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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集
两人并肩挽手
现步徐行
染着点点寒意的晚风扑打着面颊
干枯的野草在脚下发出稀淅簌簌的碎响
林间远处传来或短促或委婉悠长的鸟鸣
主要是走
偶尔聊上那么一两句
完全没有主题
信口拈来
说完相视一笑便了了
说起学堂的时候
叶知秋顺嘴问起小柿子
明儿最近还演你吗
住在这里期间
凤康被称作康九爷
小世子
化名为康明
他也跟凤康统一口径称呼他为明儿
不止他
阿福 成老爹
公羊 养老汉
艳娘
连虎头和花花妞妞都明儿明儿的叫
除了他和阿福
杨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
从来不敢直呼其名
每每见了都恭恭敬敬的称呼小公子
好很多了
只有每天早晚请安的时候会赖在我身边一时半刻
提起这个
凤康满怀欣慰
送明儿去学堂的前几天还看不出什么
只是拿了在学堂写的大字回来眼巴巴的看着等他夸奖
渐渐变得话多
性子也开朗了
最近一段时间
一有闲暇就跟虎头花花跟着追风踏雪在山坳里疯跑
回来就是一身的泥土
脸晒黑了
小身板壮实了
吃饭狼吞虎咽呢
偶尔还会吐出一两句脏话来
负面影响不少
正面影响还是占了大多数的
至少现在见了他
不会轻易哭哭啼啼
也不会战战兢兢了
他也掌握了一些跟小孩子相处的窍门
以前连亲近都不敢亲近
现在可以很自然的抱一下
也能放到肩头骑马
还能父子一起玩剪刀石头布和打宝游戏
养了几年孩子
迟到现在才有了一点做父亲的感觉
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低头在叶知秋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叶知秋摸着被偷袭的地方
抻了他一眼
你这哪是奖励啊
明明就是拦路抢劫嘛
冯康被他的比喻惹笑了
笑过之后
凝视着他的谋色便有些深了
我真想当个山大王
把你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哎呀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叶知秋撇开他的目光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啊
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他又何尝不想跟他天长地久
可是让他放下这里的一切
跟他去过那种深宅大院的日子
他真的做不到
也许是他爱的还不够深
只能谈谈恋爱耍耍流氓
全当饮鸩止渴吧
凤高嘴唇微微一动
刚要说话
一阵冷风吹来
将一串零碎模糊的话带入耳中
叶之就显然也听见了
压低了声音道
前面好像有人
走 过去看看
凤康面色微沉
握紧他的手
往斜上跨了一步
将他挡在身后
叶知秋将他这自然而然的举动看在眼里
心头又添了几许柔意
任由他牵着
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
走了二三十步远
话音渐渐清晰起来
我没想到真的是你
一个有些苍老的男生
我也没想到
时隔这么多年
还能被你认出来
一个同样有些苍老
淡淡的略带阴郁的女生
先后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叶知秋心头巨震
王太医和袁妈
这俩人怎么会牵扯到一块儿的
这是临近山边一片僻静的小树林
大多都是低矮的灌木
间杂着几棵杨树
榆树和槐树
袁妈就站在一棵榆树下面
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只有眼神之中涌动着丝丝缕缕不知名的情绪
王太医站在他对面
一脸唏嘘的表情
我看你样子变化很大
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变化再大
不也被你认出来了吗
元妈显然不想谈论自己的事情
避重就轻的接了一句便将话题转开去
男主子他还好吗
王太医愣了一下
怎么
你还不知道吗
不等他回话
又叹着气道
也是
你在青阳府
怎么会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兰妃娘娘好些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是吗
原来蓝主子已经过世了
袁妈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惊讶
也不甚伤悲
只有语气中带出微微的叹息之意
不知道是在缅怀还是
一时无话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而藏在一边偷听的叶知秋被这两人的对话惊起星湖千层浪
秋元节那天
闻夫人也曾经问起袁妈是不是在宫里待过
当时她没当一回事
想起来袁妈当时的反应的确有些奇怪
以那老太太的性格
如果不是
就会说不是
不会用反问句
而且还是连用两次
宫里
我吗
他以为元妈太惊讶了才会说出这样反常的话
现在知道不只是惊讶
还要遮掩
另一个偷听的人也有点反常
在听到兰妃娘娘这个称呼的时候
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眸子下意识的眯了起来
脸色拢在树影当中显得阴晴不定
他直觉凤康跟那个兰妃娘娘有什么瓜葛
可处在这样的境地
不好出声询问
只能将疑惑暂时压下
那边的两人静默了半晌之后
王太医长叹一声
这真是时光荏苒
岁月如梭呀
认识你的时候
我刚进太医院
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医
一转念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从风华正茂的小宫女变成了鬓发染霜的老妇
我也从踌躇满志的少年郎变成了胡子花白混吃等死的老朽之人
当初我不小心打翻盛给兰妃娘娘的药丸
若不是你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我恐怕早已被逐出太医院
也就没有今天了
如今我儿孙满堂
上有皇恩浩荡
下有王爷庇护
你这样的良善之人却是孤苦伶仃孑然一身
老天待人还真是不公啊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还提来做什么
原妈语调愈发的淡了
若不是你认出我
许多事情我都忘了
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并不差
有云罗陪着
还有一个待我如母的秋丫头时常惦记着
我已经很知足了
王太医释然的点了点头
有叶姑娘照顾你
我也能放心一些了
不过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
一定要来找我
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
嗯
袁妈的回应有些敷衍
顿了顿又叮嘱道
我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起
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以后再见
就当不认识吧
好 我不说
王太医正色答应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
便一先一后的离去了
等他们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
叶知秋和凤康才从藏身的地方转了出来
没想到元麻曾经做过宫女
这样感叹的时候
凤康的语气之中有着微不可查的伤感
我也没想到
叶知秋微微苦笑
他一直觉得元妈的言行举止与一般的妇人不太一样
现在才明白原因所在
天下第一大户培养出来的丫鬟
当然和普通的丫鬟不一样
将大户人家换成皇宫
再去回味袁妈的故事
果然更合理
也更觉得无奈和悲伤
凤康敛了有些落寞的心情
拦住他的肩头
天快黑了
我们回去吧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
叶知秋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凤康扬了一下唇角
荒郊野外
孤男寡女
我怕我把持不住
对你做些什么尤违礼法的事
想防患未然而已
听了这欲盖弥彰的话
野之秋不由蹙眉
他能感觉出来他有心事
于是转身面向他
看着他的眼睛
除了你这个人以外
我不想跟皇家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从来没有问过你的事情
可我们是情侣
情侣的职责就是相互关怀
相互理解
相互包容
相互慰藉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你要告诉我
我不一定能帮上你什么忙
至少可以倾听
你跟我说说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跟元妈和王太医提到的兰妃娘娘有关
方康抓着他肩头的手疏忽一紧
眼神挣扎晃动了半晌
终究没有一看视线
他们说的兰妃娘娘
是我母妃饶氏
早就猜到她与那位兰妃娘娘有瓜葛
听了这话
叶知秋还是忍不住吃惊了
宫里那么多嫔妃
谁能料到元妈侍奉的那一个恰恰就是她的母妃呢
算算时间
元妈离开皇宫的时候她应该还没有出生
当然不认识袁妈
而袁妈应该知道他是救主的儿子
只是不想提及往事
更觉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所以瞒了下来吧
她
我
我是说你母妃她怎么过世的
母妃身体不好
素来孱弱多病
那一年他半驾出宫狩猎
回宫之后便一病不起
就那样去了
凤康声音有些尖涩
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
据太医说
他染的是疫病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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