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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刚浇过水
球鞋陷进去半寸
看台上的人
少到能数清每个面孔
她的工资条压在抽屉底
下午还要赶去代课
晚上最后一班地铁
打开手机录战术视频
她的队友去年退了
因为膝盖也因为有孩子
队里的营养师
从没来过
难道只有赢了世界
才配上一顿热饭
难道要踢到骨裂
才有人转过头看一眼
功夫女足
不退
不是因为勇敢
是身后没有替补
同样一片绿茵
男队的更衣室带地暖
她们的伤口
冰敷完自己开车回家
主席台横幅上写着
铿锵玫瑰风雨彩虹
可雨下的那天
训练场漏了一地水
踩水跑也不怕
怕的是爸爸来电话
说要不回来考个公吧
比踢球稳当得多
功夫女足
不退让
不是为了金牌
是为了证明她们存在
奖杯很轻
举不起来的是
二十年没变的价码
和永远在等的尊重
全场哨响
她站在原地
风吹起马尾
看台上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说她不行的人
她擦了擦膝盖上的血
把球踢向天空
这一脚踢给所有人看
不是要你鼓掌
是要你记住
她们来过
绿茵场冬天很冷
春天又太短
连广告牌都贴着
别人的名字
可她还是每天早上
把球鞋系紧
因为球场不会骗人
球进就是进了
没进就是没进
功夫女足
不停
不需要你的怜悯
只想要公平
哨子挂在胸口
她摸了摸队徽
明天还有比赛
自己给自己买的热身贴
还剩最后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