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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图震惊的望向那人
那是韩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从职位上说
仅次于大汉的右徒齐王乌孙
乌孙是安东七弟
也是彭海的舅舅
在萨拉汗部弱小可欺
安东苦苦支撑部落时
乌孙因与安东的姻亲关系
一直在鼎力支持他
战场上也救过安东的命
安东曾经开玩笑说
即便将他的部落送一半给乌孙
那也是他该得的
乌孙自己从未向安东有过分的要求
这也正是他在韩国内一直被安东器重
位高权重的原因
虽然知道他必定是向着鹏喊的
牧途还是没有料到
这个一直死忠于安东
萨拉汉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
还是会出面反对安东的一命
牧图镇定下来
直视乌孙
诱图齐亡
难道你还不相信这是大汉的一命
乌孙望着牧途
眼里不带任何感情
我信
可是谁当大汉都可以
你当不行
你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
金察汉国的大汉
怎能落到血统不纯的人手里
牧图额头青筋暴起
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大汉的儿子
你怎敢说我血统不纯
乌孙道
你是大汉的儿子没错
可是你娘是汉人
你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
我娘明明是列鹿部族长的女儿
生在列鹿部
长在列鹿部
你凭什么说她是汉人
乌孙道
不错
他是猎鹿部族长一手带大的
没几个人知道他不是族长的女儿
如果大汉知道
他也不会娶她了
当年汉人杀了我们撒土族多少人
在座的各位
又有谁没有亲人死在云义大军手下
就是因为知道了月娘是汉人
大汉才会不认你们两个
把你们丢到一边不闻不问
这么多年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了牧徒心中
这是他多年的隐痛
也是他最大的心病
这两年安东对他着意扶持
才渐渐消除了他心中的创伤
也不再时刻困惑着富汗为什么遗弃他们
乌孙的话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
突然挑开了这层迷雾
不但让他乱了心智
也让庭中的气氛悄然扭转
不少人看着牧徒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敌意
牧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逼视乌孙道
你说我娘是汉人
你可有凭据
乌孙道
当年大汉怕引起人心慌乱
此事处理的十分隐秘
也没几人知道详情
可是你娘就是最好的凭据
你自己不妨问问
她是不是汉人
说完
也不待牧途作答
径自下令到
去将月娘带来
牧图的心中其实已经信了
突然之间
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很可笑
不管是父汉还是娘亲
都不曾像平常父母一样单纯的将他当做自家孩儿疼爱过
富汗为了他的汉人血统
立时将他弃之如碧玺
而娘亲十数年来对他如此严苛的管教
只怕不过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借助他回到撒拉汉
他一生下来
就注定了这么无奈的命运
可笑他这多年来还憋着一口气
不服命运的安排
以为只要自己努力
总有一天可以自以为自己做主
再也不要成为别人摆弄的玩物
牧途心中一阵悲凉
一阵厌倦
突然间只想从这世间消失掉
不用再面对这一切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庭中的气氛愈发的压抑
似乎掉根发丝的地上都能引起惊雷
突然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前乌孙派去传月娘的人满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这么冷的天
他的额头上竟然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奔进亭来
跪在地上道
月娘
月娘他一死
殉了大汗了
庭中历时一片骚乱
牧图愣了一愣
脸色苍白
旋即向外奔去
庭中众人也尾随着他一拥而出
月娘是用安东手中的刀自尽的
鲜血从手腕上密密而出
在他身下聚成了一汪血痰
衬着他一身月白色的衣服
说不尽的触目惊心
牧途扑过去抱起月娘
但见他脸白如纸
气息微弱
眼见是不治了
牧途突然遭此变故
手脚冰凉
突然使劲握住月娘的手上伤口
试图止住血流出来
只听见月娘细弱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唤道
牧途哽咽道
娘
一双眼睛已经涨得血红
月娘挣扎着道
牧途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以后你要靠自己了
娘没能保护好你
让你过得不快乐
若有来世
娘不会再这样
牧途心中痛到窒息
娘
越
娘的声音越来越小
眼中满是对牧徒的不舍和爱意
娘对你一直很凶
对不起
牧途
牧途
牧途
终于
他声音细到不可辨时
头沉沉的搭在了牧途手臂上
牧途浑身颤抖的抱着月娘
艰难的回过头来
在人群中寻找着乌孙澎喊
寻找着在亭上与他为敌的人
他身上染了月娘的鲜血
眼睛更是一片可怖的血红
闪着仇恨和残暴的光芒
他望向谁
谁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最终他的眼光停留在了乌孙身上
乌孙被他盯得一阵心悸
只听见牧途嘶哑着嗓子问道
月娘他按照撒图族人的传统
以此殉了大汗
乌孙
你说他是汉人还是撒土族人
呢
乌孙无言以对
嗯
他深知岳娘以命相训了大汉
无疑是给牧途最后的保障
再不会有人拿岳娘的汉人血统对牧途说三道四
没了这个来拿捏牧途
牧途离捍卫也就只有了一步之遥
而自己出面阻止牧途登上捍卫
甚至因此逼死了岳娘
与牧途的仇也就此结下
只怕自己不会有善终了
因了岳娘的殉死
围绕捍卫的争论暂时都放下了
金察汗国以国丧之礼埋葬了安东撒拉汉和月娘
谁也没想到
就在安东撒拉汉下葬的当天
牧徒的报复和反击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么迅猛
一夜之间
以右图齐王
乌孙为首的支持彭喊的一党
悉数被牧途的军队抓捕
投入了狱中
而彭喊也被监禁了起来
抓捕的理由是
大汉死的蹊跷
怀疑有人为了谋夺捍卫
下毒害死了大汉
这消息明令禁止外传
遇事如此
遇事谣言满天飞了
安东常年征战
身体健壮
如今突然猝死
韩国内本就有猜疑
牧途彼时身在境外
而彭寒骄纵已久
令人恻恶幕不知不觉间
韩国上下的舆论倒向了牧图一边
即使他有大规模的清洗意义之嫌
也没人敢出头反对
金察汗国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等待着这场大审讯的结果
被监禁起来的彭喊自知败局已定
索性撕破了脸
每日破口大骂牧图狼子野心
为了争夺捍卫
不惜捏造罪名
兄弟相残
暮图听人回报
也不至一词
只是令人继续追查下毒一案
几天后
牧途出现在了监禁彭喊的所在
见他出现了
彭喊反而不骂了
只仇恨的瞪着牧徒
鼻孔里出着粗气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滋生着一股巨意
这几年来
他已经对牧徒的行事作风十分了解了
这个小弟弟从来是个很能忍的人
不见兔子不撒鹰
自以前几日百般辱骂他
想激他出来
他却理也不理
直到今天才出现
而看他面色沉静如水的样子
彭喊立刻知道
牧途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牧图挥挥手
所有无关的人全部退了下去
只留他和彭喊在室内
彭寒等着牧途先开口
可是牧途一言不发
只冷冷的盯着他
眼里渐渐的浮起了恨意和鄙夷
彭寒气势已然先输了
强撑着怒视牧图
牧途却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啪地丢在了他的面前
道 打开他
彭喊昂着头
讥笑道
你是大汉吗
竟然这般命令于我
你以为你凭着你手中的兵力
把不服你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便没人敢反对你
你可以自以封自己做金察汉国的大汉
牧途突然暴喝一声
我叫你打开它
彭喊下意识的捡起了那包东西
待到拿到了手里
才觉得自己已经示弱再想丢下椅池了
他也不知道木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好强作镇定打开
却见包里的东西烂渣渣
黑乎乎
一股异味
仔细一辨认
似乎是药渣
他愣了愣
脸上阴晴不定
问木图
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牧途道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或者我应该把它再煎出一副药来
让你喝下
你才肯承认
这是什么意思
彭寒脸色苍白
要我喝下
你竟然敢无凭无据毒死我
木途道
怎么
你知道这药里有毒
这么说
伏汗的死真是你的受意
澎喊大惊
额头的青筋都抱了起来
你血口喷人
富汗是疾病死的
没有谁要害他
没有谁害他
那你敢不敢服这药
这药是富翰死前服过的最后一剂药的药渣
如果你们不心虚
为什么富汗一死
就差人将药渣远远丢弃
彭喊面色男看到无以复加
冷汗一滴滴冒了出来
牧图悲愤的望着他
我在京都一听到富汗疾病归天
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富汗身体健康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病死
我要赶回来查清楚真相
我赶回来之前
就已下令给果敢保存好富汗服过的药渣
仔细查问傅汗病中的一切事宜
我本来只是有点怀疑你
想不到我刚一回到王庭
你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逼我承认你的大汉之位
你没仔细看过我带回来的随从吧
里面有一位是我从京都请来的汉人名医
你串通众人为你摇旗呐喊
推理你做大汉的时候
他正在替富汗验尸
富汗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悄悄改了一味药
才让他一点小病情都会迁延不治
最后突然加重
害他一病而亡
彭汉
我听说富汉最后一次喝着药时
你就在身旁
是你亲手端给他服下的
你真是禽兽不如
在牧途连珠炮般的质问下
彭汉一张脸扭曲到狰狞可怕
不顾一切的吼了出来
你胡说
我不信
我没有谋害富汉
这么说
你不知情
彭喊崩溃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瞪红了眼道
富汗自己从没感觉到这要有不妥
我更不知道药里有古怪
如果我知道
我绝不会让富汗喝药的
我从没想过要谋害富翰
一边说
一边拿手狠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襟
牧图冷冷看着他
道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彭喊绝望道
刀在你的手里
你不信我
就杀了我吧
反正这也正是你想要的
杀了我
在没人和你争大汗的位子
木途道
你推个干净
说与你无关
再叫我杀了你
让我平白担上一个未征捍卫
借富汗的死杀自己兄弟的恶名
莫非你以为我查不出来谁是主谋
彭汉摇摇头
道
你今天既来找我
那定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你心里早就知道是谁了
对吗
是谁 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
我只想你能够在我面前坦白
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商议的
我说了
我没谋害富汉
更没有和谁商议过
你叫我怎么坦白
若我答应不杀你呢
你说不说
彭喊抬头望着牧图
眼含讥窍
富汗眼光不错
你果然比我更适合当大汉
生杀权力到了你手里
可讨价还价
玩出一朵花来
如果真是那样
害了富翰
将我这条命拿去就是
何必这么多废话
你说你不知情
用什么证明
彭喊道
就凭我是富汉疼爱的儿子
我绝不会害他
信与不信
随便你
杀与不杀
也随便你
彭喊说完
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理会牧途了
牧途无语
凝视着他
半响 突然道
我不会杀你
我信你
彭喊听了这话
不由得睁开了双眼
愕然看着牧途
牧途道
我来找你前
心里像揣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人证物证
件件都证明了富汗是被乌孙主谋毒害的
我想
你绝对撇不脱关系
可是
这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彭寒
我一直就不喜欢你
讨厌你
我也知道
你也以我为敌
但是我们都是富汗甄氏的儿子
如果为了捍卫
手足相残
富汗死了也不会安宁
所以
我宁可相信你是无辜的
富汉的死与你无关
这样我的心里好受很多
彭寒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终于他开口道
牧途
我可以在神前起誓
我没有想过害富汗
这事与我无关
牧途也郑重道
好
我也向你起誓
我没有假传父汉一命
谋夺捍卫
彭汉紧紧盯着他
终于低下了头
道 我也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