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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集
临江王眼看着对楚景行的确是深恶痛绝
就算留了他一条性命
以后也是没有打算再把位子给他了
除非她是跟胡长史想到一起了
才开口
便听见胡长史已经笑起来
楚景行便笑了一声
告诉她
长史刚刚说的话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他也是觉得要先发制人
说着
胡长史便又把计划跟长安长公主说了一遍
长安长公主的目光深邃了许多
显见得是在认真的思索
片刻后才道
这很冒险
现如今富贵险中求啊
胡长史微笑着靠在椅子上看着长安长公主
长公主还有旁的法子吗
长安长公主定定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才到
沈琛跟楚景吾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且身边的人手并不在少数
他们最近为了讨圣人欢心
又一直规行矩步
要怎么杀他们
再怎么厉害的人
总归是有软肋的
胡长史微微一笑
譬如我便听说这位卫七小姐
哦不
这位寿宁郡主便跟侯爷交情匪浅
侯爷对她未必是一般的情分
长安长公主跟楚景行显然都认同这一点
胡长史便紧跟着道
不久之后
四皇子的灵柩便该入地宫了吧
到时候一众宗亲肯定都是要去的
就算是老王妃出了事儿
可是她出殡的日子也万万不敢跟四皇子的撞上
连镇南王也要去
只是作为外孙女的卫安
没有理由不去的
皇陵地处偏远
要出事并不是很难
一旦寿宁郡主出事的消息传到他们耳里
相信他们很难无动于衷
胡长史道
到时候再把消息给晋王的人就是了
算算时间
晋王的人要赶过来也是来得及的
长安长公主沉默下来
这位胡长史果真是个人物
怪不得能在临江王面前待那么久
又得楚景行的信任
她沉默良久
才抬起头问他
不知要我做什么
胡长史抬一抬眉
轻声道
殿下果然聪明
杀楚景吾跟沈琛不过是治标服治本
若是世子还能另外做出一番事来
才能双管齐下
长安长公主眉头紧皱
头一次觉得有些惊慌
才问
你的意思是
听说两宫之间早已经势成水火
胡长史摸了摸胡子
看着长安长公主认认真真的道
德妃娘娘爱子如命
五皇子虽然好了
可她心里对五皇子中毒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听说连四皇子灵前也少去了
为着这个
皇后娘娘的心里只怕也是有怨言的
两宫早有旧怨在先
这回五皇子中毒的幕后指使
虽然锦衣卫说元一招认了是晋王
可是别人或许会信
只怕德妃娘娘是不信的
一个对另一个有怨恨
一个自认为受了委屈
这两个人之间的仇恨是怎么也扑不灭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苦长史缓缓的喝了口茶
看着长安长公主轻声道
想必殿下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长安长公主来时满腹的心事
回去的时候仍旧也是满腹的心事
等到临走的时候
还去见了女儿一面
叮嘱了一些事儿
才由着楚景行送了出来
上车之前
她又停了动作
屏退下人问他镇南王府那边
楚景行的脸色便立时难看了起来
那些侮辱和闲言碎语至今都还让他耿耿于怀
他活到这个年纪
还没人敢这么算计他
卫安跟他之间结下的仇怨是永世也无法化解的了
长安长公主没有受他横眉冷目的影响
仍旧道
你也该表现得好一些
虽然如今名声已经坏了
可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总要挽回一二的
楚景行低头应是
转头让袁嬷嬷准备了厚重的丧仪送到镇南王府去
可是镇南王府显然是已经决意跟他成仇
王府的人还没有走远呢
他们便让人把礼物原封不动的从大门口扔了出去
喊着要王府的下人把东西带走
原本京城百姓们便喜欢看热闹
因为锦衣卫四处抓人
消停了一阵儿没有热闹可看
如今遇上这事儿
便纷纷又聚了起来
把这事儿当成街头巷尾的谈资
津津有味的说道起来
楚景行到底没再上门送过礼
老王妃出殡的那一日也没有以临江王府的身份送纸扎彩亭
更不曾设路骑
倒是沈琛跟楚景吾都以自己的名义一人送了三十座纸扎大踏彩亭
三十座纸扎的小彩亭
且在出殡当日让家中下人在路上设了路祭
这些对于镇南王其实并不大关心
对于他来说
楚景行哪怕是把王府都给搬来也是无用
老王妃的性命对于王府来说实在是太要紧
老王妃活着便是一块活招牌
不管是谁当皇帝
看在先帝的面子上
为了拉拢人心证明自己仁慈
总是要厚待镇南王府的
老王妃一死
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他虽然是正儿八经的镇南王
可偏偏不是老王妃跟老王爷的亲骨肉
人死茶凉
他这个过继来的往后的日子跟从前就完全比不得了
为了这个
他不仅恨楚景行恨得咬牙切齿
对自己的外甥女卫玉珑更是失望透顶
卫安让人关着卫玉珑
不许她出门
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
他也仍旧让下人按照卫安所说的严格执行
只是卫安进宫去了一段日子
不能出来不给饭食这一点却是不成的
镇南王便让人一日送两顿饭进去
只维持着卫玉珑不被饿死
等到出殡完毕
老王妃的身后事都已经料理完毕了
他也没有想起还有卫玉珑这一号人物
还是丫头跟嬷嬷们上报来禀说卫玉珑寻死了
他才想起来
卫玉珑来看了一眼仍旧素衣肃容的卫安
问她
母亲临终之前没有说明要怎么对待她
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并不好做什么决定
你跟母亲的时间最长
对母亲也最了解
且这件事也是你一手操办的
她如今的生死便由你决定吧
卫安点了头
跟着庄容一起去后院关押卫玉珑的地方
卫玉珑的确是憔悴了不少
原本她便是瘦弱的
在苏州将养了一阵子虽然好了些
可是到底身体的底子摆在那里
经过这些日子的折磨
他更是瘦的厉害
没人跟她说话
没有人在旁边出现
连饭都是下人开了门放在地上便走
她早已经被折磨的差点疯了
见了卫安便猛地就要扑上来
卫安灵活的闪开
看着她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上
也只是牵了牵嘴角
卫玉珑翻过身来看她
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恨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她一出声险些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适应了一阵儿才冲着卫安冷笑了一声
问她
你满意了
她笑了笑
擦了擦不知何时滑落出来的眼泪
冷淡的再问了一遍
鸠占鹊巢
占了本该属于我亲姐姐的身份和地位
占了她该拥有的一切活了下来
现在又活成了郡主
逼死了我母亲
抢走了我哥哥
抢走了外祖母
现在你满意了
道理已经说过无数遍
可是不懂的人永远不懂
也不会听
卫安已经懶的跟她说道理
只是冷冷的告诉她
外祖母已经出殡了
入土为安了
卫玉珑瞳孔紧缩看了她一眼
而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庄容忍无可忍
上前攥着拳头骂了一声
你简直是疯了
外祖母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可你偏偏不满足
怎么仁至义尽呢
卫玉珑眼泪唰的便下来
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
我到底该怎么知足啊
要不是她
要是没有她
我母亲不会跟父亲离心
我母亲不会变得心狠手辣
她现在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她抢走了我的东西
还要摆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让人同情
让人觉得她才是受了苦难
可我呢
我从前跟你说过的
卫安终于出声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面容冷淡的说
我曾经跟你摆过事实讲过道理
我也告诉过你我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光鲜
可你不信呢
她盯住卫玉珑的眼睛
一字一顿的道
你不仅不信
还勾结外人私自跑回来想要害死整个镇南王府
气死外祖母
你也不觉得愧疚
我拥有的一切不是从你那里抢的
是你自己不要的
是你自己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糟糕
是你让外祖母跟哥哥对你失望透顶
不是我
卫玉珑根本不肯听
尖叫着让她闭嘴
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我要求的不多的
我只是想光明正大的用定北侯女儿的身份活着
是你
是你跟外祖母
是你们不肯让我过的好
非要把我送去苏州
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依靠
让别人都以为我是哪里来的孤女
她尖锐的笑了一声
还要嫁人
庄容已经忍无可忍
外祖母替你挑的人家是她的亲戚家
若是这样都不合你的心意
要怎么才合你的心意
她难道会害你
卫玉珑更加的不屑和愤怒
她旁的都听不进去了
可是这句话却听得进去
嘲弄的看了他一眼
问他
没有长辈
无人送嫁
虽然嫁的是书香门第
可我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娘家人
你也是个读书人
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婚姻是什么吗
庄容愤怒的攥了拳头
忍不住低声驳斥
满口胡说
你说这么多都是在强词夺理
你说你没有送嫁的兄长
说没有娘家人参加婚礼
也没有长辈作主
你委屈
可你想过没有
你为什么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他忍着心里的愤怒
却忍不住还是起了泪花
祖母待你怎么样
你摸着自己心问一问你自己己
若不是因为你后来屡教不改
若不是因为你勾结了姑母做出了那等事
祖母为什么会把你送走
他强忍着不上前去掐死卫玉珑
语气却越发的冷淡
就算是你做了这么多的错事
祖母依旧是为你好的
她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才让你去苏州隐姓埋名
可就算是这样
祖母也没有对你置之不理
还替你想好了后路
找好了人家
那是祖母的亲眷
祖母又有信关照你身边还有祖母安排下的那么多人和产业
他们怎么会不照顾你
怎么会不尊重你
你口口声声说祖母冷待你
不为你想
可是祖母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为你做尽了
从来只念着别人的坏处
看不到旁人的好处
你这样的白眼狼到底怎么配别人对你好
庄容难得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
可是字字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卫玉珑面色惨然
抬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呵了一声
有时候最让人心里意难平的便是看不见坏人俯首认错
庄容忍不住心里的怒气
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骂
你简直良心都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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