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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在收听的是蓝狮子出品的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
中国企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八作者
吴晓波
演播
小易第三十八集
二零一二年四月
梁建章和北大社会学系李建新教授共同出版中国人太多了吗
这是中国大陆第一本正面批评计划生育政策的图书
他把这本书想方设法送给那些可能影响政策的官员
学者和媒体人
他还与毛宇士等四位知名学者联名发起了一份题为停止计划生育政策的紧急呼吁的建议函
向全国人大提交了尽快启动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全面修改的公民建议书
二零一三年二月
携程发生严重的经营性危机
梁建章临危归国
重掌帅业
然而他仍然没有放弃对基本国策的质疑
二零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在他的推动下
斯坦福大学经济政策研究院和人文经济学会举办二零一四人口与城市化发展论坛
其中中国的人口问题是讨论的焦点
在梁建章等人的努力下
对人口政策的讨论终于不再是一个禁区
二零一五年十月
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上
正式宣布推行全面二孩政策
如果说三十多年前的中国害怕新生人口把国家吃穷
而今天这笔账则换了一种算法
政策放宽后
未来每年平均新增的儿童规模预计在二百五十万左右
这将直接产生七百五十亿元的育儿费用
再加上对房屋
教育和基础设施等投资的拉动
每年总计可能增加三千亿元的消费率
这相当于中国gdp 额外增长百分之零点五左右的水平
在放开计划生育的同时
户籍制度的改革也在快速的推进
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北京市出台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
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
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
并建立与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制度相适应的教育
卫生 就业 社保
住房
土地及人口统计制度
至此
全国三十一个省份均已出台各自的户改方案
且全部取消农业户口
在我国存在了半个多世纪的城里人和乡下人二元户籍制度退出历史舞台
到二零一六年年底
那桩在二零一二年的大暴雨后打桩开建的中国村终于主体封顶了
它的建筑总高五百二十八米
即将成为北京城的第一高楼
也就在这段时间
关于中国尊的高度突然发生了讨论
原因是有人算了一下
它居然比纽约的新世贸中心矮了十三米
纽约是摩天大楼的标版城市
一九三一年建造的帝国大厦以三百八十一米的高度在很长的时间里是世界最高楼
一九七六年
四百一十一米的世贸中心取而代之
二十五年后
他作为西方文明的标志遭到宗教极端分子的攻击
到二零一五年
新世贸中心建成
原本设计的主楼高度为四百一十七米
为了超过芝加哥的两栋大楼
继续保持美国第一高楼的抗录
营造者硬生生的在楼顶竖了一根四百零八英尺约一百二十四米高的桅杆
把大楼高度抬拉到五百四十一米
这种做法遭到芝加哥人的抗议
到最后还是得到了美美国高层建筑与城市住宅委员会的认定纽约人会作弊
我们北京人为什么那么傻
难道我们不能众筹一根十五米的桅杆吗
很多北京人在这么办开玩笑的议论着
北京人暗暗与纽约人斗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七月初
有一家中介机构算了一笔账
经历最近几年的地价和房价暴涨之后
中国前二十大城市的房屋总值之和
居然已经超过了美国国土面积上所有房屋的总值
其中北京的房屋总值是纽约的五倍
西城区金融街的写字楼租金也早已超过了著名的曼哈顿
另外两个赶超数据是世界五百强的总部数和超级富豪人数
在财富公布的二零一六年度世界五百强榜单上
中国上榜企业总计一百一十家
再次刷新记录
总部位于北京的企业有五十八家
远远超过了纽约的二十五家
赶来凑热闹的还有胡润
根据百富榜的最新调查数据显示
目前居住在北京的身价在十亿美元以上的超级富豪人数大概有九十四位
而纽约只有八十六位
我想这两个数字会越拉越大
已经在中国居住了二十年的胡润对记者说
相比北京
他更喜欢上海
但他每年的百富榜都会在北京发布
摩天大楼和财富也许能证明一些什么
但一定不能证明全部
新华社记者王军写过一本成记
详尽的记录了老北京城死亡的过程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期
大量的明清城墙被拆毁
梁思成咬牙切齿的诅咒说
今天你们拆了旧的
明天你们会后悔
会再去建假的
今天的北京城里不但有假的
永定门城楼
假的西单牌楼
假的前门大街和五牌楼
同时更有奇装异服般的大型建筑
它们与锣鼓巷
胡同等一起
不可逆转的混搭成新北京的全部特征
就如同当今的中国社会和中国经济一样
北京充满了一言难尽的泡沫化气质
它绚丽
快速变化
而显得不太真实
在经济学的意义上
北京无疑是正处在进步状态
哪怕是与公认的世界都市之王纽约相比
而这种进步到底意味着什么
却会引起很大的争议
甚至焦虑
对于北京的出租车司机来说
这种进步好像与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在一九八六年前后
北京是一座被面的统治的城市
混乱的交通
无序的胡同
在二环边上偶尔还能看到驴车在粪蹄
一位出租车司机的月收入约为三千元
是一个相当体面和让人骄傲的职业
在当时
西城区的房价大概在每平方米三千五百元左右
三十年后的今天
北京出租车司机的平均月收入为五千元
而西城区的房价没有低于五万元每平方米的
在二零一三年
北京市发布限购令
宣布本市户籍成年单身人士限购一套住房
对已拥有一套及以上住房的
暂停向其出售住房
在后来的几年里
很多北京人用假离婚的方式绕开这条政策
这也许是人类婚姻史上最奇葩的一幕
特别是在二零一五年以后
随着房价的新一轮暴涨
各区民政局的门口更是人满为患
在二零一六年
北京市的离婚人数达九万七千六百二十六
对比二零一四年上涨百分之七十三同时
复婚数比二零一四年上涨百分之一百三十一
一位房地产中介算了一笔账
同样是三百万元贷款
三十年等额本息还清的情况下
首套住房比二套住房少出八十万元
而二零一六年度北京职工平均工资为八万五千零三十八元
也就是说
一次假离婚
单是利息的差距
就相当于一个平均工资水平的职工不吃不喝干十年
如果你爱他
请送他去纽约
因为那里是天堂
如果你恨他
请送他去纽约
因为那里是地狱
很多北京人记得这句台词
一九九四年
一部名为北京人在纽约的电视连续剧热播
全中国大提琴家王启明和妻子郭燕逃离北京
宁可从贫民窟的地下室重新开始他们的人生
在那里
他们学习端盘子
开工厂
尔虞我诈和咀嚼金钱的感苦
在故事的最后
扮演王启明的姜文用他的大舌头狠命吼道
你说清楚
谁是失败者
我不是失败者
我是厌倦
我讨厌
我讨厌**的纽约
我讨厌**的美国
我讨厌这儿的一切
其实
当王启明讨厌这一切的时候
他已经成为纽约的一部分
就如同在今天的北京
三环之内的居民
绝大多数是近二十年间冲进来的新北京人
他们讨厌北京的空气
讨厌北京的交通
讨厌北京的势力
讨厌这儿的一切
但是
他们就是北京的一部分
在这一点上
北京与纽约非常相似
他们所有的荣耀都与摩天大楼和金钱有关
而他们的忧伤
或许也就是权势和财富本身
企业史人物莆田医生一刊年
陈德良有点烦
最近总有记者堵在庙门口要采访他
而他一概回答的是七个字
我不评论
不过问
他有点后悔在前年轻易的答应人当了一个什么终身荣誉会长
老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在很长的时间里
他是莆田秀屿区陈静沽祖庙的管委会主任
这是一份与信仰有关的工作
必须由当地的长老级人物担任
每天他开着一辆深红色的电动高尔夫球车去庙里办事
显得非常的特别
陈德良生于一九五零年
早年是一个乡村医生
他四处拜师学艺
据说得到了一个治疗皮肤病的秘方
他靠这个治好了不少人
也收下了八个同村徒弟
其中包括他的侄子张国抟
邻居陈金秀和林志忠
还有一个叫黄德峰的徒孙
这些人出走莆田
用二十多年时间统治了中国的民营医院
截至二零一三年年底
国内共有一万零七百家民营医院
这其中的百分之八十来自莆田邦
而莆田人中的绝大多数又来自陈德良的老家秀屿区东庄村
二零一四年六月
莆田帮组建成立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
由陈德良出任终身荣誉会长
这家总会宣称有八千六百个会员单位
涉及三千四百亿元投资规模
每年创造两千六百亿元营收
从业人员近两百万
已获得银行集体授信一千六百三十亿元
东庄镇位于福建省莆田市西南部
地处梅洲湾北岸的礼泉半岛
辖区面积三十五平方公里
总人口约八万人
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穷乡
东庄的人均耕地面积只有零点三五亩
根本不够温饱
在友情一带
这里是界外地
因实在太穷苦
连官方都懒得去征税
陈德良在这里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
正是因为他的医术及欲图
让东庄人控制了一个介于灰色之间的领域
据莆田当地的梅州日报报道
东庄镇有二点一万外出人口
在全国一百多个大中城市从事医疗行业
莆田人被称为由医及身份可疑
形无定所的医生
所谓的由
有两层含义
其一是治疗效果无法认定
他们所医治的疾病以男科
妇科和皮肤病等为主
病人求医时难以启齿
所用药物功效可有可无
而正规医院又不懈收治
这便给莆田人以极大的牟利空间
其二是制作和身份的粗鄙可疑
在早年
莆田人普遍把自己包装成老军医
将巴掌大小的治病小广告贴遍了全中国的电线杆和厕所的四壁
被人蔑称为牛皮癣
稍有积累后
他们从陋壁的民居中搬出
以科室承包的方式挂靠正规医院
詹国团是陈德良的侄子和八大弟子之首
也是出名最早的莆田游医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
他在北京黄寺的一个干休所大院内租了两层楼作为办公室
开展他的医疗生意
据媒体报道
干休所所长看到他开着奔驰宝马想赚大钱的派头
又有正经的工商注册执照
也就没多问
一九九八年
卫生部纠风办第一次整治非法行医
在严查通报中称
莆田市农民游医詹国团
陈金秀以金钱开到对患者实行蒙骗
并将其定性为诈骗团伙
张国团避居新加坡五年后
归国重操旧业
他以新加坡籍身份注册成立忠于集团
暗中控股和经营了十多家医院
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据称当时获得了卫生部批准的三甲级国际医院
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
张国团们告别了牛皮癣时代
他们投入资金组建独立品牌的男科
妇科及美容医院
甚至不惜重金引入国际最先进的医疗仪器
同时近乎疯狂的在广告投入上狂轰滥炸
成为全国各大都市报纸和公交车站车体的最大金主
在互联网上
他们是百度竞价排名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每年要交给这家搜索公司上百亿元的推广费用
以致人们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男科
妇科疾病时
刷出来的第一屏几乎清一色是莆田系医院
嗯 好的
到二零一零年前后
莆田行医者形成詹
黄 林
晨四大家族
他们以十分强悍的执行能力
构建了中国医疗行业最具吸金力的神秘组织
同时也因夸大宣传
过度医疗及乱收费等问题一直广受诟病
与莆田医生颇有接触的冯伦曾评论说
这四大家族像一串葡萄一样
大哥带兄弟
兄弟带子侄
子侄带旁系亲属
形成了一种利益纽带
他们的经营方式和传统连接的过于紧密
因此无论莆田人在哪里工作
他们的文化
习俗
观念都不会改变
也就无法衍生出一套适合现代公司的治理体系
一旦遇到问题
他们都会回到村里解决
二零一五年年初
百度宣布将提高莆田系医院的推广费用
从过去的最低五百万元提升至最低一千万元
还要求以后每年同比提升百分之四十
这一政策当然遭到了莆田人的集体抵制
莆田总会宣布所有会员单位暂停与百度的合作
这一抵制行动导致百度股价大跌
同时也将这一行业的丑陋彻底的暴露在民众面前
来自摩根大通的分析报告估计
医疗相关广告主在百度二零一四年四百九十亿元总营收中
约占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五
其中主要由莆田系贡献
据莆田医院的人介绍
一般百度竞价关键词或长尾关键词的点击费用在三百元左右
比如某某整形美容医院
但有些产品的点击费非常贵
从客户点击到进店
有些产品的点击费高达两千元
还有高达四千元
五千元的
这样平均算下来
意味着每位顾客人均消费至少两千元
才能将推广成本打平
莆田人对记者抱怨说
市场上很大一部分的私营医院
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八十的利润都花费在百度竞价上
几乎沦为百度的打工仔
为了把钱赚回来
他们采取提高药价
检查费用
治疗费用等方式
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
由此
一条充满恶意的产业链便赫然生成了
莆田系对百度的抗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
随后双方达成和解
莆田人向百度妥协
百度方面也在个别地方增加了返点
同时双方都希望低调处理
对网络医疗搜索广告的整顿
发生在接下来的二零一六年
二零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二十一岁的大学生魏泽西因滑膜肉瘤病逝
他得病后在百度上搜索出武警北京第二医院的生物免疫疗法
随后在这家医院治疗
花费近二十万元
此后了解到该技术在美国已被淘汰
后经查实
魏则西看病的诊疗中心为莆田人承包
有魏则西事件引起全民的愤怒
国家有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入驻百度
在调查期间
百度对全部医疗类机构的资质进行了重新审核
对两千五百一十八家医疗机构一点二六亿条推广信息实行了下线处理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
莆田戏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在外界乃至新闻界都是一个非常低调的存在
如果不是发生了抵制百度涨价和魏则西事件
他们也许愿意像过往十多年那样
永远潜伏在公共视野的水面之下
您正在收听的是蓝狮子出品的激荡十年
水大鱼大
中国企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八作者
吴晓波
演播 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