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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D3 30 集
盛京城火光四起的这一刻
城外30 里处的江北水师大营里
中军大帐内的军案后
独缺了主帅军师
韩其初站在军案旁
看着挤满大帐的各级将领
此时
全军都处在哗然之中
将领们不知如何安抚军心
只得到了中军大帐里商讨对策
观兵大典本是盛事
哪知都督竟是女儿身
圣上竟然在军前立后
如今都督随驾回宫
水师忽然失了
主帅
总要知道这日后何去何从
韩其初身为军师
最当出谋划策
这时却是一言不发
章同率先表态
我愿追随都督
众将领一起看向他
侯天先问道
咋追随啊
那小子不
不是那丫头皇后
侯天三改称谓改的别扭至极
莫海接口道
都督是女子
今已贵为皇后
如何追随
章同道
圣上乃是明君
迫于权相摄政
故作昏庸罢了
追随圣上
便是追随都督
莫海一听便沉默了
一起沉默的还有西北军的旧部
权相指的是元家
偏偏大将军是元家嫡子
他们虽已是西北军的旧部
但世间最难放下的
有时恰恰是旧这个字
旧时情意尚在
要如何明知圣上必除元家
而不顾大将军之情
军侯想的倒是轻巧
只怕都督并不需要我等追随
都督已贵为皇后
随圣上回宫
享到荣华富贵去了
临走时对将士们没有一句交代
想来是后半生无忧
无需我等追随
这时
一名都尉冷笑道
这都尉也是西北军的旧部
现如今是章同的部下
前些日子
暮青提拔军中将领时
特意把一些激进派的西北军旧部拨到了处事稳重的将领麾下
以行监视牵制之利
此人原是莫海的部下
都尉之位
后来贬至兵丁
直至三个月前才官复原职
元修在西北戍边时
提拔将领
不问出身
只以杀敌论军功
此人是一员勇将
因暮青火烧大营的事被降为了兵丁
一直心存不服
后因元修不肯将犯了军规的旧部带回西北而不得不在水师里
平时只是嘴上有些怨言
今日当众煽风点火
章同顿时沉了脸色
**
一声怒骂如断金石
章同字字如枪
荣华富贵
亏你敢言
天下谁人不知
朝廷这权相摄政
外籍专权都督如若爱慕荣华
自可跟着镇军侯
跟着圣上
朝夕难保
岂非是自讨苦吃
那都尉顿时皱了皱眉
对骂道
少他娘的拿权相外戚说事
老子不懂专不专权
只知道大将军戍边卫国战功赫赫
没有他就没有西北铁防
没有西北铁防
哪有朝廷的安稳
大将军是大将军
有本事别扯朕
有本事别老扯他爹
都督是都督
有本事别老扯这圣上
西北半年盛京一载
都督何品性
为人何须多言
不信者不过是心不在罢了
心不在怎么着
想当初马背上征战
一刀砍一个胡人脑袋的日子有多痛快
老子生是西北汉子
就该在马背上坐着
让老子在水里潜着
老子憋屈
此话说出了一些将领的心思
许多人是忘不了那黄风烈日的西北
想念那马上杀敌的痛快日子
但这话让半数的江南将领心里不是滋味
男儿没有不爱战马的
若能驰骋沙场
马背上杀敌
有谁不愿
但江南的男儿多熟水性
因为大多生在穷苦人家
在江上打鱼讨生活
没有潜水憋气的能耐
养活不了一家子
生来就摸不着马背
倒能在水里抓鱼凿船
如同北方男儿以马上功夫论英雄
南方男儿水性好的也能称好汉
这些江南将领多是少年郎
曾经是西北的新兵
如今虽然成了将领
很多时候在西北军的旧部面前
仍然觉得矮人一等
西北军保家卫国
乃是大兴的第一铁军
那马上开弓扬刀的英姿
曾是他们仰望的风景
是他们以为一生也触及不到的英雄梦
哪怕如今同等军职
他们仍然觉得不如人
战时经验不如人
杀敌之数也不如人
不曾保卫过家国百姓
不曾因军功而披甲受封
拿什么和英雄相比
即便同起同坐
也依旧憧憬仰望
然而
当憧憬、仰望触碰到了内心的信仰
少年们决定捍卫
无论面对的是谁
都督现在说憋屈
那当初是谁求都督让你们留下来的啊
都督走了
军中无帅
都尉就生了离心
哼
怪不得当初元大将军不要你回西北军
这话说的是那都尉
戳痛的却是全西北军旧部们的心
一人怒喝道
西北军纪严明
俺们犯了军规
大将军不让俺们回去
俺们认了
可这回事都是都督欺瞒在先
现时又连句交代也没有
寒了将士们的心
俺们心里不痛快
就为这兔兔
平日里待将士们咋样
都尉们不清楚吗
兔兔在军中的用度与将士们同等
朝廷发的衣袍鞋袜数目
每日的吃食
操练后喝的姜汤
将士们用什么
都督便用什么
连身子不适都不肯多用贵重的汤药
省下来的俸禄和朝廷赏的银子全部都给了将士们
他怎么会是贪恋荣华富贵之人呢
石大哥死的那晚
他把俺们推下山坡
自己去引开那些江湖杀手
他最重人命罪奉宫里为了替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亲自动用酷刑杀人染血
他把将士们的性命和家眷看得比啥都重
怎会不交代一句就走
他临走时连俺们这些亲卫都没带
一定有问题
刘黑子操着一口古怪的西北腔
情绪激动
神情忧焚
曾经腼腆的少年
已磨练得初见沉稳
不再是事事挠挠头摸摸鼻子而一笑而过
而是学会了思虑
学会了捍卫
汤良道
没错
都督待人虽淡
实则是心热之人
无情之举
必然事出有因
那到底为啥
其余江南将领皆露出忧焚之色
西北军旧部面面相觑
神色各异
打的皆是眼底的官司
韩其初在
上首把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
笑叹一声
这一叹
将领们一起望向上首
这才发现军师始终一言未发
汤良急问道
军可知都督为何如此
韩其初怅然一笑
神情欣慰
望着一干江南的将领道
如若听见你等方才之言
想必欣慰
众人一听便知道韩其初清楚什么
于是纷纷问道
军师
都督究竟出了啥事
你要是知道就别瞒着了
对啊
我们都要急出毛病来了
军师就别卖关子了
都督到底咋了
韩其初叹了一声
望向西北军的旧部道
西北军3万精济
扎营
我们水师大营后方
前方便是骁骑营
今日看圣上、辽帝及侯爷之举
只怕盛京城里要出事
出事
江南将领们的心咯噔了一声
西北军的旧部们面色骤变
心中各自有了猜测
都督不与元相同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朝廷用她练兵
却也始终防着都督率水师从龙抗元
因此
这前有骁骑军
后有西北军的布防
显然是为了提防水师
一旦有此布防
就说明圣上与元党要一较高下了
都督没有带走一兵一将
是在保全将士们的性命
她随圣上去了
即是有生死共存之心
但她不想让我等共赴此险
她怕圣上败了
连累将士们的性命
都督宁肯绝然离去
宁肯将士们以为她贪慕荣华
也不愿将士们冒身家性命之险
韩其初长叹一声
中军大帐里却久无人声
将领们讷讷难言
大帐里光线昏暗
儿郎们的眼底却跃动着明光
亮若萤烛之辉
都督之心
将军们可知
都督生是女儿身
却有儿郎之才
从军报国
断案平冤
身负杀父之仇
肩背将士之命
心坚如石
志比青天
女子之身
尚且能担如此重负
相比之下
将军们的心却是如此易寒
将领们握拳屏息
难发一言
韩其初接着道
将军们难忘西北
在下理解
西北军乃是侯爷所建
侯爷荣边十载
修筑城防
外抗胡虏
内剿马匪
守一方疆土
护一方百姓
实乃天下英雄儿郎
听闻当年侯爷与将士们同食同寝
亲如兄弟
将军们心服侯爷
难侍二帅盼归西北
实乃人之常情
将军们重情重义
却也薄情寡义
都督亦曾守过百姓杀过胡虏
还曾追剿回西北军发给军烈家眷的抚恤银两
后又以俸银贴补将士们
腔心意
肩负军中
而将军们
念着侯爷之恩
却不肯将这重情重义之情分与他一分
敢问将军们
可有同袍战死沙场
抚恤银两一事
可有人受过都督之恩
都督有何处对不住将军们
依旧无人出声
却闻骨节咔嚓之声传来
江南将领们握紧拳头
眼神如刀
西北将领们低着头
其实不是都督不好
而是他不擅排兵布阵
虽有军师在
但为将者不擅此道
如何带兵
每当此时
他们总想起大将军
加之妻儿老母都在西北
他们不愿一辈子都在盛京待着
总是想回去
韩其初见将领们不说话
长叹一声道
纵然都督用心至深
但离去之前
终归是没有交待
既如此
不愿将军们猜疑今日军帐中的言行
亦不按触犯军规论处
都督今日有生死之忧
在下难以袖手旁观
愿为都督赴汤蹈火
生死无怨
但倘若今日事败
必将身首异处
将士们皆有家眷
因此
在下不愿强求
谁要离去
现在就走吧
将领们一愣
一起抬头看向韩其初
韩其初背身而立
仰头闭眼问道
有谁要走
依大兴律
擅离军营者
一旦抓回
可按逃兵论处
那是死罪
西北军的旧部中
虽有心在西北的将领
但众人多是老将
心里清楚军规军纪
死罪谁也不想犯
更不想担逃兵之名
因此
心里再想着西北
也没有人提出离开
可今日朝廷出了事
军师发了话
他们可以回西北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
目光各异
就是没有人出声
都督有险
发兵宜早不宜晚
你等只有一盏茶的时辰
如若不走
那便听候调遣
随军入京
战事一起
生死不得
有愿临阵变心者
按叛军论处
定斩不饶
韩其初回身
青袖一拂
衣冠文弱
目光棱棱
这目光乍一见
竟有直冲万丈
横斩翠微之势
其锋锐叫人想起他在西北上俞村计遣四员猛将杀800马匪的旧事
不由得心生寒意
将领们静默了一会儿
而后有人开了口
有罪无罪
自有律法可依
军师此话形同私放
俺们怎知事后朝廷会不会追究
率先开口的是那个都尉
韩其初道
朝廷大乱在即
圣上且难自保
哪有心力追究此事
将军们放心
离去就是
身边的将领尚在互换眼神
那都尉率先除盔卸甲
对周围江南将领们愤怒的神情视而不见
转身就走走到军帐门口时回身问道
还有谁要跟俺一起走
又是一阵静默之后
一名将领开始除盔
他没抬头
卸下甲胄后仔细的叠好
双手捧着
郑重的摆在地上
起身似道
俺敬佩都督
可俺在西北还有
老娘不想老死京城
或是战死江上
俺要是死在西北
老娘兴许还能见着俺的尸骨
就算死在关外
老娘也知道俺是为了杀胡人战死的
知道俺是为国捐躯
好过俺死在江上
尸骨难寻
杀的
还是自己的同胞
刘黑子等人闭了闭眼
怒色渐收
只剩一声叹息
此话也不能说错
只是人各有志
日后各自珍重吧
帐中渐渐传出了卸甲之声
将领们一个接一个的把盔甲叠好
摆放在地上
退向军帐门口时
无人抬头
西北遍地好儿郎
这是他们一生中做过的唯一一件愧事
然而无奈
哪怕至死心怀愧疚
也依旧想念西北的土地
想念着妻儿老娘
D 331 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