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8e50cc86c19d07ce6a5acffd5a9036a5.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二十一集
庾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在当场
脑海中混沌一片
他可是豁出性命才将沈家从王氏一方拉过来呀
仅仅只是失联不足一日
对方却又转向王氏
如此一来
他先前那自以为名著当时的壮举
如今看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庾怿低下头
任凭大兄训斥
良久始终不发一言
一直等到庾亮离开
思绪才渐渐理顺
别人不了解沈哲子
只将之当做一个不因世事的小童看待
但庾怿深知此子之能
绝不是一个眼界如此浅薄的人呐
此举必然有其深意
只是沈哲子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庾怿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到
从午后一直到夜幕降临
沈哲子在王氏府邸外站了将近三个时辰
期间不乏人进进出出
对少年的存在由最初的冷眼相加变为完全无视
偶尔也有品性宽厚之人上前想劝少年离开
不要再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寥寥数语
点到即止
见少年不为所动
也就有之
沈哲子站在这里
倒也不是一味枯燥无聊
细微处能琢磨出许多味道
有人的地方就分左右
所谓的侨姓也并非铁板一块
到来的宾客中
其中琅琊诸葛氏
泰山羊氏
陈留阮氏等所受礼遇最厚
其他一些名声不著的则要稍逊一筹
而老牌的颍川荀氏陈氏之类
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族人到场
至于庾氏
压根儿就没人过来
如今居显位的济阴卞氏
陈留蔡氏同样无人到场
当然
这些宾客也非尽为北人吴世忠
同样不乏人到场
其中吴郡张氏玄风最盛
与侨人也最为相契
顾陆之家也未缺席
里面也有一些曾与沈哲子有交集
在吴郡集会时有过点头之交的
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
就不免有些尴尬
沈哲子倒还处之泰然
不过那些人就有些不够淡定了
低头匆匆而过
须知这些人家不久前大多接受过沈家馈赠
眼见到沈家新的后台颍川女氏偃旗息鼓
不再为沈家发声
态度便又发生摇摆
对此沈哲子倒也没有多少怨恨
一人尚有百年杂生
更何况一个传承悠久的世家呢
多头下注对冲风险已经成为时之常态
只要自家能够保存下来
往后就是细水长流的来往
撤出去的钱财终究不会白花
一下午的时间
沈哲子可谓充分领略到时下官场的世风百态
对于氏族之间的错综复杂的联系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并不算是浪费时间
站在王家门口数羊的同时
沈哲子也不乏庆幸
幸亏这段时间没有那些所谓名士进进出出
那一类的家伙放诞任性
没有素质
以狂悖不拘礼节为美
一旦夸起人
损起人来
都是没有什么底线的
譬如谯国桓彝
追在王导后面拍马屁
家门口一路跟到台城外
也是蛮拼的
以沈家在目下侨姓中的风评
一旦沈哲子被那种人撞上
可想而知会有多尴尬
大概名士们惯于昼伏夜出吧
庆幸之余
眼见天色将晚
沈哲子觉得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对他有关注
想要知道他动态的
应该也都已经知道了
对他没有兴趣的
再站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一念即此
沈哲子便往王府门前又挪了几步
在王氏门生警惕的目光中
正对着大门口深衣一礼
然后便洒然离开
这个过程一定要注意
脸上不能有怨愤或不甘
神情要淡然如云朵
聚散如清风
撩人巨留无痕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这一幕眼下或许不会有人关注
但在日后肯定会被人频频提起
作为一个注定要声名鹊起的人
沈哲子对于自己的形象是有要求的
遭受了这么久的冷眼
终于熬到可以装逼的这一刻
一道动作完成下来行云流水
在王家门生略带错愕的眼神中
沈哲子率着刘盟等早已经赶过来的护卫离开王府
沈哲子刚离开不久
一驾牛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口
一名中年人步下牛车
站在道旁望向少年的背影
神情若有所思
王府门生看清来人模样
认出乃是侍中诸葛恢
时下王葛并称琅琊诸葛氏清望犹要高于王氏
两家本为姻亲
诸葛恢又身负南北人望
几名门生自然不敢怠慢
忙不迭由门庭内趋行而下相迎
诸葛恢不理王氏门生的恭维
却指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问道
乃是谁家小郎君
怎么过门不入
门生便道出沈哲子的身份
又将对方死赖在门庭前整整一个下午的事情讲述一遍
神态间诸多不屑
诸葛恢听完后神情微微一变
后退一步
抬头看看王氏恢弘门庭
突然叹息一声
哎呀
修筑了这么宽阔的大门
是为了让人进出方便
怎么会发生高门难入的事情
那个小童等待良久也不得入门
离去时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并不把高门放在眼里啊
王氏门生听到这话后
面面相觑
不知如何应对呀
接着便又听诸葛恢说道
我家六郎是否在府上做客
请告诉他
我在这里等他一同归家
听到诸葛恢过门不入
门生们心里便是一凉啊
唯恐是自己应答出错
连忙派出一人进府中去请示
王氏府邸庭院宽阔
楼阁层层林立
宾客们宴会集中在丞相长子王悦王长豫所居的云和楼中
偌大的客厅中座无虚席
有的人站在窗前
有的人站在廊下
酣饮玄谈
并不拘礼
此时厅中一场清谈已经白热化
一方是尚书郎羊曼
另一方则是博士阮放
二者皆为高门名士
玄理精深
棋逢对手
此理惊微达妙美发倾其以礼之语
便令满座皆惊
纷纷传诵
自愧不如
门生快步走入厅堂
便听阮宏伯又得清论合作
拍案称奇
以妙词浊酒停止酣处
或引吭高歌
或大声吟咏
一时间鬼哭狼嚎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门生行走在这群放达宾客之间
躲避着挥舞的手臂
麈尾
叫苦不迭
待其走到王长豫案前
衣衫凌乱
满是酒渍
须发也都杂乱不堪
王悦正与身边的宾客笑语轻谈
看到门生这副狼狈模样
心内顿时不悦
怒斥道
你是要让我失礼人前吗
门生有苦难言
手脚忙乱
抚平一身身躯倾斜
避免酒气冲撞的大郎
将诸葛恢不入门之事低语告知
王悦听完后
脸色目地一变呐
当即便向宾客告罪
长身而起
走出厅堂后
往门庭方向而去
行至半途后
才突然收住脚步
脸上满是疑窦
望向身后门生
诸葛公怎么会过门不入
这其中是否还有隐情呢
此前场面混乱
不方便详谈
此时门生才将缘由道出
王悦脸色益发不悦
沈家的人来求见
我怎么不知道啊
门生苦着脸回道
名帖送入门时正被二郎看见
二郎将名帖撕毁
只道不必理会的小郎君
哎呀
事情怎么会到了这种程度啊
王悦自然深知自家二弟是什么脾性啊
向来眼高于顶
目无余子
撕毁人家名帖
将人拒之门外
再正常不过
其实从他心底而言
对沈家那个小童也并不怎么在意
尤其沈家先前有背弃之举
如今却上门拜会
前倨而后恭
让人不齿
可是此事被诸葛恢看到了
且还说什么高门难入
情况就不同了
王悦沉吟良久
觉得此事自己不好出面处理
便又走回府内
要把此事告知父亲
征求意见
此时宾客盈门的王府尚有一处安静祥和所在
沙曼庭中
一人独坐
手抚瑶琴
却无雅音轻鸣
此人面有落落之色
视线落于对面青竹
偶轻叹一声
旋即便目露沉吟
只取哀而不伤古韵并不沉湎孤寂之中
这便是素有江左遗吾之称司徒王导
王悦急匆匆行来
将近小亭时才放慢步调
立在纱幔之外
均匀了呼吸
才慢慢走进亭中
父亲
看到儿子身影
王导展露出笑容
招招手
示意王悦走到近前来
难得我儿尚念
老父冷清
大郎确实有了养亲奉老的担当啊
王悦听到这话
面色却是一囧
先前他处厅堂中耳闻名士妙语
并不曾想到父亲这里冷落无人
只是眼下心中有失
暂压下愧疚之情
将前庭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王导初时只是神情淡然
而后眉头便渐渐蹙起
直至听到诸葛恢过门不入
才叹息一声道
哎呀
小儿辈不能自处
你们要大宴宾客
如果能求得安心
也是一件好事啊
道明这是在怪我家表里不一呀
哎呀
你们想要宾客盈门
二郎他怎么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呢
王悦素知父亲不喜二弟
不忍其再受责难
便说道
沈氏狡黠
也难怪敬豫会不愤呐
葛公他以此见责
过于严苛了
王导听到这话
手指一勾琴弦
哦
你这么想也是不对的
沈家不同于我家
沈世居素与大将军相契
厄难临头时
就好像纱罩的蚍蜉
难免会有慌乱呐
没能及时让他安心
是我的疏忽
如今他让儿子来拜访
理应礼待他呀
道明并不是责怪你们
是怪我长居庭院之中
不理外事
王悦谨然受教
旋即又征询道
那沈家小郎君已经离开
是否要再将人请回来呀
王导笑着摇摇头
指着儿子说道
没能见到沈家的小郎君
这是你的遗憾呐
如道明所言
苦候不得入门
离开时又若无其事
这个小郎君
他是不打算进我家门的
沈冲有个好儿子
这是以后能跟你一起坐而论道的人呐
王悦听到父亲对沈家的小郎的评价
确实有些意外
同时也有些不以为然
吴兴沈氏
既为南人
又非高第呀
其家儿郎就算略有聪慧
又怎么能跟自己相比
相较而言
王悦还是更在意那尚在门外的诸葛恢
便又问道
葛公那里应该如何应对呀
由他去吧
王导摆摆手
旋即便站起身来
对儿子说道
通宵饮乐
于身无益
你早些休息去
我也要睡了
明早还要去台城
再回到纪氏府邸门前
沈哲子看到纪友与纪况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纪友脸上略带戏谑笑意
说道
沈家小郎君去了这么久
可是被王司徒引为座上宾
倾谈如故
沈哲子哪里听不出对方话语中的调侃
诸多冷眼都承受下来了
这种无甚恶意的取笑自然也激怒不了他
闻言后只是自嘲笑道
王氏高第
我这等小民虽见其门
却难入其中啊
纪况犹对自己被胁迫之事耿耿于怀
这会儿见沈哲子吃瘪
也忍不住调侃道
琅琊王氏不乏钟情雅癖之人
小郎君你妙辞于胸
这是难不住你的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便又道歉一次
脸上却也没有被言语挤兑而羞愧的表情
仍然平静自处
小郎君辞锋雄健
纵横捭阖
不逊苏张之能
若要据理力争
王氏门第虽高
也未必敢把你阻于门外呀
纪友半真半假道
他还记得自己被沈哲子言语挤兑的无从应对呀
这会儿看到少年远超自己能为的豁达
心里虽然还有些不舒服
但也不得不承认
跟这个小郎相比
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要稍逊一筹的
心内存之
才能由外撩之
郎君心存礼教节义
纪君雅趣横生
我这言辞才能有所效用
至于王氏诸子
方寸空空
我实在是难施为啊
劳亦无功
徒费口舌而已
沈哲子复又说道
不介意捧一捧这两人
免得他们再没完没了
听到这一番话
纪友与纪况纵使还想看沈哲子笑话
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穷追不舍
两人一起将沈哲子领进府中
纪友又对沈哲子笑道
舍下汤羹
虽然不及王门味甘鲜美
亦足堪果腹
小郎君你若有需求
指令门下取用自便
我还要去大父房外侍候
就不陪你了
沈哲子便再谢过
尽管他早知纪瞻让他去王府拜见的用意
但吃了一下午的闭门羹
此时在纪家享受到亲和礼遇
两相对比之下
心里也颇有触动的
在纪府草草吃过晚饭
沈哲子又去纪瞻居室外请安问候
得知老人家先前醒来片刻后复又入睡了
临睡前则叮嘱让沈哲子先留宿府中
待他醒来
这不免让沈哲子更加负疚啊
垂死老人时日无多
身外已无所求
却还因自家的事而劳神
哪怕其更多的是出于别的方面考量
而非为保全沈家
但这份人情沈哲子也要铭记于心
注定无法回馈在纪瞻老人身上
那么日后也要对纪氏多加扶掖
比较让沈哲子感到意外的是
小仙翁葛洪对他的态度好转了许多
甚至还让沈哲子坐在其面前讲解了内经素问一篇
讲解的内容是什么
沈哲子听的是云山雾绕
主要是欣喜于其态度的变化
继承了其前任被符水灌死的怨念
加之自己对于那些所谓方术的敬而远之
那么当时沈哲子尚报有信任态度的养生专家
愿意性命相托
也就只有葛洪了
希望这位高士能为自己制定一些养生食谱之类
最好是传授一些导养健体的本领
让他能够变得强健起来
不过葛洪的态度转变也就仅止于此了
等到讲完后
捡出几个问题提问沈哲子
沈哲子却一副茫然状
实在难以满足他好为人师的成就感
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情挥着麈尾
把沈哲子驱赶出去
沈哲子被如此对待
心中自然有些不忿
很想问问葛洪
你知道天花怎么治
你知道蚜虫是什么
你知道丹砂炼水银的化学方程式怎么写
呃
这个他自己也不会
但无论如何
面对这个土法化学家
沈哲子还是有极大心理优势的