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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集
已是早上七点多
天仍阴着
不见日出
庄稼和山林都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使天色看起来更阴
像要下雨一样
唐柏又骑上了他的电驴
对着正在喂鸡的袁香月说了声
妈
我上班去了
哎
你自己小心点啊
世道险恶
人心难防的
唐柏没有回应
径直骑着电驴走了
他在想
世道险恶
人心难防
那又能怎样呢
袁香月站在那儿
看着那辆电驴去远
他折身去了猪圈
进了猪圈里边那间废弃的房子里
挪开了上面的干柴和稻草之类
又从那个洞口到了下面
他打开了下面的灯
先是站到监控那儿
看着外面的几个监控画面
只有灰蒙蒙的山林和庄稼
不见人
偶能见一只鸟儿从一处枝头飞到另一处枝头
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又在里面扫了扫
停留在墙上大字报上那首不伦不类的诗上面
眼中慢慢变得湿润
良久才叹出一口气来
喃喃着
唐白
妈对不住你
宁运
爸妈毁了
也怕你毁了
妈愿意用命来保护你的
可是
他开始用手打着自己的头
抓着自己的头发
想要放声痛哭
却又把那种声音吞咽了回去
他跪在那儿
后来突然变得沉默冷静
一只老鼠偷偷摸摸的从角落里窜出来
碰到了一个玻璃瓶
袁湘月听得声响
回过头来
看见是一只老鼠
那双眼睛里突然放出骇人的光芒
老鼠与他对视着
也没有动
突然他一声怪叫
向老鼠扑过去
老鼠吓得一窜
没想却慌不择路
窜进了一只斜倒着的木桶里
而且跑得太快
还撞到木桶的底板
当时有那么一点点晕缓过神儿来
打算往外跑
可袁湘月又一招饿虎扑食往这边扑过来
动作很快
木桶的口子也比较小
他两只手刚好在桶口将老鼠按住
老鼠反过嘴来就想咬他的手
可在鼠牙只碰到他的皮肤
还没来得及把牙齿嵌入进去的时候
它的嘴就张大开了
袁香月的一只手捏爆了老鼠的肚子
一只手捏断了老鼠的脖子
老鼠甚至都来不及多叫两声
就已经断气而亡
敢欺负我儿子
我杀了你
他眼里凶光大露
还在使劲的掐着已经死掉的老鼠
慢慢的
他又冷静了下来
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看着被自己撕扯的血肉模糊的老鼠
赶紧从旁边找了一块破布把手擦干净
然后把死老鼠找破布给包住了
依旧从那处洞口出来
骂骂咧咧的将死老鼠丢在了猪圈后面的茅坑里
然后
他又回到了屋子里
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
放到把子上
又开始扯着嗓子唱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校歌来
也许是天气不怎么好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没有顾客
唐柏坐在那里
没精打采的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口出神
那个身影
再也不会出现了吧
可他总是一个不经意就会想起
他想起两个人的第一次相见
那是这么多年来
除了**之外
唯一一个关心他的女孩
为什么越是他在乎的东西
都要被人毁去呢
曾经
她在乎那个家
被唐世德毁去了
后来
他在乎待他好的外公外婆被老天带走了
他在乎的妈妈疯掉了
疯起来的时候连他都不认识
还有他在乎的大黄
被人残忍的打死了
他在乎的夏天被人无情的杀害了
还有他在乎的那个村子
那重重叠叠的山
那自由飞翔的鸟
那是他记忆里最后的温暖
那里没有人心丑恶
他喜欢和那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块石头待着
无论他落魄或是如何
他们会静静的陪着他
不会嘲笑他
不会欺负他
他们会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永远值得信任
可是
当那些城里人在他们的世界生活的乏味了
他们开着车扛着枪走向这里
肆意践踏这里的庄稼
掠杀林子里的动物
还有人来砍掉那些长了好多年的树
他们在一点儿一点的毁掉这里
早晚
这里会被他们毁了
就像当初的石笋村一样
而这里
不只是他的生活家园
也是他的精神家园
这世界还有救吗
这世界的人还有救吗
突然
门口光亮一闪
他抬起眼来
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
五短身材
对着一脸老好人的笑容
手里把玩着一条黑光发亮的串儿
那瞬间
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那人笑盈盈的走到他面前
老板 买书吗
哦
我不买书
不买书
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天
聊天
我在上班呢
被老板知道了不好
反正也没人买书
闲着也是闲着嘛
如果老板骂你或对你怎么样
我就给他把店买了送给你
让你当老板
老板
开玩笑了
没和你开玩笑
虽然我这一辈子喜欢跟人开玩笑
但这是一点儿也没跟你开玩笑
包括接下来我们要聊的天
也不会是玩笑
那行
老板有什么指教的吗
其实你跟我就不用演戏了
我知道你是谁
你也知道我是谁
老板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其实我知道你想杀我
但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多项选择题
你可以有很多个选择的
至少我觉得我能给你更好的选择
我杀你
老板
你这话说的越来越没谱了
你我无冤无仇
我为什么要杀你
何况我不过是一个书店的店员
我连鸡都没杀过
更别说杀人了
我想都没想过
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你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
这天就没法聊了
我知道你在为了你那条死去的大黄狗复仇
我也知道你知道这其中有我
虽然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肯定是知道的
而且正在一步步的执行这个复仇计划
我想说的是
冤有头债有主
不应该是在场的人你都得报复
你得找主兄和主谋
当时最先动手的是夏萧顾
打的最狠的是他和赵飞虎
而第一句喊打死他的是离端明
我当时觉得他们这样对一条狗真**过分
还是人吗
可我无能为力
因为我们这几个人说起来都是喝过血酒拜过把子的兄弟
可实际上我们之间并没有兄弟情分
只不过是离端明操控了我们
利用他养着的打手和杀手
活生生的插手我们的生意
要分我们的辛苦钱
美其名曰大家都是兄弟
他会罩着我们
实则就是让我们为他马首是毡
帮他赚钱
所以当时我就算再不忍
还是怕黎端明对我有看法
其他兄弟也都在帮他打狗泄愤
我也只好装模作样的踢了狗几脚
那实在非我本意
而且对狗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我跟那条大黄狗的死没什么关系
如果要说有
就只是我参与了
这是今天为什么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既然做了
我就愿意负责
所以想和你谈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原来是你们打死了我家大黄
他只是一条狗
你们何苦打死他
而且死了都还要把他打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