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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斯宾
晌午时分
安市城内的残余高句丽守军已然尽数的被屠杀殆尽
全城尽落于唐军之手
而这座坚城的沦陷
也意味着高句丽在辽东的统治被连根拔起
一扫而空
广袤的辽东地区之内
固然尚且残余着一些高句丽军的散兵游勇
但是呢
已经不成气候
会有专门的几支军队各处围剿
安市城内
唐军开始清扫街巷
掩埋尸体
清理水井房舍
自此之后
此地将会成为唐军在辽东的一处重要屯驻地点
控制整个辽东
下一步便是整顿军队
继续南下
直扑鸭绿水
李绩坐在收拾干净的帅府之中
忙碌的处置着公务
巨大的舆图已经挂在了墙壁之迹
红色的箭头象征着唐军的行军轨迹
已然覆盖了大半个辽东
最前边的箭头已经直指鸭绿水畔的几座城池
鸭绿水畔上有着泊汋城
大行城等等坚城
扼守着鸭绿水渡口
唯有攻陷这些个坚城
方才能够夺取渡口
横渡鸭绿水
论及野战
高句丽不堪一击
他们也只能依托遍及高句丽各地的山城来抵挡唐军
高句丽军队固然顽强
但上战斗力比之唐军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采取的战略从来都不是正面击溃唐军
而是步步为营
一直将唐军的进攻拖到秋冬严寒之时
使得唐军后勤补给困难
兵卒难耐严寒
道路不堪通行
不战而胜
所以啊
鸭绿水畔的几座坚城
李绩并未放在心上
下一步最重要之战役
只能是围攻平穰城之战
胜败在此一举
而在此之前呢
最让李绩担忧的便是李二陛下的身体情况了
虽然并未亲见
但是从李二陛下反复无常的精神状况便可得知
必定是偷偷的服食丹药啊
丹汞之物固然可以如同五石散那般的短暂提振精神
增强体力
但是长期服食
对于身体的反噬极其严重
万一李二陛下因为服食丹药之故
在行军途中有所不测
那简直不啻于晴天霹雳
后果不堪设想
将手头的公务告一段落
李绩坐在帅府之中凝神半晌
这才出了门去
带着亲兵前往城外军营
城内虽然已经肃清一空
但是时间太短了
难保何处隐秘角落还隐藏着高句丽残余兵卒
万一李二陛下进驻城内
被敌军偷袭得手
那可就悲催了呀
所以李二陛下依旧住在城外的军营之内
李绩抵达中军帐外之时
得知李二陛下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便让内侍入内通禀
得到宣召之后
方才撩起了门帘
进入了帐内
帐内光线有些昏暗
李二陛下一身常服
头发随意的拢在了脑后
精神有些委顿
此刻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见到李绩走进来
意欲施礼
便招了招手手
道 无需多礼
过来坐
李绩却不敢失礼啊
鞠躬施礼之后
才在李二陛下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内侍奉上了香茗
而后退出
李二陛下略微伸手
示意李绩饮茶
然后自己拈起了一杯
李绩拿起了茶杯
浅浅的掐了一口
便听李二陛下问他
嗯
卢国公与皖城郡公那边伤势如何呀
李绩放下了茶杯
说道 啊
卢国公尚好都是外伤
看似凶险
实则并无大碍
休养一阵便可恢复
但皖城郡公伤势颇重啊
身上多处箭创
伤及脏腑
又摔了脑袋
眼下刚刚苏醒
但是已伤及根源
加之年事颇高
身体衰弱
往后怕是要常年遭受伤患之折磨了
李二陛下缓缓颔首
没有说话
只是喝了一口茶水
将军难免阵前亡
瓦罐难离井沿破
身在军伍
本就是拿命搏富贵
生死由命
成败在天
谁也难逃此厄
不过皖城郡公张俭
乃是两朝老臣
当初李家起兵之时
便效忠跟随
劳苦功高
如今年近花甲
却落得这般下场
难免令人唏嘘不忍呐
尤为重要的是
张俭唯有一女
并无子嗣
连重赏一番
赐予爵位
都无人继承
想了一想之后
李二陛下说道
嗯
回京之后
懋功提醒朕一下
下旨令其兄弟
在后辈之中
则以聪惠孝民之子弟
过继给张俭为嗣
李绩明白
张俭定然是一个国公之爵位跑不掉的
应声道 诺
李二陛下放下了茶杯
又问道 嗯
鸭绿水那边形势如何呀
李绩答道
啊 高延寿
高惠真两人屡次率军支援安市城
皆被击退
眼下二人正固守泊汋城
大行城
两城虽相距数十里
但互为犄角
兵力各自达到五万有余
这两个人又皆是高句丽的名将
想来应是一场硬仗
鸭绿水河道宽阔
且两岸皆是沼泽
难以行军
数十万大军想要渡河
就只能攻下泊汋城
大行城这两处渡口
这两座城与高句丽境内其余的山城不同
没有建在山腰之处
尽收地利
而是紧扼渡口
周围沼泽密布
河道纵横
不利于大规模的战争
易守难攻
李二陛下想了一想
他问道 嗯
若是命水师以火炮配合攻城
懋公以为如何
李绩沉吟不语
显然呐
安市城一场血战
损失惨重
连陛下都感觉到肉疼了
若是攻打泊汋城
大行城之时
再遭受类似之损失
实在是无法接受
然而若是启用水师
只要泊汋城
大行城一鼓而克
那么功劳就必须要算在水师的头上
军中各方势力岂能认同呢
李绩烦恼的蹙着眉头
世家门阀之存在
的确将帝国分割成无数的阵营
彼此之间为了利益争夺不休
根本不管什么国家利益啊
世家门阀将东征的功绩视为己有
彼此之间尚可斗争抢夺
却绝对不愿意让水师插手进来攫取功勋
水师与右屯卫游离于门阀所控制的军队势力之外
否则当初制定东征战略之时
亦不会将水师排除在外
只分给了一些运输辎重的任务
攻城拔寨
参与作战之事
根本不曾予以考虑
李绩沉吟了半晌
叹息着说道
嗯
待到围攻平壤城之时
若占据不利
再考虑是否准许水军参战吧
门阀世家对于利益的渴望与贪婪
严重制约了皇权的统一
然而各方掣肘
相互勾结
即便雄才大略如李二陛下
也不得不予以妥协呀
看似数十万大军横行辽东
但是李二陛下知道
一旦自己的决定不利于那些个门阀世家的利益
军队之中顷刻之间就会产生抵触之情绪
导致军心不稳
士气大跌
门阀之祸
可见一斑
愈发使得李二陛下打压门阀之心更加的坚定了
但那总归是以后的事情
至少在眼前
他只能妥协
深吸了一口气
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情绪
微微颔首
对李绩说道
嗯
懋功思虑稳妥
就依你之见吧
李绩自然知晓李二陛下的心思
遂轻声说道
欲将取之
必先予之
此世间之至理也
此次东征
自然是诸家门阀攫取功勋之时
却也是陛下宣示宽宏心怀之机会
再是贪得无厌
却也没有谁是傻子
谁都明白
自此之后
陛下仁至义尽
若是再想阻碍陛下一统皇权
就得掂量一番那后果是否他们所能够承受
待到东征结束
功勋一家一家的分下去
大部分门阀都会心满意足
稍许欲壑难填者想要搅风搅雨
却也没有人跟他们作死
陛下大可轻松腾出手来
逐一收拢权力
总之一句话吧
您还得忍忍
门阀世家都认为这是往后百年之内最好的获取功勋的机会
正指着这一仗获取功勋
加官进爵
以之传承子孙呢
您若是断了大家伙获取功勋的机会
岂能不心生怨恨呢
届时各怀心思
军心不定
则大大不妙啊
谁都知道
此战过后
陛下必然会对世家门阀予以打压
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
无论自愿或是被迫
总会退一步
到时候再拉拢一批
打击一批
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火冒三丈
拿那些个门阀开刀啊
不
毕竟东征之胜利
才是重中之重
李二陛下对于李绩还是非常信任的
除却这次时不时的装死之外
样样都能做的不错
无论军事或内政都抓得起来
也算得当世名臣了
他本就不打算在军中大动干戈
只是有些意气难平
此刻听了李绩的劝慰
心中的一丝火气也渐渐的消散了
九五至尊呐
自然不能被情绪
左右当以大局为重
那么眼下何为大局呢
自然就是东征呢
不仅要确保东征之胜利
以使得他个人之威望攀至巅峰
更要尽快的覆亡高句丽
以图班师回朝
确保关中之安稳
无论是高句丽攻而不克
亦或是吐一浑入寇关中
这都是他绝对无法接受之现实
当即颔首道
嗯
朕知孝轻重
茂公要尽快整顿军队
快速南下
关中形势危机啊
房俊固然率军出镇河西
但是兵少将寡
形势不利
万一全军覆没
则关中危矣
李绩颔首道
陛下放心
微臣已经下令各部整顿
最迟后日一早
便可南下
攻略鸭绿水沿岸城池
抢夺渡口
渡河南下啊
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
李二陛下笑着道
可你我虽分属君臣
实乃袍泽之情
此等私下场合
有什么话语
尽可直言
无需忌讳
李绩一咬牙
起身离座
然后单膝跪地
低着头
沉声道
请恕微臣斗胆
向陛下进谏
陛下
丹汞之毒
如今已然愈发明显
不少道家名宿
已经先后证实此事
久食伤身
积弊难返呢
陛下乃是天下之主
身系万民
还请珍爱身体
勿要继续服食那等药物
以江山社稷为重
古往今来
修炼长生
都是帝王最为推崇向往之道
毕竟啊
已经掌握了人世间的至尊权利
谁又不想千年万年的延续下去呢
故而
劝谏皇帝放弃修仙之道
实在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若是遇到一个昏君呐
甚至会以为臣子是故意的
让他修不成仙
无法千秋万载
一怒之下杀人亦不为过呀
只不过近些年
已经逐渐有人指出
丹汞之中存有剧毒
短期之内服食尚且不显
但长久服食
会使毒素深及脏腑
药石难救
但也只是推测而已
并无实证拿得出来
所以信与不信
全在于个人
李二陛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就是一顿
继而面色阴沉
将茶杯缓缓的放下
一双尚存血丝的眼眸狠狠的盯着李绩
李绩单膝跪地
不敢抬头
李二陛下固然不似桀纣那样的暴虐之君
但是杀伐果断
性格刚毅
绝对不容许自己的臣子挑衅自己的权威
服食丹汞是自取死路
无论真假
那简直就是在骂皇帝昏聩无能
善恶不辨呢
好半晌
李二陛下方才慢悠悠的问道
嗯
谁跟你说朕服食丹汞之物啊
李绩偷偷的咽了一口唾沫
道
回陛下
无人跟微臣说起此事
只是微臣胡乱猜测而已
哼
李二陛下冷哼一声
不满的说道
揣测君心
你可知是何罪
李绩赶忙说道
微臣知罪
事实上
贞观律中根本就没有揣测君心这一条罪名
何来知所一说呢
不过古往今来
作为人间至尊
皇帝那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本身更是牵扯了不可计数之利益
谁揣摩皇帝的心思
谁就有不臣之心呢
最起码
那也是意欲逢迎帝王
利用帝王
这是帝王最为讨厌的
试想作为人间至尊
结果自己的心思被臣子们猜个通透
一言一行都落在臣子的眼中
甚至由此展开各种各样的算计
使得帝王如同傻子一般的被臣子利用
这是何等之屈辱啊
再是胸襟似海的帝王
也受不得这个
就在李绩心中惴惴
自认为固然不会被李二陛下砍头
却也难逃责罚之时
却听到李二陛下沉声道
此事勿要再次提及
无论朕之面前
亦或身后
你的职责
便是协助朕指挥调度大军
攻伐高句丽
行了 平身
退出去吧
诺
李绩毫不犹豫起身
后退了三步
继而转身走出中军帐
若是换了魏征在此
那必然是要李二陛下给出一个承诺的
无论以前是否服食
往后必须禁止
李绩自然不是那样刚烈秉直的个性
在他看来
既然自己已经进谏
就意味着服食丹汞之事
已经非是秘密
最起码朝廷重臣之间
已经相互知晓
既然如此
聪明果决如李二陛下
自然应当明白一旦事情沸沸扬扬
无休无止
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但凡李二陛下有几分坚韧之意志
都一定会杜绝丹汞
不再服食的
如此方为人臣进谏之手段
何必非要似魏征那般
闹得急头白脸
不依不饶呢
若是换一个昏聩之君
一刀将魏征给杀了
自身的错误也未必改呀
似李二陛下这般睿智之君
只需点到即可
自然明白如何取舍
大家都是聪明人
说话办事自然要委婉一些
没有必要弄得撕破脸皮
搞得大家都不舒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