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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
回了工厂
正近黄昏
陆延臣从食堂打了份土豆焖豆角
两个馒头回了房
路上被人叫住
喊去了办公室
里边坐的两个领导
都是部队里出来的人
并肩坐在沙发上
一人一饭盒在吃饭
见陆延臣进来
其中一个用下巴指了指椅子
来 边吃边说
陆延臣拉了椅子坐下
三个人开始说起来
从沈老追悼会说起
说是上边的意思
毕竟是北京接地的人
一定要回北京看遗体
这两天就送走
而后又说到了三个月内
就伤了两个
死了一个了
上边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专家配合医嘱做
不能再一个人带两个助手了
这是合情合理的建议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就是要拖慢进度
拖慢一日
危险就多存在一日
原本计划是秋天时结束所有工作
这么一合并
怕是要折腾到明年了
三言两语说完情况
其中一个脾气急些的领导将没吃完的盒饭往玻璃茶几上一搁
原地转了两圈
哎呀
这么着
还是调人吧
多申请点专家过来
另一个戴眼镜的笑了
嘿
全国又不是只有我们这有任务
你哪儿弄那么多专家呀
这
小陆啊
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啊
急脾气领导看陆言晨那眼睛
能冒火了
陆延臣掰开半个馒头
两口吃下去
短暂的安静里
他在思考
另外两个在看着他
借人吧
我过去带过一个陪报班
虽然经验没那么丰富
但也能当大半个专家用
那急脾气的一拍桌子
笑了
哎
就等你这话了
今晚啊
你先给你老领导通个电话
说明说明情况
支援一下啊
他当然知道这两位就在等这句话
要是从工厂这里打报告回北京
再一层层下去借人
要等几天
最后还不一定批
批了也不一定能要到合适的人
毕竟是从一线接人过来
没那么容易
二连浩特那里也要考虑到人员分配问题
可从他这里走
消息就快多了
哪个人合适
他最清楚
如何能满足这里的需求
又保证二林浩特那里人员布局不受影响
还是他最清楚
没问题
晚上去接人就是
这周我要先回趟北京
要两天
两位领导对视
没太明白这位平时除了有对外电话需求
连调休都不要的人
这究竟是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要回去
陆延晨将最后那块白面馒头吃进去
缓缓咀嚼着
彻底吃干净了
才说
我老婆怀孕快四个月了
要回去领个证
话停了一停
他又说
对了
沈老妹儿子跟我关系也不错
我这次送他回去一趟
也算是给英雄扶官送终了
这晚
陆岩臣给沈老收拾遗物
手指划过笔记本的触摸板
没密码
蓝瓶消退后
跳出来的还是昨晚暂停的那个青春美剧
他心里压了整天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无处宣泄
拽过来椅子
坐在书桌前
缄默着看了大半宿
这一路回去
先是汽车
再是飞机
最后落地交付了遗体
基地领导都在
和陆延成短暂交流后
将他需要办结婚手续的档案带递过来
归晓父亲就在不远处慰问沈老的家人
按道理
陆延成并不是家属
只是送人回来的
又因为和归晓父亲隔开了几个级别
没什么交谈的机会
可他走入玻璃门前
还是多看了归远山一眼
毕竟今天要娶人家的女儿
归远山似乎也察觉了
抬眼也看了眼陆延晨
真没想到
你要结婚的是我老领导的女儿啊
顶头上司笑着拍他的肩
说
去吧
车在外面等着呢
你岳父那里没问题
是他亲自签字批的
这一点
陆云臣没有想到
归晓一定在这段他离开的日子里
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而现在
她没时间多琢磨这些
当务之急是赶去民政局办手续
归晓还在等
归晓早早就到了
自从怀孕了
也不敢开车
打车来的
七月的天气
热得他眼冒金星
起初还很有毅力站在外头
觉得一定要在门口等到陆延臣一起迈进民政局大玻璃门才有纪念意义
可汗
出了一趟又一趟
挨不住进去吹起了空调
从有人等到没人
最后除了工作人员和保安
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人
他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张望外头
再看表
分秒跳过去
眼看就要到五点了
那边婚检桌子前的两个老阿姨开始收拾东西
归小江手里的保温杯缓缓的转着圈等着
眼看一辆白牌子的车停靠在马路边
心忽的一下飞起来
车门划开
陆延臣一步胯下将帽檐抬头望了眼民政局的门牌
确认是这里没错后
视线里出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归晓
他没告诉过归晓
她穿白色最美
像那个夏天
简单一件白衬衫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