袋上,
全化成了汗。
边上,
何师爷轻轻地撞了撞唐柔,
见唐柔看过来,
何师爷往背着的小包袱里伸手,
将里头的东西露出一个角。
唐柔定睛一看,
嘿,
好家伙,
竟是一把蒲扇。
面上喜悦之情涌出,
下一瞬又垂下了嘴角,
冲何师爷摇了摇头。
见何师爷不解,
唐筹又朝长公主方向努了努嘴,
一把太师椅正摆在路边,
椅子后头立着两个侍女,
亦是头发丝都粘脸上了。
长公主坐在椅子上,
一点都没避着日光,
只半垂着眼帘养精神,
金枝玉叶都晒着他们这些官员,
先掏蒲扇显然不合适。
何师爷领悟了,
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因着姑奶奶在前,
唐筹饶是热得头晕眼花,
也没真扯开官服领子透气。
打开水囊,
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囊,
大军还没有到吧,
应该快了,
再忍一忍,
忍过去就好了。
何师爷劝道,
就像六老太爷说的,
若是能趁此机会把长公主请出祁阳,
请回京城,
那倒是好事一桩。
唐柔苦笑,
这前半句话听着还挺耳熟,
当时他们随一行人把长公主送出祁阳时,
也是这么想的,
忍一忍,
忍到关州,
忍到把人交给了谢羽,
就一身轻松了。
实际上呢,
还没有轻松多久,
这位姑奶奶又回祁阳来了。
他疼愁寒窗苦读的那些年,
也没跟着长公主爬山路晒太阳来的苦。
他们身后的那些府兵姑且能偷懒,
唐筹等官员就只能端着。
如此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等到唐筹几乎眼冒金光了,
视线中官道尽头上才出来了大军的影子。
周字大旗高高飘着,
很是显眼。
平阳长公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站起身来,
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唐柔一个激灵,
招呼了个府兵,
让他先去大军那儿说一声,
自个儿又催着周知等人随长公主上前。
行进的大军亦很快发现了他们这一厢状况。
秦威听说唐筹带了衙门众官员与千余府兵等在官道上,
他不由皱了皱眉。
他们此次回京,
这一路走得很是顺利,
经过的抚州衙门都不来凑热闹,
造反也好,
班师也罢,
总归是安北侯冯将军等人押了永宁侯父子与定国公回京去,
至于是上了刑具押送,
还是让人坐车骑马的,
他们也管不着。
而到了祁阳府,
唐筹竟然来了,
不愧是颜氏一族的老家,
唐筹的胆儿都比旁人大些。
而后,
秦威看到了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平阳长公主。
长公主没有被炎热的天气影响,
她走得不疾不徐,
脚步很稳,
仿佛她脚下的不是官道,
而是金轮。
玩大殿,
秦威一下子就明白了,
并非唐筹胆子大,
是他拿长公主无可奈何。
甭管是知府知州,
还是京城里更大的官员,
在长公主的面前,
那都是臣子。
林繁也看到了长公主,
知道长公主选择留在祁阳,
林繁很是牵挂,
即便内心里知道长公主如此做,
定然是有绝对的把握,
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但只有亲眼看见了,
这心才能彻底放下。
数月未见,
长公主风采一如既往,
或者说,
她不用像之前一样,
在皇上与皇太后面前装顺从乖巧。
她身上的锋芒全部展现出来,
锐利极了。
抿着唇,
垂眼稍稍的掩饰下眼底的笑意。
林繁翻身下马。
其余马上的人也都下来了。
秦威往马车上报了声。
秦鸾跳下车,
把祖父也搀扶了下来。
平阳长公主走到众人的跟前,
缓缓扫了一眼众人恭敬行礼。
众将军辛苦了,
拿下西州城,
展我大周威仪。
我在祁阳听闻喜讯,
一时激动不已,
回应她的自是一片谦虚之语。
安北侯和冯仲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吃不准长公主的来意,
那圣旨上说秦陵两家意图造反,
长公主也是一伙儿,
而秦家丫头则说,
当日能顺利脱险,
全仰仗长公主的帮助。
而飞门关太远了,
长公主与秦陵两家撇清,
甚至坚持他们有反心的消息,
只往京城递了,
并没有向西传到飞门关。
因此两人都不明白长公主为何会在祁阳,
唐朝带兵来,
又是什么意思,
时候不早了,
大军大军一路辛苦,
不妨在附近寻地方扎寨吧。
唐柔站在边上。
正等着长公主对永宁侯发难,
突然听了这么一句,
身子没稳住,
晃了晃,
不早啦?
他又看了眼毒辣的太阳,
难道这厉害的圆球?
它是个月亮?
呸,
他哪怕是晒糊涂了,
还能不知道自己是给什么玩意儿晒出来的吗?
不止唐柔愣了,
冯将军也忍不住抬头看天。
永宁侯摇了摇头,
语气里略透了几分不满,
殿下这才下午啊,
没有安营扎寨的道理啊,
急什么呀,
晚到个三五天是什么大过吗?
你身上还背着造反的罪名,
虱子多了不痒?
听听,
这是长公主该说的话,
谁叫他们大周的长公主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呢?
安北侯打了个圆场,
问唐柔。
附近哪儿适合安营啊?
唐柔迟疑了一下。
永宁侯看起来很不满意,
长公主没有继续说话,
态度都很坚决。
这么看来,
这两方应该不是一路的吧?
唐柔便道。
南面山脚下还算宽敞。
都是操练有素的兵士,
安营十分的迅速,
很快军帐就搭了起来,
主帐位于正中。
平阳长公主看着人声鼎沸的营地,
颇为怀念的点了点头,
与冯仲道,
嗯,
冯将军替我煮碗菜羹来。
小时候常吃怪念着的冯仲一听这话,
嗓子微酸,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乱世天灾,
军中很是艰难,
大伙儿为了填一填肚子,
什么都事,
偶有能得些野菜都是幸事。
长公主那时候还小,
有时会跟着兄长来营中探望先帝,
小孩吃得少,
很瘦,
先帝很是心疼,
若正好有一碗菜羹,
他舍不得吃,
就让冯仲拿给兄妹两个。
那时的冯仲还不是现在这样的大将,
他是先帝身边的亲兵。
再后来,
日子好起来了,
不再饿肚子了,
渐渐也有肉鱼肉肚,
但长公主还是会说,
冯仲煮的菜羹最好吃。
哪怕是小儿念旧,
冯仲每每听了都很心热。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
两厢再见,
长公主还是记得,
幼时事情,
这让冯仲五味杂陈,
您稍等,
属下这就去给您准备。
冯仲忙去了,
长公主这才转头与唐筹道,
母亲念叨的那么多吃食,
我在前差不多都尝遍了,
说真的,
我还是喜欢这碗菜羹。
唐筹陪笑得了,
颜家忙活了这些日子,
还是比不上一碗菜羹,
哪说理去?
万幸他没忙活,
不用他说理,
我要算账了,
知府替我来打打算盘。
唐筹就是为此来的,
自不可能推诿,
他忙不迭的冲同知、
通判等人挥手,
示意他们一块儿来帐公。
主看在眼里。
大帐就那么些地方,
全挤进去下饺子吗?
唐筹的手顿住了,
真怕成这样。
长公主上下打量她,
嗤笑了声,
说了,
不用怕,
秦不敢拿我怎么样。
说完,
长公主没有再管唐筹,
大步往主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