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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六集
凌晨五点半的时候
顾队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
让他过去看一下
陈宇推开会议室的门
看到顾队和另外两个侦查员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面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画面很差的监控录像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路南段的治安监控
拍的是路口往北的一小段人行道
画面是黑白的
因为下雨的关系
图像有点模糊
每一帧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我们找到了
顾队说
建设路口那个监控拍到了一个人跑过去
时间吻合
往南跑了
沿着建设路
然后拐进了工农路
他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
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个位置让陈宇看
凌迟两点十三分
画面上的时间数字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影子从画面的右上角出现了
那是一个人
从路北面跑过来
速度很快
步幅很大
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
右手攥着什么东西贴在身体侧面
看不清楚
他跑过监控画面
大概用了不到两秒钟消失在画面左下角
陈宇又看了三遍这个片段
每一遍都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那个人的跑步姿势
他的步态
他右手攥着东西贴在身体侧面的那个动作
这不是一个随机路人的跑步姿态
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或者正在追赶什么东西的人的姿态
方向是往南跑了
我们已经让工农路那边的辖区派出所帮忙排查沿途的监控了
顾队揉了揉眼睛
同时还在调夜朝酒吧内部的监控
看能不能找到死者最后是和谁在一起的
陈宇看了看窗外的天
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隐约透出一层青灰色的光
新的一年第一个早晨快来了
但对于躺在殡仪馆冰柜里的那个人来说
时间已经停在了一月一日凌迟两点十一分
早上七点半的时候
酒吧内部的监控终于调到了
陈宇站在技术员小周身后
看他回放视频文件
夜朝酒吧的内部监控系统很简陋
只有四个摄像头
分别对着吧台
舞台门口和二楼卡座去
画质比路面监控还要差
颜色严重偏色
像是隔着一层发霉的保鲜膜在看一个不属于人间的世界
小周把时间拉到了凌晨一点
零点之前
画面里全是人的轮廓和闪烁的灯光
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零点之后
人群开始散去
画面上的密度逐渐降低
到了一点十分左右
已经能看到完整的桌椅和地面了
一点十二分
吧台附近发生了状况
监控拍到的是吧台区域的侧面视角
画面上有三四个年轻男性聚集在吧台一角
其中一个人穿着深灰色卫衣
背后隐约有一个白色的图案
卫衣
白色图案
死者
小周把画面放大了一点
虽然画质随之变得更差
但死者那天穿的那件卫衣背后的鹰在监控里化作了一个模糊的白色斑块
独此一家
不会认错
死者站在吧台前
手里端着一杯东西
侧面对着一个比他略高一些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看不清脸
只能看出身形比较壮实
肩膀很宽
头发是深色的
可能是黑色或者深棕色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不正常
在一个还有不少空位的酒吧里
两个人站到这个距离
要么是非常熟的朋友
要么是在对峙
小周把音量调到最大
但监控没有收音
没有对话
只有被压缩过的环境噪声
像远处有人在不停的搅动一堆碎玻璃
一点十三分四十秒
监控里的死者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
身体明显往前倾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然后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从画面下方挤了进来
站到两人中间
伸开双臂做出了一个劝阻的姿势
纠纷被劝开了
一点十四分
死者被一个穿白色t 恤的男人拉走了
画面上的两个人朝画面右侧移动
很快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里
穿黑色夹克的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
面朝着死者离开的方向站了大概四五秒钟
然后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
监控画面拍到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因为监控画质太差
五官基本上是糊的
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脸型偏方
颧骨处比较饱满
眉骨突出
表情是模糊的
但陈宇从他的姿态里读出了一种东西
那不是愤怒
愤怒是有温度的
是张扬的
是会燃烧也会熄灭的
但那个画面里的姿态
肩膀微微前收
重心稍稍下沉
脸部朝向的角度略微向下
像一头动物在锁定猎物之前的那个状态
沉默的
收紧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
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到最轻
那不是愤怒
那是比愤怒更深更冷更安静的东西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吧台上
动作很轻
然后把钱夹从口袋里拿出来
抽了两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
做完这些之后
他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
姿态平稳
和一个普通的酒吧客人凌晨离场没有任何区别
但陈宇的心跳在看到这个画面的那一刻突然变快了
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附近一下一下的撞
因为他知道
在凌晨两点十一分
离这个画面四十分钟之后
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会倒在一条没有光的巷子里
身上被人捅了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