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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阿Q 正传五
这一夜没有越伪装在黑暗里很寂静
寂静到向西
黄羲皇指伏羲氏
我国古籍中记载的最早的帝王之一
它的时代
过去曾被形容为太平盛世
事后一般太平阿Q 站着看到自己发烦
也似乎还是先前一样在那里来来往往的搬箱子抬出了
器具抬出了秀才娘子的宁式床也抬出了抬得他自己有些不信他的眼睛了
但他决计不再上前却回到自己的词里去了
土谷祠里更漆黑
他关好大门摸进自己的屋子里她躺了好一会
这才定了神
而且发出关于自己的思想来白盔白甲的人
明明到了
并不来打招呼翻了许多好东西又没有自己的份
这全是假洋鬼子
可恶不准我造反
否则这次何至于没有我的份呢
阿Q 越想越气
终于禁不住满心痛恨起来
读的点一点头
不准我造反
只准你造反妈妈的假洋鬼子好
你造反造反是杀头的罪名he
我总要告一状
看你抓进县里去杀头满门抄斩嚓
擦
大团圆
赵家遭抢之后未庄人大抵很快意
而且恐慌阿Q 也很快意
而且恐慌
但四天之后
阿Q 在半夜里忽被抓进县城里去了
那时恰是暗夜一队兵一队团丁一队警察五个侦探悄悄地到了伪装成昏暗围住土谷祠正对门架好机关枪
然而阿Q 不冲突
许多时没有动静
把总焦急起来了
悬了二十千的赏才有两个团丁冒了险余元进去里应外合
一拥而入
将阿Q 抓出来直待擒出祠外面的机关枪左近他才有些清醒了
到进程已经是正午阿Q 见自己被掺进一所破衙门
转了五六个弯便推在一间小屋里
他刚刚一跄踉那用整株的木料做成的栅栏门便跟着他的脚跟合上了
其余的三面都是墙壁
仔细看时
屋角上还有两个人
阿Q 虽然有些忐忑却并不很苦闷
因为他那土谷祠里的卧室
也并没有比这间屋子更高明
那两个也仿佛是乡下人渐渐和他兜搭起来了
一个说是举人老爷要追他
祖父欠下来的承租一个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他们问阿Q 阿Q 爽利地答道
因为我想造反
他下半天便又被抓出栅栏门去了道德大堂上面坐着一个满头剃的精光的老头子阿Q 1 星
他是和尚
但看见下面站着一排兵两旁又站着十几个长衫人物
也有满头剃的精光
向着老头子的也有将一尺来长的头发披在背后向那假洋鬼子的
都是一脸横肉
怒目而视的看他
他便知道这人一定有些来历
膝关节立刻自然而然的宽松便跪了下去了
站着说
不要贵长衫人物都吆喝说
阿Q 虽然似乎懂得
但总觉得站不住身不由己地蹲了下去
而且终于趁势改为跪下了
奴隶性长衫人物又比一世的说
但也没有叫他起来
你从实招来吧
免得吃苦我早都知道了招了
可以放你那光头的老头子看定了阿Q 的脸
沉静的清楚的说
朝罢长衫人物也大声说
我本来要来投啊Q 糊里糊涂地想了一痛
这才断断续续的说
那么
为什么不来的呢
老头子和气地问
假洋鬼子不准我
胡说刺客说也迟了
现在你的同党在哪里
什么
那一晚打劫赵家的一伙人
他们没有来叫我他们自己搬走了
阿Q 提起来便愤愤
走到哪里去了呢
说出来便放你了
老头子更和气了
我不知道他们没有来叫我
然而
老头子使了一个眼色
阿Q 便又被抓进栅栏门里了
他第二次抓出栅栏门是第二天的上午
大唐的情形都照旧上面仍然坐着光头的老头子
阿Q 也仍然下了跪
老头子和气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啊Q 1 想
没有话便回答说没有
于是一个长衫人物拿了一张纸
另一支笔送到阿Q 的面前
要将笔塞在他手里阿Q
这时很吃惊
几乎魂飞魄散了
因为他的手和笔相关这回是初次
他正不知怎样呢
那人却又指着一处地方教他画画呀
我我不认得字
阿Q 1把抓住了比惶恐而且惭愧的说
那么便宜你画一个圆圈
阿Q 要画圆圈了
那手捏着比却只是抖
于是那人替他将纸铺在地上
阿Q 伏下去
使尽了平生的力气画圆圈
他生怕被人笑话
立志要画的圆
但这可恶的笔不但很沉重
并且不听话
刚刚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合缝却又向外一送画成瓜子模样了
阿Q 正羞愧自己画得不圆
那人却不计较早已掣了纸笔去许多人又将他第二次抓进栅栏门
他第二次进了栅栏
倒也并不十分懊恼
他以为人生天地之间大约本来有时要抓紧抓出有时要在纸上画圆圈的
唯有圈儿不圆却是它形状上的一个污点
但不多时也就释然了
他想孙子才画得很圆的圆圈呢
于是他睡着了
然而这一页举人老爷反而不能睡
怕和把总呕了气了
举人老爷主张第一要追赃把总主张第一
要是中把总近来很不将举人老爷放在眼里了
拍案打凳的说到惩一儆百
你看我做**党还不上20 天抢案就是十几件全部破案
我的面子在哪里破了案
你又来约不成
这是我管的举人老爷窘极了
然而还坚持说是倘若不追赃他便立刻辞了帮办民政的职务
而把总却道请便吧
于是举人老爷在这一夜竟没有睡
但幸第二天倒也没有词
阿Q 第三次抓出栅栏门的时候便是举人老爷睡不着的那一页的明天的上午了
他到了大堂
上面还坐着照例的光头老头子阿Q 也照例的下了跪
老头子很和气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吗
啊Q 1 想
没有话便回答说没有
许多长衫和短衫人物忽然给他穿上一件洋布的白背心上面有些黑字阿Q 很气苦
因为这很像是带孝而带孝是晦气的
然而
同时他的两手反缚了
同时又被一直抓出芽门外去了
阿Q 被抬上了一辆没有碰的车几个短衣人物也和他同坐在一处这车立刻走动了
前面是一班背着洋炮的兵们和团丁两旁是许多张着嘴的看客
后面怎样阿Q 没有见
但他突然觉到了这岂不是去杀头吗
他一急两眼发黑
耳朵里皇帝一声似乎发昏了
然而他又没有全发昏
有时虽然着急有时却也泰然
他意思之间似乎觉得人生天地间大约本来有时也未免要杀头的
他还认得路
于是有些诧异了
怎么不向着法场走呢
他不知道这是在游街在示众
但即使知道也一样
他不过便以为人生天地间大约本来有时也未免要游街要示众罢了
他醒悟了
这是绕到法场区的路
这一定是擦得去沙头
他往往的向左右看全跟着蚂蚁似的人
而在无意中却在路旁的人从中发现了一个无吗
很久唯一原来在城里做工了阿Q 忽然很羞愧自己没志气竟没有唱几句戏
他的思想仿佛旋风似的在脑里一回旋小孤孀上坟欠堂皇
龙虎斗里的悔
不该也太乏还是手执钢鞭将你打吧
他同时降手一扬才记得这两首原来都捆着
于是手持钢鞭也不唱了
过了20年
又是一个阿Q 在百忙中无师自通地说出半句从来不说的话
好
从人丛里便发出豺狼的嗥叫一般的声音来
车子不住地前行
阿Q 在喝彩声中轮转眼睛去看吴妈似乎伊一向并没有见他
却只是出神地看着兵们背上的洋炮
阿Q
于是在看那些喝彩的人们
这刹那中
他的思想
又仿佛旋风似的在脑里一回旋了四年之前
他曾在山脚下遇见一只饿狼
勇士不近不远的跟定他要吃他的肉
他那时吓得几乎要死
幸而手里有一柄着柴刀才得仗着壮了胆支持到伪装可是永远记得那狼眼镜又凶又怯闪闪的像两颗鬼火似乎远远的来穿透了他的皮肉
而这回他又看见从来没有见过的
更可怕的眼睛了又钝又锋利
不但已经咀嚼了他的话
并且还要咀嚼他皮肉以外的东西
勇士不近不远的跟他走
这些眼睛们似乎连成一气已经在那里咬他的灵魂
救命
然而阿Q 没有说他早就两眼发黑
耳朵里嗡的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的迸散了
至于当时的影响最大的倒反在举人老爷
因为终于没有追赃他全家都号啕了
其次是赵府非特秀才
因为上城去报官被不好的**党剪了辫子
而且又破费了二十千的赏钱
所以全家也号啕了
从这一天以来
它们便渐渐的都发生了遗老的气味
至于舆论在位庄是无异议
自然都说阿Q 坏被枪毙便是他的坏的证据
不坏又何至于被枪毙呢
而城里的舆论却不佳
他们多半不满足
以为枪毙并无杀头这般好看
而且
那是怎样的一个可笑的死囚喝油了那么久的街竟没有唱一句戏
他们白跟一趟了
1921 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